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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四章 血染龍城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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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匈奴兵士一定會驚懼難安。可是,漢軍驅趕牧民,讓他們自相殘殺一事,他們打從心裏氣憤,一聽這話,無不是大吼起來:“活捉周陽!”

“活捉周陽”的吼聲驚天動地,響徹雲霄,震得天空上的烏雲片片碎裂。

“殺!”軍臣單於一拍胯下戰馬,率先沖了出去。

“隆隆!”

數十萬本部精銳緊跟而出,人潮馬海,氣勢驚天,蹄聲如驚雷一般,滾滾而來,震人耳膜。馬蹄踏處,冰雪飛濺,一幅壯闊的景象。

伊稚斜和一眾大臣,指揮別的匈奴軍隊撤離,為本部精銳讓道。在軍臣單於的率領下,本部精銳毫不費力的就與湧來的牧民撞上了。

軍臣單於手中的彎刀劃出一道匹練般的刀光,奪人目睛,一顆人頭滾落,鮮血噴濺。

“大匈奴的子民聽著,本單於要活捉周陽,你們趕緊讓道!”軍臣單於邊砍殺,一邊怒吼起來:“可惡的周陽就在龍城,你們沖出去,殺了他!”

本部精銳跟著軍臣單於齊吼,聲音之響亮,遠非筆墨所能形容,牧民的慘叫聲、尖叫聲全給淹沒了,望著排山倒海般沖來的本部精銳,牧民不由得停了下來。

就在牧民猶豫的時候,本部精銳已經沖到近前,手中的彎刀狠狠劈下,人頭就象倒水一樣滾落一地。本部精銳就是本部精銳,刀法嫻熟,劈砍兇狠,遠非別的軍隊所能比。

“還不快去?你們找死嗎?”軍臣單於一邊大吼,毫不留情的收割著人頭。

望著鋪天蓋地而來的本部精銳,牧民終於不敢再向前湧了,開始後退。

“誰再向龍城沖,就殺了誰!”在軍臣單於的率領下,本部精銳齊聲高吼,聲浪直上雲霄,數十裏皆聞。

在本部精銳兇狠的砍殺下,在軍臣單於的攻心術下,牧民終於掉頭,朝外圍湧去。

外圍的牧民在漢軍的驅趕下,沒命的朝龍城擠。可是,裏面的牧民太多,這一沖擊起來,就象潰堤的潮水一樣,洶湧而來,裹脅著他們,開始朝向圍退去。

“哈哈!”望著朝外圍湧去的牧民,軍臣單於大是歡喜。這樣做,匈奴牧民會傷亡慘重,可是,比起全部死亡要好得多。

更別說,用牧民沖亂漢軍的陣腳,他率領本部精銳趁勢殺出,會打一個大勝仗。以軍臣單於的才智,他不會想不到,來到龍城的漢軍必然是漢朝最為精銳的軍隊了,只要打敗了這支漢軍,對漢朝是一個天大的打擊。沒有了這支漢軍,漢朝的北方就敞開了,任由他縱橫馳騁,進入中原,攻入長安,仍有可能。

“給我殺!給我趕!”軍臣單於的頹廢之心早已不存,眼前又冒起了美妙的星星。

漢軍能牧放牧民,匈奴大軍為何就不能呢?在本部精銳的驅趕下,匈奴牧民趟著血海,呼嘯而去,朝外圍沖去。

若是從空中望去的話,只見牧民組成的人潮,一浪高過一浪,重重疊疊,不知道有多少浪頭,以雷霆萬鈞之勢,洶湧開來。

在他們之後,是軍臣單於率領的本部精銳,象牧羊人一般,揮著彎刀,驅趕著牧民。

……

“誰也沒有想到,仗竟然可以這樣打!”張通一邊指揮兵士驅趕牧民,一邊與周陽說話。

用匈奴牧民來消耗、制約匈奴,這種打法,你翻遍兵書,也是找不到。不要說親身經歷,就是想想,也是讓人興奮無已。

這話,他已經說了很多遍了,可是,他太過興奮,仍是忍不住還要說。

周陽卻是一臉的嚴肅,一雙眼睛打量著前方,沒有接話頭。

“大帥,你怎麽了?”張通有些詫異。

“真正的危機來了!”周陽一臉的肅穆。

“危機?”張通不以為意,笑呵呵的道:“大帥,情勢對我們這麽有利,哪來的危機?我們冒著嚴寒趕路,冰天雪地都沒有把我們怎麽樣,就這些牧民,能把我們怎麽樣?”

“你瞧清楚了!”周陽雙眼一翻,精光暴射。

張通睜大眼睛,朝龍城方向一打量,很是驚奇的道:“牧民怎麽不動了?他們怎麽停下來了?”

“不是他們不想動,而是他們動不了!”周陽念頭轉動之際,已明原委:“他們給匈奴殺怕了,不敢再朝裏去。”

“他們會不會朝我們湧來?”張通也是個明白人,深知這麽多牧民沖擊的可怕,有些驚懼的問道。

“那是一定!”周陽雙眉一擰。

周陽的話音剛落,牧民就有了異動,象潮水一樣,朝著漢軍湧來。鋪天蓋地,一片人潮,茫茫無際,猶如泰山壓頂般,勢不可擋。

“噝!”張通親眼見過牧民的沖擊有多可怕,一旦給他們沖上來,後果不堪設想,脫口問道:“大帥,我們怎麽辦?”

“傳令:要弟兄們歸入本陣,不要再驅趕牧民了!”周陽大聲下令。

趙破奴得令,忙去傳令。一陣金聲響起,正在縱橫馳騁的漢軍撥轉馬頭,回到本陣。

漢軍不驅趕,牧民長籲一口氣,驚懼之心稍卻,沖得更歡了。

“這個,這個……”張通一雙眼睛瞪得比牛眼睛還要大,額頭上冒出了冷汗,驚懼無已:“大帥,要是單於率領大軍從後殺來……”

先有牧民沖亂漢軍陣勢,後有匈奴大軍沖殺,漢軍就算是神仙,也是抵擋不住,這是空前的危機,張通深通兵法之人,哪能不懼。

“他一定會來!”周陽雙目中厲芒閃爍,道:“你不用害怕,雖然這是一場大危機,卻也沒有你想象的那麽嚴重。說到底,就是看誰更狠了!”

“更狠?什麽更狠?”張通一時之間沒有明白過來。

“當然是殺人了!誰殺人更狠,讓牧民驚懼,誰就能贏得這場大戰!”周陽右手緊按在刀柄上,殺氣騰騰:“說到殺人,匈奴雖然強橫,還不是我們的對手!”

匈奴牧民或騎馬,或徒步,或揮刀,或彎弓……亂糟糟的,沒頭蒼蠅似的亂奔亂躥,比起潰軍還要不堪。

可是,李廣看在眼裏,卻是一臉的驚懼之色。李廣打了一輩子的仗,出生入死的次數已經不知道有多少回了,可以說,上刀山,下火海,他也不會皺一下眉頭,如此混亂的匈奴,他根本不必放在心上的。

李廣之所以驚懼,實在是匈奴太多了,多不勝數。李廣與匈奴打了一輩子,就從來沒有見過如此之多的匈奴,漫山遍野都是,窮盡目力也是望不到頭。

最不起眼的沙粒,達到一定數量,也會聚有毀滅力量。驚恐不安的匈奴,數量如此之多,那就是一股無堅不摧的力量,就是江海橫在前面,江海也會給踢開,就是泰山擋在前面,泰山也會給撞開,可以說,沒有什麽力量能夠阻止他們逃亡。

“還好!還好!”李廣抹著額頭上的冷汗,暗自慶幸:“大帥料在機先,要我們列陣!”

身旁的丁雋也是抹著冷汗,忍著心驚,道:“大帥傳令列陣,我還暗自嘀咕,說大帥這是多次一舉,對付這些只會逃命的匈奴,用不著強弩,用不著陌刀。”

“要是不預先列陣的話,我們哪裏來得及!”李廣呵呵一笑道:“大帥之所以老是打勝仗,就是總能料在機先。”

有這種想法的,不僅僅是李廣,程不識、公孫賀、衛青他們此時對周陽是大加讚賞,大讚周陽預先一步命令漢軍成陣。

“該我們顯威風了!”衛青騎在駿馬上,臉色肅然,大聲令道:“大帥有令:不必吝嗇箭矢!匈奴想死,我們就成全他們!讓匈奴死絕!”

“讓匈奴死絕!”漢軍將士們發出一陣驚天動地的歡呼聲。

華夏與匈奴是上千年的仇恨,讓匈奴死絕,絕對是漢軍將士最大的心願,無不是使出吃奶的力氣大吼,聲震長空,殺氣騰騰,而又蘊含著無限的歡喜。

漢軍將士把這一願望付諸實施。匈奴跟沒頭蒼蠅似的沖過來,衛青騎在駿馬上,打量著匈奴,眼中厲芒閃爍,右手緊握著環首刀。突然之間,衛青手腕一振,一道漂亮的刀光閃現,仰天一聲咆哮:“殺!”

一個殺字,勢如奔雷,震人耳膜,在殺聲震天的戰場上突兀的響起。

“咻咻!”

弩手扳動弩機,破空聲響成一片,密集如雨點的弩矢出現在天空,織成一張密集的大網,對著匈奴牧民罩了上去。

弩矢還未到,強勁的破空聲震人耳膜,匈奴牧民不由得大是驚奇,暗想如此大的響動,打雷了嗎?定睛瞧去,只見無數弩矢就象毒蛇一般躥了過來。

打趙武靈王時期起,匈奴就在強弩下吃過大虧,兩百多年來,匈奴死在強弩下的人不知道有多少。在匈奴心目中,強弩是死神的代名詞,乍見之下,牧民無不是頭皮發乍,亡魂大冒,一股絕望感湧上心頭。

他們的預感完全正確,當弩矢罩來時,他們連一點逃生的機會都沒有,唯有眼睜睜的看著弩矢好象毒蛇一樣穿透他們的身軀。

匈奴牧民親身領教後,感覺挺好的,因為他們會飛了!

強勁的弩矢不僅穿透了他們的軀體,還帶得他們飛了起來,一串串人肉串在空中飛舞,生機未絕的匈奴不住抽搐,未死的匈奴手舞足蹈,很是興奮,偉大的昆侖神不能讓他們在空中跳舞,可惡的漢人做到了!

可是,這種美妙的感覺僅存在極短時間,劇烈的疼痛,讓他們清醒過來,他們已經踏入了鬼門關。

“砰!砰!”

密如驟雨般的砸地聲響起,好象變魔術似的,地上出現不計其數的屍體,匈奴死屍枕籍。這些屍體三五成串,擁擠在一起,或站或立,或仰或斜靠……擺出各種POSE,尉為奇觀。

“果然是厲害!”

臨死前的牧民對強弩是讚不絕口,這是他們的最後念頭。

在強弩的射殺下,原本密集如麻稈的匈奴陡然一空,憑空消失了,一個個缺口出現。可是,缺口只存在極短時間,緊接著就為後面擁上來的匈奴牧民填滿。

“咻咻!”

迎接他們的是無窮無盡的弩矢,匈奴牧民又是飛上半空,欣賞了一幕人間奇景,然後帶著讚嘆的心情,去見他們的偉大昆侖神。

強弩發威,那不是殺人,是在收割匈奴牧民的性命,就象農夫收割麥子一樣順利。只片時,地上就是層層相因的屍體。如此快速的殺人速度,堪稱奇跡,不少漢軍兵士參與當年的長城大戰,見識過強弩射殺匈奴的盛況,也是忍不住一陣心驚。

匈奴大軍用彎刀砍殺,與強弩的收割比起來,有著天壤之別,就象螞蟻爬與汽車奔馳一般懸殊。

“漢軍威武!”

匈奴牧民死得越多,漢軍將士越是痛快,發出陣陣歡呼聲,響徹天地。

在漢軍無情的剿殺下,匈奴牧民不僅沒有停下來,反而是沖得更快了,前面的剛給射殺,後面的瞬間就填滿了,拼命的朝漢軍沖來。

情急拼命,會讓人做出在平時做不到的事情,匈奴牧民的奔馳竟然比起匈奴大軍還要迅捷,還要厲害,強弩竟然阻止不了他們逃命。不少牧民沖到漢軍陣前,企圖逃出去。

然而,迎接他們的是一片閃亮的刀光,無數把厚重的陌刀高高舉起,狠狠劈下。

“卟!卟!”

鮮血的噴濺聲響成一片,一篷篷血花飛濺,匯成一幅美麗的圖畫,鮮艷奪目的紅色圖畫!

殘肢斷臂、破碎的內臟、碎裂的肉塊,很快就鋪滿了雪地,厚厚一層。

陌刀殺人,慘不忍睹,沒有一點完好的屍體,非常具有震懾力。匈奴牧民大是震驚,不由得停了下來。可是,這停頓僅存在一瞬間,緊接著便毫不猶豫的沖了上來。

他們之所以要沖上來,一是因為他們仍有一線希望,二是後面的牧民推擠著他們不得不朝前沖。

沖得多,死得多,不到小半個時辰,地上的碎肉堆積了近尺厚。鮮血來不及冷卻,融化了冰雪,鮮艷的血水不住流淌,泛起一陣陣漣漪。

奔馳中的匈奴,每一腳下,都會出現“嘩嘩”的水聲,濺起一篷血浪,妖異的紅色,讓人心悸。

為了活命,明知希望不大,匈奴仍是前赴後繼,悍不畏死的沖上來,前面的死了,後面的馬上就填補上去。

漢軍毫不留情的收割著他們的生命,地上的碎肉、破碎的內臟、殘肢斷臂越積越多。最開始不過尺許厚,後來是兩尺,三尺……越來越厚,最終形成了一堵人肉堆出的肉墻。

“噝!”

李廣騎在駿馬上,打量著戰場,不住抽冷子,一臉的驚悸之色。緊接著,就是大聲叫好:“殺得好!殺得好!狠狠的殺!不要讓一個匈奴逃走!”

先是驚悸,後是興奮,前後兩種表情,極不協調。

“飛將軍,你為匈奴叫屈?”丁雋一雙眼中精光閃爍。

“是啊!”李廣晃著碩大的頭顱,洪聲道:“我恨匈奴,巴不得匈奴死絕!可是,死了這麽多,我心中驚悸呀!我與匈奴打了一輩子的仗,就從來沒有見過匈奴死得這麽快,就是長城大戰也是沒有!”

“匈奴是可恨,死絕了最好!”丁雋頷首,眼裏掠過一抹驚悸:“可是,死得太多了,就是我也有些不忍呀!太多了!”

就算是敵人,匈奴死了這麽多,也會有不忍之心,這很正常。畢竟,人心是肉長的,不是惡魔。

有這種矛盾心情的,不僅僅是李廣和丁雋二人,程不識、衛青他們哪一個不是如此想呢?

眼下的情景,有兩個詞可以概括:慘烈,悲壯!

漢軍殺人速度絕對夠狠,可是,匈奴絲毫沒有停下來的意思,仍是潮水般湧來。

……

龍城,軍臣單於騎在駿馬上,揮著彎刀,指揮本部精銳沖殺,大吼起來:“快!狠狠的殺!不要停下來!”

中行說的主意已經收到奇效了,盡管漢軍殺得夠狠,比起匈奴要狠得多,卻是不能阻止匈奴逃命。只要保持這種勢頭,漢軍會給活活累垮。漢軍疲累了,軍臣單於率領大軍趁勢殺出,必有意想不到的收獲,這前景實在是太美妙了。

“大單於,這麽殺下去,我們會給累垮呀!”阿胡兒喘著粗氣,握著滴血的彎刀,大聲提醒。

“我們是累,可是,漢軍更累!”軍臣單於是聰明絕頂的人物,已經明白過來:“周陽之所以驅趕牧民,就是因為他的兵力不足。若是本單於料算不錯,周陽此次帶來的漢軍不過二十來萬。以漢軍的戰力,二十萬來,我們也不見得能打得過。可是,有了牧民的沖擊,那就不同了。漢軍殺牧民殺得越多,越是疲累,我們的機會就來了!”

理是這個理,可是,阿胡兒仍是疑惑的道:“大單於,就算漢軍疲累不堪,我們也好不到哪去呀?”

“你真夠蠢的!”軍臣單於虎目中光芒閃爍,得意的一笑:“本單於手握六十萬大軍,不會輪番上陣?眼下是本部精銳,接下來就出動左賢王的軍隊來驅趕砍殺!左賢王之後,再派其他的軍隊上陣。如此一來,我們一點不累。”

這絕對是妙計。眼下是單於本部精銳在沖殺,其他的匈奴軍隊還在看戲,閑著呢。

“大單於英明!”阿胡兒大是讚同。

“只可惜了,這麽多的牧民!”軍臣單於長嘆一聲,緊接著就是厲芳閃爍,兇狠的道:“為了大匈奴的延續,不得不為!傳令,要左賢王率軍前來沖殺!”

命令一傳下,伊稚斜率軍他的軍隊接替本部精銳,砍殺驅趕起匈奴牧民。本部精銳扭轉了局勢,盡管伊稚斜的大軍不如本部精銳驍勇,砍殺起來也是順利之極。

軍臣單於撤下後,信心十足的打量著奔逃的牧民,右手緊握成拳:“你們放心,本單於一定為你們報仇!周陽,此戰,你必敗無疑!”

……

傍晚時分,戰場上的屍體、碎肉堆得老高,匈奴牧民踩著死屍在奔突。

此時的漢軍,已經不再象初時那般驍勇善戰,已經累了、疲了。

最累的是陌刀手,數十斤重的陌刀,每一次劈下,都要消耗不小的力氣,殺了快接近一天了,他們早就膀子酸了,力氣快要耗光了。若是再殺下去,他們連陌刀都舉不起來了。

漢軍只有二十五萬,拉了這麽大一個包圍圈,兵力有些不足,只能全部上陣,不能歇息,連喘口氣都不能。

“再這樣下去,我們會給累垮!”李廣額頭上滲出了冷汗。

此戰,他們千算萬算,就是沒有想到匈奴驅趕起牧民一點也不比他們遜色。牧民實在是太多了,殺不勝殺,殺一個,來一雙,殺兩個,來四個,根本就殺不完。

這就是戰場,總是有讓人意想不到的變化。

“得想個辦法!”丁雋一臉的擔憂:“匈奴若不停下來,我們會給活活累死呀!”

“眼下,最重要的事情,莫過於讓牧民停下來了。”李廣眉頭緊擰在一起,一臉的憂慮:“若是牧民不停下來,我們給累垮了,單於再趁勢殺出來,後果不堪設想呀。”

“飛將軍,你有辦法?”丁雋打量著李廣,很是期待。

“沒有!”李廣無奈的一笑,道:“我們殺得如此兇狠,都不能讓匈奴停下來,還能有辦法麽?”

“實在不行,為了避免更大的損失,我們只有撤了!”丁雋嘆口氣,道:“如此良機呀,竟然給一群牧民破壞了,不甘心吶!不甘心吶!”

他的想法很正確,若是不能讓匈奴牧民停下來,漢軍最好的措置便是撤退,才能避免更大的損失。可是,這機會錯過了,就不會再有,誰能甘心?

“不知大帥,有沒有妙法?”李廣不由得想起了周陽。周陽離他還有很遠的距離,不能當面問,真是折磨人。

“哎!”衛青騎在戰馬上,長嘆一聲:“我們不會敗在牧民手裏吧?”

望著如潮水般湧來的匈奴牧民,一向多智的衛青也是束手無策。漢軍的屠殺不謂不狠,就是不能讓他們停下來,還能有什麽辦法呢?

“但願大帥有妙法!”衛青只能把最後的希望寄托在周陽身上。

如此想的何止衛青和李廣二人,程不識、公孫賀他們哪一個不是如此想呢?只是苦於他們沒在周陽身邊,要不然,早就找周陽討主意了。

……

“大帥,你快想個主意,再這樣下去,我們要不了半個時辰,就會筋疲力盡!”張通手中的陌刀拄在地上,大刀喘著粗氣,結結巴巴的沖周陽道。

張通,一個生猛的陌刀好手,他最喜愛的兵器便是陌刀。他力氣大,陌刀在他手裏,就跟稻草似的輕松,自打從軍以來,就從來沒有如此疲憊過。連他都累成這樣了,普通兵士之疲累可想而知。

“嗯!”

周陽騎在追風駒上,緊擰著雙眉,打量著戰場,一副沈思之狀。

“大帥,你快點呀!”張通大吼起來:“再不想出辦法,我們就會全線崩潰。我們累得舉不動陌刀了,前有牧民沖擊,後有單於大軍,後果不堪設想呀!”

“大漢已到危急關頭!”張通使出吃奶的力氣咆哮起來。

他歷來對周陽敬佩有加,可是,眼下的情勢太過危急了,由不得他不心急。若是漢軍疲累不堪,不要說匈奴大軍,就是匈奴牧民就足以打敗他們。

周陽並非不知道眼下的危機有多嚴重,情況之嚴重遠遠超出了當年的長城大戰,超出了歷史上的“淩辱之恨”,只有劉邦的平城之圍能與之相比了。

一千年的良機葬送了不說,還使得情勢急轉直下。若是漢軍戰敗,漢朝的北大門就向匈奴敞開了,匈奴大軍就可以縱橫馳騁。更別說,漢朝正處在國喪期,士氣低落,再有一個大敗,對士氣的打擊太嚴重了,是災難性的後果。

可是,連漢軍最拿手的屠殺都不能讓牧民停下來,要想出一個辦法讓匈奴停下來,比登天還要難。

還有死亡更讓人害怕的嗎?

沒有!

“大帥,我知道是難了點,可是,你用兵奇詭,一定能想出辦法!”張通是用乞求的口吻說話。

要想扭轉局勢,不是難了點,是很難,很難!

盡管周陽對戰爭有著驚人的理解力,用兵奇詭,要想出辦法,不是不可能的話,這幾率也太低了。

“大帥,你說話呀?”望著陷入沈思的周陽,張通一顆心都快從胸腔中蹦出來了。

“大帥……”周陽沒有說話,張通又要催問起來。卻給趙破奴阻止了,只聽趙破奴急急的道:“哎呀!張將軍,你莫說話,大帥不正想著嗎?”

“要是再想不出來,我們就完了,全完了!”張通嘀咕一聲,只得不再言語,拄著陌刀,打量著周陽。

周陽眉頭擰得特別緊,眼睛瞇成了一條小縫。趙破奴追隨周陽的時間比起張通要長,跟隨周陽參與過長城大戰,就從來沒有見過周陽如此苦思。當年的長城大戰,周陽智計百出,妙計一條接一條,就沒有如此為難過。這說明,周陽也沒有好辦法。

“哎!”趙破奴暗嘆一聲,一顆心直往下沈。

“完了!功虧一簣!”張通惋惜一聲,一股無力感襲來,就要坐倒在地上。

就在這時,卻見周陽猛的瞪圓雙眼,明亮的眼中精光暴射,右手緊握成拳,興奮的吼道:“有了!有了!”

“大帥,你想到辦法了?”張通和趙破奴急吼吼的問道,眼睛瞪得滾圓,死盯著周陽。

“嗯!”周陽重重點頭。

“大帥,快說呀!你快說呀!”張通急忙催促起來。

“大帥,什麽辦法?”趙破奴急切的沖上來,抓住追風駒的轡頭,一副乞求樣兒。

“跟我吼!”周陽右拳一揮,大聲道。

周陽信心十足,激情四射,必然是有了良謀,張通和趙破奴大喜過望,憂慮一掃而光,代之而起的是風光霽月,揮著胳膊,大吼起來:“跟著大帥吼!跟著大帥吼!”

“大帥,吼什麽呀?”趙破奴總算是明白過來了,忙打聽。

“龍城有地道,可以逃生!”周陽並沒有回答,奮力的大嗥一聲,激情無限,讓人振奮。

“……”

張通和趙破奴,還有身邊的兵士,個個張大了嘴巴,卻是沒有吼出來,喉頭發出“咕咕”的怪響。

他們一臉的驚訝,仿佛打量怪物似的打量著周陽。過了半餉,張通終於回過神來,有些尷尬的道:“大帥,不是我們不想吼,實在是這有用嗎?”

“大帥,龍城真的有地道?”趙破奴一臉的不信。

“沒有!”周陽幹脆利索的回答:“我這是騙牧民的。”

“騙?”張通和趙破奴同聲驚奇的質疑道:“大帥,這能把牧民騙去龍城嗎?我們用屠殺都沒有把他們趕去龍城呢!”

死亡的威脅都沒有讓牧民退縮,能把他們騙得回頭?要張通和趙破奴相信,不是一般的難,是太難,太難!他們寧願相信太陽是從西邊出來的,也不會相信這會是真的!

“堵不如疏!我們截殺了整整一天,都沒有讓牧民退縮,那是因為他們以為能逃出去,為的就是微乎其微的生路!死亡不能讓他們退卻,那我們就給他們生的希望!”

周陽眉頭一挑,知道不給他們解釋明白,他們是不會跟著吼:“落水的人抓住稻草,以為可以救命。此時此刻,不要說有地道,就是說有上天梯,可以登上天庭,走投無路的匈奴也會相信!”

“不敢有一點懷疑!”周陽右手重重一揮,以不容置疑的口吻道。

生死關頭,急惶惶的跟沒頭蒼蠅似的,早就沒了主意,誰會辨別真假?

“這個……”張通和趙破奴一陣遲疑,明白過來,歡喜無已,大拇指一豎,差點把天穹刺破:“大帥,真有你的!這主意,你也想得出來!”

“快吼起來!吼起來!”二人齊聲大吼:“龍城有地道,可以逃生!快去啊!”

“吼!”周陽右手重重一揮,率領兵士大吼起來:“龍城有地道,可以逃生!快去啊!”

吼聲遠遠傳了開去,急沖而來的匈奴神奇的停了下來,原本驚惶的眼神一下子有了神采。

“龍城有地道,可以逃生!快去啊!”

隨著越來越多的漢軍加入吼叫,吼聲越來越響亮,傳得更遠了。

聽見的牧民越來越多,他們不再朝漢軍沖過來,驚疑的停在原地。這種驚疑,只存在極短時間,緊接著就化為驚喜:“龍城有地道!龍城有地道!”

一句謊言,他們卻是說得驚喜萬端,仿佛偉大的昆侖神顯靈了一般。

驚喜過度的牧民轉過身,就朝龍城沖去。裏面的牧民不明究裏,不停的朝外沖,兩者相撞,擠在一起,亂作一團:“快逃啊!沖出去就能活命!”

“沖不出去!漢人象魔鬼,殺人不眨眼!龍城有地道!”向龍城逃的牧民大聲宣傳起來,生怕別人不知道似的。

這種事,應該悄悄的進行,怎能說給他人知曉?

“龍城有地道?真的,假的?”朝外奔逃的匈奴既是驚訝,又是歡喜。這可是意外之喜呀,天大的喜事。

“這能有假嗎?已經有人逃出去了!”謊言變成謠言是很簡單的事情,眼下這種情況就更簡單了。

“真的?”這一喜非同小可,牧民拼命的向龍城擠。

謊言象風一般快,很快的,所有的牧民都知道龍城有地道,已經有人逃出去了,無不是扭頭朝龍城逃去。

謠言越傳越厲害,有人說龍城有十條地道,馬上就有人說有上百條地道,龍城是大匈奴的聖地,怎麽沒有地道,怎能不留後手?

這說法更加合情合情,相信的人更多了。

越說越玄乎,到後來,連大舅子的大姨媽的大伯的姥姥都逃出去了,我們能逃不出去?朝龍城奔湧而去的牧民,不再是驚恐萬端,而是充滿了希望,喜悅無限。

望著象退潮的海水一樣退去的匈奴牧民,李廣、程不識、衛青、公孫賀、公孫建、秦衣、秦無悔、張通、趙破奴他們驚訝得下巴砸在馬背上,要不是他們親眼得見,根本就不信,一句謊言,竟然有如斯神奇的妙用!

匈奴退得之迅速,就象給一只神奇的無形之手扭轉了頭顱似的,說退就退了,還退得幹幹凈凈,一點也不拖泥帶水。

“謊言吶!謊言吶!”張通一雙眼睛瞪得滾圓,嘴巴張得老大,可以塞進一只海碗了,感慨萬端:“謊言竟然可以這樣用!”

“大帥,真有你的!真有你的!”趙破奴豎著大拇指,幾乎是唱出來的:“謊言到了你手裏,竟然有如此神奇的妙用!”

“那也得看情形,要不是在眼下這情形,是沒用的!”周陽卻是清醒異常。

“嗯!”張通和趙破奴大是讚成。

“傳令:要弟兄們壓上去,不要讓匈奴太輕松了!”周陽大聲下令。

匈奴退得幹幹凈凈,一個巨大的空間露了出來,漢軍在周陽的指揮下,壓了上去。漢軍拖著疲憊的身體,排著整齊的陣勢,排山倒海般的開去。

“嘩嘩!”漢軍的開進,濺起一朵朵巨大的血浪,格外美麗。

……

龍城,軍臣單於騎在駿馬上,打量著沖殺的匈奴大軍,悠閑的道:“雖然代價大了點,會減少大匈奴的口眾,可是,也值了!”

匈奴牧民給漢軍驅趕之初,他是給嚇壞了,以為會全軍覆沒。這一敗的話,那就是近兩百萬匈奴沒有了性命,匈奴就會亡國滅種。

中行說一條狠毒的計策,解除了危機不說,還創造出了美好的前程。正如伊稚斜所說,此戰的勝負,不操於周陽之手,不操於軍臣單於之手,而是操於牧民的動向。牧民沖擊匈奴,匈奴必敗無疑;牧民沖擊漢軍,漢軍必敗。

如今,牧民沖擊漢軍,漢軍會給累垮。等到漢軍筋疲力盡之時,他率軍前去收割漢軍的頭顱便是。殲滅了漢軍,他就可以趁機南下。漢朝正在國喪期,再有如此一場大敗,其士氣會受到毀滅性的打擊,北地、中原唾手可得。

雖然代價很大,要死傷上百萬牧民,卻也值了,絕對值!

軍臣單於雖然心疼,卻不及喜悅強烈,臉上的笑容疊了一層又一層,笑得眼睛瞇到一起了,一連串美妙的小星星冒了出來。

“大單於,不好了!不好了!”就在軍臣單於喜悅難言之時,阿胡兒的尖叫聲響了起來。

這也太掃興了,軍臣單於的心情正好著呢,就不能說點好聽的嗎?軍臣單於大是不爽,冷哼一聲,猶如一個炸雷在阿胡兒耳畔轟鳴:“什麽不好了?”

“牧民退回來了!”阿胡兒哪裏顧得上軍臣單於的心情好與壞,直言其事。

“胡說!大匈奴勇士的砍殺如此犀利,他們不怕死呀!”軍臣單於根本就不信,可是,猛然間,他的眼睛瞪圓了,嘴巴張得老大,他絕對不相信的事,竟然是真的。

匈奴牧民象潮水一樣湧了過來,仿佛撿到寶似的,臉上帶著喜色。

在生死關頭,竟然帶喜悅無限,這也太扯了吧!軍臣單於驚疑萬分,念頭電轉,卻是丈八金剛般,摸不著頭腦。

“龍城有地道,可以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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