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遇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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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家的幾天日子過得挺愜意。沒有七點的鬧鐘,八點的上課鈴聲,更沒有與一些人的尷尬場面。

一個星期很快就過去了,我每天三點一線的重覆著,看書――吃飯――睡覺,雖然簡單重覆到讓人生厭,卻也不知道除此之外該幹點什麽。現在的我或許需要一個人劈頭蓋臉的一頓痛罵,才能慢慢找到屬於自己的方向吧。

司政翰打來電話道歉,他的聲音充滿了疲憊感,“對不起,這幾天一直沒跟你聯系……”

“你……還好嗎?”我猜他一定是在照顧那個生病了的親戚,這會兒應該在醫院的走廊裏,因為那頭不時的傳來護士小姐的聲音“麻煩讓一讓。”

他嘆了口氣,卻故作輕松,“還好,他已經脫離了生命危險,你不用擔心……”我心有疑惑,為什麽他像是在安慰我?

似乎他也意識到不對,解釋說:“你不用擔心我,我現在要回家一趟,拿些換洗的衣服,晚些再聯系。嗯?”

“好。你也要照顧好自己。”我囑咐道,然後掛斷了電話。可是心裏不知為何,有些隱隱的不安。

左夏,不要多想了,一切都很好,只是他的親戚病了,不是他,所以就把心放到肚子裏吧,我深吸了一口氣,安慰自己。

回來的當天晚上我和周姑娘通了電話,她說周爸爸是老毛病了,痊愈已是沒有可能,一次又一次的發病使他的身體越來越虛弱,“不知道爸爸還有多少時間,左夏,我以為自己可以很堅強的,可是當我推開門看到他臉色蒼白的躺在那裏,我的眼淚就不爭氣的落了下來……”周姑娘不是個矯情的姑娘,電話那頭的她一定無助極了,才會哭得這麽歇斯底裏。“過兩天我和雲帆會將爸爸接回A市,他想回家看看……”

我們從來都抵不過命運,生離,或者死別,我們能做的,便是和即將離開的人好好道別吧。

突然又想起了林哲,他是有多憎恨我,才會狠心傷我,一句“我恨你”都未說就已不辭而別,我連怨恨都不知道要向誰發洩。

在家的第十天,孟以翔來找我,後天是高中同學會,他來問我去不去,高中三年,我和同班同學都相處的不錯,可是有一個人我不願意再見,她曾是我的好姐妹,我們從初中便相識,一起上學,玩耍,有些話我不會跟以翔說卻只跟她傾訴,她的好惡我也自認為都了解,可是是從什麽時候起,我們之間生疏了,甚至反目成仇?所謂姐妹情深,也不過如此。

“湯曉去嗎?”這兩個字我恨之入骨,卻心有不舍。

以翔知道我為什麽會這樣問,他是我們班的班長,有義務通知到每一個人。看他為難的表情,應該是去吧。

“我不去了。”我給了答案。

以翔拉我坐下,去倒了杯茶,說道:“除了她,其他人你都不見了嗎?”

“因為她,我誰都不想見。”我負氣的說道。

“那李老師呢?她對你那麽好,幫了你那麽多,她,你也不想見嗎?”以翔喝了口茶,看著我說道。

我聽到李老師三個字,頓時眼睛一亮,李老師是我們的班主任,在我心情低谷的時候她幫了我很多,對我來說,她就像第二個媽媽一樣。但是高三下學期她因為懷孕,辭去了班主任一職,我便很少見到她了。這次同學會她去,我心裏有些動搖。

以翔似乎看出我的猶豫,趕緊勸道:“李老師很掛念你,我昨天給她打電話她還問到你了,說後天聚會一定得好好跟你聊聊。你不去李老師肯定很難過,你不給我面子,也得給老師個面子吧?至於其他無關緊要的人,不理會不就可以了?你不是很擅長忽略不計的嗎?嗯?”

他一口氣說了這麽多,我看著他期待的眼神,思前想後,也是,為什麽要為了無所謂的人躲避所有人,也許在湯曉心裏,早已不在乎我這個人了吧。

我點了點頭,“說好了,後天你要罩著我。”

以翔笑了笑應聲道:“好。”

聚會的日子來得很快,我吃完午飯準備拿出本書看會,以翔就來了。老媽大聲喊道:“左夏,小翔來了,小翔,快進屋,左夏在書房呢。”

“左媽媽你這身衣服很漂亮哦。”

“是嘛?哈哈,我一會兒要去你左爸爸店裏呢。你快進屋,左夏,快出來呀!”老媽笑得合不攏嘴。

我表示生氣的看著以翔,“你就會哄我媽開心。”以翔一本正經的說道:“左媽媽今天確實很漂亮。”說著推我進屋,“快去收拾收拾,要漂漂亮亮的出門。”我撇了撇嘴,回我屋換上昨晚找好的衣服,白色毛衣配上黑色緊身褲,外面套了件粉色毛呢大衣,“錢包,錢包,在這,手機放裏面,一包衛生紙,拿些零錢,恩,還有,沒有了……”我說著拿上要拿的東西,走出屋換上黑色粗跟鞋,對以翔說“走啦。”

以翔搖了搖頭,進屋拿了件圍巾,圍在我脖子上,他上下打量了一會兒,露出滿意的微笑,“嗯,走吧。”

我扯了扯圍巾,笑而不語。

老媽的話被我拋在了腦後,“註意安全,早點回來,不要亂說話,好好跟著小翔,別亂跑……”

以翔在江南街上的鄉味飯館訂了房間,我們到時,已有兩個人到了,是高三坐在我後面的兩個人,陳旭和楊雪,陳旭見到我們進來了,立刻笑道:“呦,這是誰呀?班長攜班嫂來了。”

以翔身子一顫,抿嘴不語,我打算解釋,他伸手拉住了我,沖我一笑,然後看向他們:“怎麽每次都是打趣我們倆,你和楊雪是不是有什麽情況沒說呢?”

我吃驚的看著他們,楊雪漲紅了臉低頭不說話,默默的躲到陳旭身後,陳旭倒是大大方方的一把摟過楊雪,承認了:“我們在一起了。你可得準備好紅包了。”

我們哈哈大笑,敘舊聊天,十幾分鐘後大部分人都來了,還有幾個臨時有事不能來,李老師剛剛打來電話說會晚會到,我環顧四周,湯曉還未到,或許她不會來了。

以翔招呼大家坐下,讓大胖張鵬給大家發瓜子零食,小二戈爾商是個開心果,他一來大家都興奮了起來,話題從各自所在的地方學校到小時候暗戀了哪個男生女生,聊得熱火朝天。我挨著高三的同桌米晴坐,她是個愛笑靦腆的姑娘,我們做同桌不過兩個月,但是關系也算不錯,我們有一搭沒一搭的聊著,有時停下來聽聽小二的吹噓,哈哈一笑。

我是沖著李老師來的,她一直沒到,以翔忙著招呼大家,一會兒催促服務員拿杯子,一會兒笑臉迎接剛到的同學,沒時間顧我,我現在期待能有一通電話能將我叫走,趕快離開我不太熱衷的飯局。

竟然真的來了通電話,是司政翰。我興奮的站了起來,米晴好像嚇了一跳,我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裝作十分抱歉的樣子向她指了指手機,她笑笑表示沒關系。我趕緊拉開門沖了出去,“餵,”司政翰的聲音傳來,我眼眶竟有些濕潤。“餵,左夏,”他顯然有些焦急。

我應聲道:“我在,司政翰。”

我們都沈默了片刻,他先開口:“聚會開始了嗎?你怎麽了?發生什麽事了嗎?”

我靠著墻沖正出來的楊雪笑著點了點頭,聽到他的聲音,心情好了很多,“沒有,聚會還沒開始,還有幾個人沒來,應該等會就開始了吧,你呢,在幹什麽?”

他像是松了口氣,溫柔的說道:“我在醫院,不用擔心。你是逃出來了嗎?”我錯愕,“你怎麽知道?”不覺嘴角微微上揚,有個懂自己的人,真好。

“左夏,”我擡頭尋聲音,一個身穿酒紅色大衣的女生站在樓道不遠處,冷笑著看著我。

“湯曉……”我看著她一步步走近,竟有些害怕,“我等會給你回電話。”我連忙掛了電話,故作鎮定的看著她。

湯曉打量著我,輕蔑的笑了笑,“一年沒見,你就這副樣子了?怎麽,沒有了林哲,你過得不好嗎?”

她的字字句句都如銀針般刺入我的心臟,都說了解你越深的人傷你越深,果真的是如此。

我強顏歡笑,“你怎麽也過得一點都不像你自己了?怎麽,沒有人能欺負,過得不好了嗎?”

她哈哈大笑,冷笑:“我的身邊從不缺人,倒是你,除了孟以翔,還有誰願意留在你身邊?”

我握緊拳頭,真想狠狠揍她一頓。

“湯曉!”以翔跑過來大聲呵斥道,他將我拉到他身後,然後沖湯曉笑道:“湯大小姐,先進去吧,老同學可來了不少,都等你呢。”

湯曉咯咯笑了笑:“哦?是嘛,我也很久都沒見老同學了,左夏,一起進去吧。”說著她拉起我的手拽了進去。我回頭向以翔求救,他淡淡的笑了笑,“沒事,有我。”

今天,是有場惡戰要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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