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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茉朵驚嚇地一直狂奔著,心裏想著那個半男不女會不會追上來。

過了一段時間,茉朵停了下來,因為她發現站在不遠處站著一個火紅火紅的女人。

看到這個女人,茉朵就像被火燒著了一樣。

她沖到女人面前,道:“曉霜,你怎麽會在這兒?”

“為什麽不可以?”

“旭為了去救你,他跑到白鶴山莊找···找噬魂珠,你明不明白他現在很危險?”

“你擔心的對象好像弄錯了。”

“什麽意思?”說完後,曉霜拔出軟劍,直刺向她。

茉朵傻傻的站在原地,一動不動,她已說不出任何話來。

無人誰碰到這種事都會說不出話來。也會動不了。

在曉霜刺來的同時,旭沖了過來,抱著茉朵轉了一個圈。軟劍刺進他的右胸膛。

茉朵控制不住,淚順著臉頰瘋狂地流下。

曉霜看著旭那雙碧綠色的眼睛,仿佛要將她吞噬一般。

旭輕輕放下茉朵,茉朵拉著他的手臂搖頭。

旭甩開她的手臂,一步一步地走進曉霜,軟劍更深地刺進他的胸膛。

茉朵在一旁焦急得快要瘋了,可她什麽都不能做。

“曉霜,我們之間的關系就到此吧。”

“你為了她,真得什麽都做了,包括你的生命,你的諾言。”

“對不起。”

“你去和夜說對不起,不是對我。她會害了夜,她是所有人的災難。”說完,曉霜狠狠拔出軟劍,鮮血噴出,血滴濺到曉霜的臉上。

曉霜瘋狂地笑著,忽又哭了。她失去了一切,而另一女人將要替代她的位置,快樂而幸福的生活著。她做錯了什麽,她這樣想著。她沒做錯,錯的是那個女人。她猛地將劍尖指向茉朵。旭霎那間打落曉霜手中的劍,道:“這是我們之間的事,別牽扯到別人。”

曉霜恨恨道:“她不是別人,她是地獄之門的罪人。他們是不會饒過她的,她生上流的血液是多麽骯臟。”

旭突然甩了她一巴掌。茉朵就像看一場鬧劇的觀眾看著他們。但曉霜說的一直都提到她。茉朵跑上來,抓著曉霜的手臂搖晃道:“曉霜,你一定知道我的身世,你快告訴我。”

曉霜忽又笑起來,嘴裏流出了血。茉朵整個人呆楞在那兒,冰冷得像一座雕像。

旭忙推開茉朵,他緊緊摟住曉霜的頭,親昵地在她耳旁說著悄悄話。然後緊靠在他的胸膛,他聲嘶竭底地嚎叫著。茉朵抓著地上的泥土,抓出血來。腦中閃出曉霜的話“她是所有人的災難。”

旭抱起曉霜的身體,搖搖晃晃地走著,就像丟了魂一樣。

所有的一切昭示著怎樣的未來?

曉霜離開了人世,旭從此不見蹤影,茉朵想要知道的身世之謎又沒了線索。距離夢幻谷還有很長一段路要走。

曉霜的死就像陰影一樣縈繞在茉朵的腦海中。好幾個夜晚,她都夢到曉霜扼住她的喉嚨叫道:“都是你的錯,你是所有人的災難。”每次從噩夢中醒來,她的脊背冰涼,心也冰涼。

茉朵每次醒來後都會問自己:“我該怎麽做?”這樣的日子每時每刻都煎熬著她。她曾想過自殺,但她做不到。

自殺是一件多麽愚蠢的事!她這麽想著。

七天後的一個夜晚,茉朵在一個破廟裏過夜。她躺在用草垛堆起的草床上,閉著雙眼。她不敢睡,她害怕睡著後,又做同樣可怕的夢。那一天,茉朵心裏七上八下的,總覺得有危險靠近她。她就更不敢睡了。從前還有旭在,現在只有她一個人。她不能死,她一定要好好活著,她這樣想著。

臨近天亮,還真的跟她的預感一樣。幾個持刀穿黑衣的男人躡手躡腳的挪步進來。他們看著閉眼的茉朵,所有人都孤註一擲砍向茉朵。

茉朵霎那間睜開雙眼,一手拍地,整個人向後彈跳兩米。

“你們是誰?要來幹什麽?”

“地獄之門。殺你。”

“為什麽你們總不放過我。”

“我們殺人是不問原因。”

“既然如此,你們就放馬過來。”茉朵話未說完,便撒腿就跑。

黑衣人緊跟其後,茉朵憑借微弱的天光,穿梭在林子裏。

茉朵停了下來,因為前頭只剩下深不見底的深淵。

黑衣人忽然大笑道:“沒路了。”

茉朵看著身後的深淵,又回頭看著這些黑衣人。她做了一個決定。做了一個不得不做的決定。

她優雅的轉身,舒展雙臂,義無反顧地跳下了深淵。從小爺爺帶她到山頂。在山頂出眺望山下,她就會問:“爺爺,你說,從山頂跳下去,會不會就知道小鳥那種滑翔的感覺?”

爺爺說:“你這個傻丫頭,跳下去會死的。”

茉朵又問:“死,死是什麽感覺?”

爺爺道:“不知道。丫頭,你要記住,無論遇到多大的困難,你都要活著。”

茉朵感覺到自己身體輕飄飄的,腳失去了地面的帶來的安全感。她的整顆心開始慌張起來。她要死了,爺爺,對不起,她喃喃道。

當茉朵醒來的時候,頭微疼。茉朵正欲用手敲她的後腦勺,一個廋小的,跟茉朵年紀相仿的女孩走了進來,手裏還端著一個木頭雕成的碗。碗的表面雕著一朵很漂亮,很精致的月夜花。女孩握住茉朵的手道:“還不是拿掉白布的時候。”

茉朵奇道:“什麽白布?”正想繼續說下去的時候,她發現她腦中一片空白。

女孩搖著頭接著道:“你從天上掉下來的時候,我正在洗澡。‘撲通’一聲巨響,我嚇得一楞,不過,你是不能幸免的。因為水池很淺,你的後腦勺撞到水池底部的石頭。你流了很多血,可能你會記不清一些事情。更嚴重的是失憶。”

“失憶?”

“什麽都不記得了。你叫什麽名字?”

“不知道。”茉朵想了一會兒道。

“你住哪裏?你為什麽跳崖?···”

“你發出一系列的連環炮的問題,我都答不上來。我···我···”茉朵突然露出擔憂的眼神道。

“不用緊張。我們會好好照顧你的。真的,你放心好了。”

茉朵的眼神更加讓人擔憂。

女孩有些急了,但轉念一想,假如一個人在不知何緣故跳下山崖,又出現在一個完全陌生的地方,最糟糕的是還失憶。

茉朵突然發令道:“你先讓我冷靜一下。”

女孩無奈的一步一步地走出房門,時不時的回頭看向茉朵,然後關上房門。

茉朵覺得全身都冰涼起來。她不清楚她該怎麽辦?她緊緊環抱她的雙腿,靠在木墻邊,說不出的無助。

不知過了多久,女孩敲了敲門道:“姑娘,該吃飯了。”

茉朵不知哪來的力氣,硬喊著:“不餓,不吃。”

女孩突然冷冷道:“不吃可以,不過你得跟我到一個地方。”

茉朵微楞道:“什麽地方?”

“一個讓能你想明白的地方。我可以提醒你一下,我可不是什麽大善家。不是什麽受傷的野貓野狗都可以進屋的。”

“那你為什麽收留我?”

“這些你以後就會明白。出來吧。”

茉朵遲疑了一下,但還是走了出去。

女孩領著茉朵走了很長一段路,女孩突然停下腳步,道:“現在,你離小屋很遠,不管你怎麽尖叫都不會有人理你的。你就好好呆在這裏想一個月吧。等你想明白了我就帶你回去。”

茉朵默默地點頭。

女孩在臨走時,忽又轉頭道:“在這一個月內,如果你要自殺的話,你就放煙花,省得我再回來找你。”說完扔給茉朵一根十厘米的黑色小棒,便離開了。

茉朵看也沒看女孩,隨意的將這根小黑棒塞進衣襟裏,走到一顆樹下,整整地上的雜草做了下來。

過了三天,茉朵又餓又渴,整個人昏昏暈暈的,甚至看著樹,就好像看到雞腿一樣。茉朵忽的沖過去,用牙一咬,牙齒疼的她清醒了一會兒。

到了第七天,茉朵整個人扒在地上,連打滾的力氣都沒有。她微微側頭,看見一行長長的螞蟻隊伍,她瞬間抓起一只螞蟻就往嘴裏塞,甚至連咀嚼這部分都不用,直接生吞。她突然在地上不停地打滾,她疼,疼得受不了。

茉朵突然想在這七天裏,她連看都沒看那根小黑棒,她不想死,她要活著,她要好好的活著。她發現已經沒有比活著更讓她心動了。她從衣襟裏拿出小黑棒,徹底的將它毀滅。她要活著,就必須找到食物。

茉朵到溪裏用樹杈插魚,到森林裏追捕動物,用原始人類的磚木取火。

一個月後,女孩找到茉朵,女孩問:“你想明白了嗎?”

“想明白了,我要活著,我要活著找出一切屬於自己的記憶。”

“你能明白就好。”

“謝謝你,不知該怎麽稱呼你?”

“紫衣。”

“我···我不知道自己叫什麽名字?”

“名字很重要嗎?名字只是一個代碼而已,你還是你。”

“不如你幫我取個名字,為我們的相遇做個紀念。也算是我們的友誼的見證。”

“好,嗯,就叫月牙。月跟夜正好相配。”

“月牙,好名字。”

紫衣和茉朵走回小屋,天已黑了。小屋裏亮起一束燭光,窗子上映出一個人影。

茉朵道:“屋裏還有人。”

紫衣道:“事情太過匆忙,沒告訴你。屋裏的那個人是我的哥哥,也是你的救命恩人。”

“不是你帶我回來的嗎?”

“是我把你帶回來,但是幫你處理和包紮傷口的是我哥哥呀。”

“你哥哥怎麽稱呼啊?”

“夜,黑夜的夜。很奇怪的名字哦。”

“不會,我還聽過有人叫旭呢?”

“旭?旭是誰呀?”

“我也不知道就脫口而出。”茉朵眉頭皺得緊緊的道。

“沒事,慢慢來,總有一天會想起來的。”紫衣拍著茉朵的背道。

茉朵微微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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