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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玲瓏心難解謎題,七巧舌真偽誰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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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師行只出去了一盞茶功夫便回來了。

姜黎立刻迎了上去:“如何,口信可已送到?”

左師行搖首。

“怎麽,難道是沒找到姓曹的?”

“娘子莫急啊,待為夫說完。”左師行在姜黎的瞪視之下,優哉游哉地呷了一口茶水,又裝模作樣地扭了扭肩膀,“哎呀哎呀,外面的風塵太大,酸死了,酸死了。”

“國師爺辛苦了,要不要我替你捏捏?”姜黎握拳的手指發出“嘎嘣嘎嘣”的聲音來。

“咳、咳……事情是這個樣子的……”左師行清清嗓子,說書先生似的說道,“鄙人呢,是到了郡守府的。可是呢,那欽差大人卻不在府內,只得無功而返。然後呢,鄙人又發現了,那郡守府啊,裏裏外外氣氛都不對勁兒。鄙人呢就留了個心眼,在府外轉了轉,旁敲側擊地打聽。結果呢,你猜打聽到了什麽?原來啊——那郡守府中呢——又死人了。”

被他一提一吊的說話方式急得不行的姜黎,聽到最後一下子傻了眼:“又是死人?這……究竟是怎麽回事?”

左師行又慢慢悠悠地道:“說是府內的一個婢女,今日早些時候被發現屍首漂在荷花池裏。”

“可跟素月姑娘的案子有關?”

“不曉得。”左師行道,“不過不論有沒有關系,對駙馬爺來說可都不是好事。”

姜黎疑惑:“為何?”

“駙馬爺現在是什麽身份?這可是越獄的逃犯啊!”左師行道:“你看啊,正是前一樁命案的兇嫌越獄逃脫之後,第二樁命案方才發生,旁人又會產生怎樣的聯想呢?豈不是自然而然地會認為是駙馬爺脫逃後再度犯案?這嫌疑啊,可真是洗都洗不清了啊,你說誰還能夠相信駙馬爺是清白的呢,嘖嘖嘖嘖嘖……”

姜黎被他說得啞口無言,不禁有些惱怒:“無人相信,就連國師爺你也不相信我嗎?”

“嗯……郡守府婢女的命案發生的時候嘛,鄙人是跟駙馬爺在一起的;至於最初的那樁嘛……嗯……”左師行若有所思地拖著長長的尾音,“鄙人相信駙馬爺也不是那種貪圖女色之人,只瞧駙馬爺自個兒生的這張臉,也足夠大多數時候拿來滿足自己了。”

姜黎捏拳:“身為一個出家人,國師爺就不能有一句話不那麽讓人想揍你嗎?”

“別打臉。”左師行一本正經地道。

姜黎總覺得……他其實在期待什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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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了讓諸位能夠更加全面地了解發生的事情,權且讓這時間倒退回兩日之前。

且說那曹孟其在命案發生後,迫於無奈將姜黎拿了下獄,心知茲事體大,不敢怠慢,立刻吩咐府衙徹底調查此事並及時向自己報告。姜黎是否涉案,曹孟其並不清楚,也不敢大意。考慮到姜黎微服私訪身份尚未表明,他還特意吩咐了不要任何人拷問之,以免壞事。

“曹大人,仵作將屍首帶回去驗了,詳細的情形需等上一日才能呈報。”周尚全道,“您看這現在該要如何是好?”

曹孟其也蒙啊,他一個武將出身的,哪兒學過什麽斷獄之法?之所以要將案件的調查權利轉到自己手中,無非是為了給姜黎的身份打掩護,真真正正調查案件還得要靠別人才成。

想來想去,曹孟其把身子一挺,道:“周大人……本侯倒是要問問大人,大人任職常懷郡守有多少年歲了?”

周尚全道:“回大人,下官已做了七個年頭。”

“七年了……不短了啊。”曹孟其道,“這七年間可曾發生過人命案?”

“回大人,有的。下官查明真相後,已嚴懲兇手,以正法紀。”

“哦,周大人英明獨斷,如何得知兇手身份?”

周尚全眼珠子一轉:“回大人,這斷案呢,有人證、物證兩個方面。物證呢,一呢就是讓仵作勘驗屍首,得出死者何時為何種兇器所害;二來是要檢查陳屍之所,確認是否有兇徒遺留下來的痕跡。這人證嘛,便是將涉案之人一一叫來問話,采五聽之法,辨其證詞真偽。所謂五聽,乃詞、色、氣、耳、目五者。一旦有人心中有鬼,必然詞煩、色赧、氣喘、耳失靈、目眊然,凡遇此,必為不直之人,便上刑,直到招認為止。”

“原來如此,倒是簡單直白。”曹孟其道,“素月姑娘被害,這戲班子一幹人等自然是重要的人證了,大人且將它們叫來,一一詢問吧。”

周尚全吩咐下去,不多時,班主便帶著一幹生旦凈末醜角,歪歪扭扭地跪在堂上。許是沒見過這等場面,個個都身子發顫,不敢擡頭視人。

曹孟其在軍中訓話習慣了,聲色俱厲,更是嚇得眾人說不出話來。拖拖延延地,好容易才問出話來。

原來那位素月姑娘生得身段美妙,唱腔也好,名聲在外,人自然有了傲氣,開演前總在後臺拉起布幔,就連班子裏的人也見不到。因此,眾人支支吾吾地,竟說不出來最後見到活生生的素月姑娘是在何時,只能確認當一行人來到郡守府的時候她還活著。

但是仵作也確認了素月姑娘屍首尚溫,乃剛剛死去不久,因此這證言實際並沒有祈禱什麽作用。

曹孟其又問素月姑娘生前可有遭人記恨,戲班子眾人你看我我看你,神情怪異。思及周尚全所談“五聽”之法,曹孟其曉得這其中必有內情,拍桌大喝威脅要用刑,這才把證詞給嚇了出來。

供詞如下——

班主:“小人接了周大人的交代,今日未時要在府內獻藝,因此午時剛過便領著人手來了。素月是和所有人一塊來的,當時她還好好地活著,小人發誓!正在準備的時候,有人交代說大人正在賞花,演出要拖至未時三刻,小人便告訴了班子裏的人,直到快開演時,遲遲不見素月身影,便叫了青崖和白鹿二人去叫她,誰知……小人雖然有些惱素月,但她是班子的頂梁柱,花旦一死,這戲哪兒還有人看啊?小人怎麽可能啥了素月來自毀生意呢!”

青崖:“小人剛接近帳子,就見一道黑影啊,“刷”地鉆入帳中,小人見事情不對,連忙沖進帳中,只見那兇徒已對素月下手,小人與之搏鬥了一番,傷了那兇徒……大人!大人!小人還有話說!大人不妨去查白鹿!他曾向素月姑娘示好,被素月當眾嘲諷癩□□想吃天鵝肉,定然懷恨在心!”

白鹿:“小人手腳快,早早地穿戴好了扮相,開始練活兒呢,班主就讓小人去叫素月。素月化妝的地方用帳子隔著,小人和青崖先是在外面叫了兩聲,就見到一人渾身鮮血地從裏面走出來,小人嚇著了,也沒敢攔他,等他走後進去一看,才發現素月竟然--小人是被素月拒絕了不假,但小人心中愛慕她,哪兒舍得殺她呢?倒是演青衣的新雨,她一直記恨素月踩在自己頭上,肯定早就在找機會下殺手了!”

新雨:“民女與素月親如姐妹,大人休要聽信他人胡言啊……素月姐姐死了,我這個做妹妹的心中有多傷心,連哭死的心都有了,怎麽還能有人如此含血噴人,小女子這苦啊……

其餘諸人所陳述,大同小異,無非加上些想當然,不提也罷。”

曹孟其聽完戲班子眾人的供詞,想想事情毫無進展不由得惱怒,當務之急還是先讓姜黎從中脫身,便親自去大牢見人。

誰知見到的卻是空落落的牢房,當場就掀了臉皮。

“周尚全!給我滾過來!這是怎麽回事!”

“回回回大人……下官也不曉得這是怎麽回事啊……”周尚全哭喪著一張臉,“下官失職,還請大人責罰……”

曹孟其心中到底還是清清明明的,曉得這會不是遷怒他人的時候,憤然揮袖:“還等什麽?給本侯去找啊!”想想又加上一句,“若是找到了,不得動粗,把人好好地帶回來!”

**

當夜,郡守府客房上閃過一道黑色的人影,那人影從敞開的窗戶裏躍入,不多時又躥了出來,沒了蹤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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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樁命案,發生在誰也想不到的時候。

死去的那關婢子,曹孟其是有印象的,名字喚做竹香。事實上,素月命案當日,他還與竹香有過交流。

不光是戲班子成員,就連郡守府內的下人,只要可能見過素月姑娘的,都被叫來問了話。曹孟其雖說不上過目不忘,但說過話的人,幾天內還是會有印象的。因此,當那具屍首從水裏撈出來的時候,他一下子就認了出來。

“死者口內溢出蟹沫,口鼻、雙耳呈青紫之色,乃是落水後溺斃。”查看過屍首後,仵作道。

曹孟其端詳著竹香的面容,那瞪裂的眼眶,張開的嘴唇,可是有話要說、有情要訴?只可惜她卻將要說的全部帶入了陰曹。

“周大人,依你看,這婢子的死會不會跟素月姑娘命案有關?”

“這個嘛……曹大人英明神武,自有決斷,下官豈敢獻醜……”

“大人有何考慮,不妨一說。”

周尚全立刻道:“那便恭敬不如從命。依下官來看,素月姑娘含冤未雪,又添人命,說是巧合,未免過分。只怕這殺害婢女之兇手,與殺害素月姑娘的是同一人。至於這是誰嘛……恕下官直言,江護衛甫才從牢中脫逃,便有婢子慘遭殺害,實在讓人不能不考慮二者之間的聯系啊……”

曹孟其道:“大人說得也有道理,不過未免太早下定論,依本侯看,這婢子或許是意外落水也說不定。”

“大人說得極是,說得極是,是下官考慮不周……下官只是接連見到有人死亡,便想當然地認為都是兇殺了,還是大人思慮周全,下官慚愧,慚愧。”

“婢子究竟是怎樣死的,還要靠查過才能知道。”曹孟其背過身去,“所有人都仔仔細細地檢查岸邊,一旦發現任何痕跡,立刻告知本侯。”

說句實話,兩樁死亡時間距離如此之近,他在心中是斷不相信其中會毫無聯系的。

詢問過幾個與竹香交好的丫鬟後,曹孟其得知竹香不通水性,如此一來,任何人都有可能輕易將其推落水中,造成她的死亡。

若真是兇殺,倒實在是毫無難度啊……

曹孟其懷著郁悶的心情用了午膳,飯後接到報告,殺死竹香的兇手竟已查到了,曹孟其忙問:“那人在何處?”

“正在城中客棧住宿,已派了衙役去捉拿。”

曹孟其點頭。

作者有話要說: 嗯……就像章節內容提要說的……別打臉_(:з」∠)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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