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偶遇偏是相識人,還嘆無巧不成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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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說姜黎與左師行,二人在客棧住下後,折騰一番已是時候不早,都覺得腹內饑餓,便下樓去要了些吃食。

此時廳堂裏正是人滿為患,二人找不到地方,見有一張案邊只坐了一人,空出三張座位來,便過去找那人打個商量,打算湊合著一塊坐。

正是冬去春來的時候,江南天氣尚寒,眾人都還穿著棉衣,座位上那人卻是一身青衫,頭上也包著方巾,一派文人學士賞春踏青似的打扮,卻看得由於畏寒而出來在長衫裏穿了不少衣服,袖口都鼓起來了,顯得怪模怪樣的。

左師行走在前面,沖那人一拱手:“這位閣下,可是一人?若是方便,能否讓個位置出來,允我夫妻二人也用些吃食?”

“閣下只管坐便是,小生一個人也用不了這許多位置。”

左師行道了謝,二人便在對面坐下。不一會兒來了飯菜,左師行斟了茶水,道:“多謝閣下寬讓。”

“出門在外,互相行個方便而已。”那人也端起茶盞,“閣下這是省親呢,還是什麽?”

“過年時帶拙荊回家鄉,如今正要返回。”

“原來如此。”

那人便看了看姜黎,為了禮節,目光並沒有停留,姜黎卻心中“咯噔”一下——這人怎麽看著眼熟?想來想去又想不出來究竟在哪見過,轉念一想,自己現在這個樣子,就算是認識的人,也不好打招呼,還是裝作不知吧。

正在吃飯的時候,卻聽見外面一陣喧嘩,一幹捕快直接闖了進來,左右看看,徑直向姜黎這邊走來。

左師行看了一眼姜黎,見她已握好了筷子,一副打算殺出重圍的樣子,心中抱怨一聲,也悄然喝幹了茶水,將茶盞握緊。

卻聽那捕頭高聲嚷道:“你是何溫,何昭明?”

那書生打扮的年輕人便起身作揖道:“小生正是何昭明,不知幾位官大哥有何貴幹?”

“很好,就是你了。跟哥幾個去府衙走一趟吧!”捕快之間互相使了眼色,一個個立時沖了上來,將何昭明架住左右。

姜黎要起身,左師行按住她,朝衙役問道:“幾位官大哥,這人是犯了什麽事,興師動眾的?”

一個年捕快役道:“哼,說來嚇死你,人命案!”

“喝?”左師行配合地叫出聲來,“看不出來他斯斯文文的竟然如此罪大惡極!”

“可不是?不止罪大惡極,還虎狼心腸!如花似玉的姑娘家,也下得去手!”年輕捕快剛說兩句,卻被年長的前輩喝止“不得多言”,也便裝模作樣地揮揮索鎖鏈,左師行便退了回來。

待捕快押著人走了,客棧內頓時向炸開了鍋一般熱鬧起來。

“喲呵,真是想不到,那年輕人長得一副老實模樣,幾個人是個殺人兇手!”

“可不是嘛,老話說得好,人不可貌相啊!”

“還說呢,店家,你竟然敢讓這種人留宿,還好沒有出什麽事哦!”

“可不是嘛,老朽看他不像是個惡人,也沒有仔細盤問。哎……他的行李還在樓上房裏,得趕快都扔出去,免得沾了什麽不好的東西哦!”

經過這樣一番鬧騰,聽到年輕人的名字後,姜黎總算記起為何會覺得他眼熟了。

先前在長安的時候,可不是在這何昭明那兒買過扇子嘛,二人還曾立下賭約,若有朝一日何昭明金榜題名,姜黎便要奉上千兩黃金,去換他在扇面上題字呢。姜黎只覺不得不感嘆這世間的事情實在無巧不成書,誰能料到在這種地方也能遇見姓何的書生呢?

“人命案?如花似玉的姑娘?”左師行琢磨著,“難道說案子破了?”

姜黎被他一說也想到,這如花似玉的姑娘的命案,說的不就是素月麽!心中只覺驚奇無比。又一想,那書生看上去迂腐可笑,卻不像個壞人,難道說真是他害了兩條人命?

左師行低聲道:“嘿嘿,恭喜啊,駙馬爺,一旦真兇被擒獲,駙馬爺便可光明正大地換回原本身份,不用再遮遮掩掩的了。”

姜黎含含糊糊地應者,心中卻在想著,果真是如此嗎……

**

周尚全一通驚堂木拍下去,所謂的案件似乎便有了定論。

原來這何昭明與竹香乃是舊相識,他祖籍淮揚,到長安是為求學,如今回老家過完了年,準備啟程上京,路過常懷時便來找了竹香敘舊。

聽了這番供述,周尚全不屑道:“哼,敘舊?敘的什麽舊能讓你在此逗留整整三天?只怕敘的不是舊,而是私情吧!你這讀書人,竟如此不幹不凈,與婢子竹香勾搭成奸,簡直敗壞斯文,成何體統!”

似是被說中心事,何昭明羞憤地低下頭去。

“本官還沒說完呢,你與竹香私通,自有辦法混入府內去找她。昨日你去找竹香時偶然見到了素月,見她生得美貌,一時間色心大起,想要侮辱於她,素月不從,你便痛下殺手!本官所說,可是事實?”

“冤枉!”何昭明擡頭,“小生喜歡竹香不假,但我倆從未有逾越禮法之舉動!小生……小生雖不是學富五車,卻也飽受斯文教化,如何會……如何會……”

“你還有臉提竹香!你的惡行被竹香知道了,她想要告發於你,你這廝狼心狗肺,竟狠心將她推下池塘溺死!”

何昭明瞪大眼睛:“竹香死了?這……怎麽可能?”

“如何不可能!你休要再假裝!這廝嘴硬至此,看來不動刑是不會招了——來人吶!”

何昭明看著衙役搬來的刑具,整個人身體從頭篩到了腳,還沒上去呢身子便軟了下來:“大人……我招,我招啊……”

諸君或許會問,為何審理案件的竟是周尚全,而曹孟其又去了哪裏?諸君且這樣想,那曹孟其原本不熟悉刑獄之事,之所以會想要以權壓人、主導案件的探查工作,無非是為了保護駙馬爺的身份著想。如今既然疑兇另有其人,他自然沒有必要參與其中,姜黎至今行蹤不明,這才是真正令得他憂心如焚的事情。

那邊周尚全審完了何昭明,定案畫押,立時差人過來報告。曹孟其聽了,也沒心思去管其中是否有問題,揮揮手讓人退下了。

夜裏,曹孟其感覺到有人在耳邊說話,聲音幽幽的長長的,從耳朵眼裏鉆進了他的腦袋,又在腦袋裏面撞來撞去。

不得已睜開眼睛,卻見一人趴在床頭。那人一頭長發披在前面,長發下面只見到一張白白的臉,臉上兩個黑乎乎的空洞。

曹孟其以為見鬼,就要去摸枕下的匕首,卻摸了個空。也是他武藝高強,沒摸著兵器,便空著手向那鬼怪打了一掌。掌力觸及,竟如打在空氣上一般輕飄飄的。再一看,那鬼怪竟不見了。

曹孟其正驚疑之下,卻聽背後傳來女子的聲音,他轉過身來,所見的卻不是鬼怪,而是一名真真正正的年輕女子。那女子梳著丫髻,穿條水綠色的裙子,站在水裏。

曹孟其問:“姑娘,你是誰?”

“竹香,我叫竹香。”那女子應道。

曹孟其這下便能看清女子的臉了,果然是竹香無誤。只見她滿臉哀怨,似是有無限話語想要表達,卻又如骨鯁在喉,開不了口。

曹孟其道:“竹香,兇手何昭明已捉拿歸案,你可安心。”

竹香的臉上卻沒有喜色。

曹孟其問:“你是否有話要說?”

竹香卻連連搖頭:“說不得,說不得。”

曹孟其不明白她此話含義,正欲詢問,卻覺得眼前一黑,頭暈目眩過去,再睜眼時已不見了人,自己臥於榻上,被褥內已因冷汗而變得潮乎乎的。再伸手道枕下一摸,那匕首還好端端躺著呢。

“竟然是鬼托夢麽……簡直荒謬……”他自言自語道。

腦中不禁又浮現出竹香的臉孔來,接受詢問時欲言又止的神情,以及被水泡過後發青發白的樣子,心中不禁湧現一個想法——難道案件真的還未了結?

說不得……是什麽說不得呢?

無心睡眠,他便穿戴整齊了,靜靜地在院中坐著,看著太陽一點一點地飄了起來。

“大人。”

有人叫他,曹孟其擺手:“本侯不餓。”

“大人,府外有人送了這個過來。”

“哦?”曹孟其轉過身來,“有否說過理由?”

“說是有關於案件的重要內情。”

竟然不是去找周尚全,而是直接來見他麽?曹孟其想了想,還是叫把人帶進來了。

來的是個俊俏的年輕人,生了雙桃花似的眼睛,見了曹孟其,笑嘻嘻地也不行禮。

曹孟其問:“你說有重要內情要稟報,究竟為何?”

“鄙人有一物要交予大人。”

年輕人的聲音有些耳熟,曹孟其沒有多想,結果那物件一看,瞬間變了臉色,問:“這是何人交給你的?”

“自然是大人所想的那人了。”年輕人道,“東西已送到,鄙人這便告辭了。”

年輕人轉身便走,身後卻傳來威嚴的聲音:“慢著。”

“大人可是還有話要交代鄙人?”

曹孟其冷聲道:“少來故弄玄虛這套,那人在哪裏?”

“明明鄙人已將訊息傳達,大人何必多此一問呢?”

“一張紙條兒而已,也想戲耍本侯麽?既然能直接從你這裏套出話來,為何還要多登上半日再去約定地點?”

“咦……”年輕人轉過身來,笑得跟長安郊外三月裏的桃花似的,“不愧是曹大人啊,真是半點不肯受他人擺布。”

被人以如此玩味的方式品頭論足,曹孟其黑著一張臉,站了起來:“油嘴滑舌,不識好歹。今日你若不說出那人下落,休想離開一步!”

作者有話要說: 臥槽,突然間意識到姓何的這貨其實是和男主在同一章出場的……嗯……有種想要給他加戲的沖動→_→

話說回來這似乎是男一跟男二第一次正面接觸?嗯……

其實我只是想說一些廢話然後湊湊字數而已……但是為什麽就連說廢話都想不到該說什麽呢……我……還是安安心心地去死吧……都別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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