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諾的腳由慢到快有節奏地踢著，最後狠狠踢了幾次才停下來。感覺像是一場在高潮時嘎然而止的演奏。我為自己的想像力得意輕笑了聲。

許諾猛然擡眼瞪著我，深遂的瞳孔張力性地放大。我趕緊收了得意表情，木地望向別處。

“老實說，你剛才在想什麽？”許諾開始莫名其妙地質問我。

“沒想什麽。”

“盯著我腳看什麽？又笑什麽？”

我被他問的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東北話講就是一臉的懵逼。

“看……笑……笑你像是在……”

“別講了！我有畫面了！快！快回家去。”許諾做了個停止動作，連手帶嘴地打斷我的回答。

“啊？你踢半天，就想到這個？”我嫌棄地白他一眼，繞過他怏怏往回走。

“手機開著，保持聯系。”

回去的路上，滿心的失望。那感覺就像小時候，期盼好久和我媽回阿婆家，可她臨時卻不帶 我。

臨轉彎時，回頭看到許諾已經不見了。

這下失望中竟還長出了委屈。委屈到任著性子都可以掉出眼淚來。

什麽人嘛，不能等我走了才走嗎？

不能陪我吃個晚飯再去露營嗎？

不能帶我去看看再讓我回家嗎？

自己玩主意就那麽多，噢，到我這就卡殼了。一定沒用心想！

……

回到家，趕緊收了茶幾上的紙條，悶頭睡去。

……

一眼之念，一念執著

註定就此飛蛾撲火

明知是禍，為何還是不知……

我的手機鈴清晰地唱著《步步驚心》裏的《一念執著》。

在這漆黑的夜裏，光芒四射的手機屏幕上，“許大小爺”四個字顯得並不真實。

不管是不是夢，我還是壓低的聲音接了電話。

“出來。我在你家門外。”他的聲音很低，但卻清冽地驚醒我的每個細胞。

在我家門外？

幾點？淩晨3：15分！

我壯著膽子，躡手躡腳開了門卻並沒有看見許諾。心想，他也許是無聊在作弄我，便轉身準備回去。

這時，一個黑影從樓梯口躥出來，眨眼便到近前。從那隨之而來的清香，已確定是許諾。我安心地看著他伸過來的手臂。

“咯噔”他關上了我身後的門。

而關門的那只手並沒有收回去，細長的胳膊微微彎曲。

我很認真地站在這個空心的懷抱中，迎面撲來他那清熱的呼吸。

完全沒了時間的概念，不知到底那樣站了多久。像只有一刻，又像看到了蒼海桑田。

他動了動唇微傾上身，慢慢靠近我發燙的臉頰。

我腦子“轟”的一聲，陷入無比的慌亂中。

怎麽辦？怎麽辦？怎麽辦？

不會這麽突然吧？

要不要閉眼睛？要不要閉眼睛啊……

“此地不宜久留。”許諾含糊不清的話語，暴露了他上揚的嘴角。

他收回手，輕柔而迅猛地牽起我往樓下快走。

他就那樣緊緊地卻又溫柔地牽著我的手。走下急彎的樓梯；走出酣睡的小區；走在路燈通亮的大街上；走過空無一人的公交站牌；走上霧氣彌漫的山頂。

鄭健和楊陽見到我倆“嗷嗷”地起著哄，驚得帳篷裏的豆豆探出腦袋。

“我在做夢吧，你倆什麽時候的事啊？我還以為你會和易辰……”豆豆喃喃地像是在囈語。

“睡你的覺。”許諾臉色一沈，語氣冷峻。

看著尷尬到清醒的豆豆，我準備過去陪陪她。許諾則用力地握緊我想掙脫的手，一副有他沒豆豆的架勢。

“不知者不罪，不知者不罪。”鄭健跑過去護住豆豆，把她推進帳篷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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