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興致渤渤地望著墨色的天空，期待著獅子座流星雨劃過。

“預報時間都過一個小時了，看來真沒戲了。我去睡覺了。”鄭健攤攤手，拍拍屁股鉆進帳篷裏。

楊陽伸了個懶腰：“我也困死了，去瞇會。萬一……一定大聲叫我們。”

“困不困？”許諾側臉低聲問道。

我微微搖了搖頭,仰起臉看著閃著繁星的夜空。

覺得自己真是太沒用了。只因他看了一眼，問了一聲，心跳便開始了不知所措地慌亂。

偷偷做了幾次深呼吸，終於攢起與他對視的自信與勇氣，慢慢轉臉看向他。

沒等我看清許諾那雙註視著我的眼睛，他卻又驚慌失措把臉轉向天空。

夜色裏，他模糊的表情、清晰的輪廓，猶如一幅唯美的手繪鉛筆畫。

“你真的要學文嗎？”許諾依舊仰著頭，喃喃地更像是在自語。

被他這樣一問，我又開始害怕他會突然轉過臉，因為沒了和他對視的勇氣。索性低下頭望著腳邊，一棵棵擎著露珠的野草。

“嗯。我數學太差了。”

“這倒是真的。”許諾輕輕笑了聲，轉而慎重替我做了個決定：“那一定要考進實驗班。”

我吃驚地擡頭看向他。此時，許諾一幅對實驗班無限膜拜的神情，讓我想不起來，當初他千方百計從實驗班轉到我們班的情景。

……

天空泛起奶白的底色，薄如絹紗的雲靜謐地浸漫著遠山。一縷緋紅蘸著水印般的霧汽橫畫在半空，越描越圓，越塗越亮。

這和想像與影片裏完全不一樣的日出，讓我看迷了神。直到陽光亮的剌了眼，才想起應該喊醒他們一起看的。

餘光看到，身旁的許諾拿著相機正對著這邊。

“記得發給我。”

“什麽？”

“相片啊。”

許諾倏地放下相機恍然一笑，垂下頭一遍遍地摸著後腦勺。初升的晨光把他整個染成了透著紅的金色。

回去的路上，我的腳就像打足了氣的胎，一不小心就會跳躍起來。

到家收到他傳來的文件，才知道他錄的是視頻。

畫面中，紮著馬尾的我，靜靜地望著遠方。隨著光線的變化，沈醉的臉由奶白漸漸變成緋紅。在我一個微笑轉臉望向鏡頭後，視頻畫面變成了地上的蔭蔭綠草和兩對不近不遠的腳。配著我倆簡短而輕柔的對話。

正當我掐著自己微微發燙的臉，以證這一切都很真實的時候，高晴打電話過來。她劈頭蓋臉就是一頓莫名其妙的損性的質問。

“初夏，長本事了，有能耐了啊。說，怎麽得手的？是色誘，還是強推？”

“什麽？”

“還裝，什麽。許諾的空間都是什麽那？”

“……”

一點開空間便看到許諾的大圖動態。

大圖是視頻中我轉臉微笑的截圖。

配上文字：這是一場從校服到婚紗的愛戀。

好吧，這很許諾。

連表白都直接給省了。

下面的評論已然炸開了鍋，什麽要喜糖的，求請客的。還有酸不拉幾說我有福氣的，甚至還有說心已死請燒紙的……

高中生活也確實沒啥可八卦的。所以我和許諾早戀這樣的大事，便成了這周大家課外飯後的熱門話題。

像許諾給我買了什麽早點；一上午傳了幾張紙條；我每次笑得都很花癡；我說話的聲音都變了……

這樣一來，我便成為某些女生的眼中釘肉中刺。比如，韓一一。

她整整一周都沒有給過我換過表情。甚至上課時偷瞄，她都能及時斜我一臉。

安插在她身邊的臥底高晴回報說，時常見她畫圈圈詛咒誰。

反正在我這靈驗了。周未一進家門，就開始對戰老媽的蠻不講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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