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8章:yi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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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窗外倒退著的城市,越來越模糊,我們追逐的田野漸行漸廣闊。渾濁的長江。散著泥腥載著往返的輪渡。

下了渡船,我們沿著河堤駛向地廣人稀的農莊。阿婆坐在院門口摘著菜,遠遠地喊我媽把車開到院子裏。新建的院子收拾的幹凈整齊,這是外公為了我媽的車,專門建的。外公是個特別心細的人。自從我家買了車,他就總惦記著要建個院子,把車停到家裏來。

阿婆洗凈了手,幫忙拎著東西。小姨從穿著白底黑點的棉睡衣走出來,一幅慵懶的樣子。這和我之前的印象落差很大。

小姨見到我也吃了一驚:“寶寶,你長這麽高了!”

“小姨,你不要喊我寶寶了,我都16了。”

“這不,沒改過來嘛。好,初夏,喊初夏。姐,你看她越長越像我。”

外婆稍有不愉地說:“我們初夏像她媽,可聽話懂事了。哪像你凈不讓人省心。”

“好了,好了。不見想得直哭,這見了吧,就知道刀子嘴戳人。”我媽放下酒箱,用手理了理小姨篷亂的頭發。接著說:“死丫頭,回來這麽多天,也不去看看我。”

“還不是老太太,嫌我離婚給她丟人,不讓出門。”

“進屋睡你的覺去,盡瞎掰。她一回來就講去你那的,可你工作那麽忙,哪有時間照顧她。”

我背著書包,屋裏屋外走了圈,茫然地跑我媽身邊。小聲問她:“我睡哪?”

“跟你小姨睡啊。”她看也沒看我的難為情,接著說:“我以前帶她睡,現在輪到她帶你睡了。”

……

吃過早晚飯,老媽叮囑了我幾句,便一個人開車回去了。我趴著老式的紅漆書桌,寫著今天的作文。小姨敲門進來,又神叨叨地反鎖上。慢慢坐在床邊,把我的板登轉向她。

“你喊我什麽?”

我不確定地小聲喊了聲:“小姨?”

“對,小姨。小姨的書面語都叫什麽?”

“小姨就是書面語吧?”

“還有呢?”

“阿姨。”

“還有。”

“還有姨媽。”其實,我剛才就想到了,就是“姨媽”這個書面語已變質,所以不太想這樣喊她。o(∩_∩)o 哈哈。

“對!姨媽。你喊我姨媽是理所應當的。你喊一遍。”

“姨媽。”

“不是這樣喊的,你‘姨’能喊多輕喊多輕,著重喊媽。這樣可以拉近我倆的距離。”

“yi媽。”

小姨站起來,開門縫看了看,又跑回來慎重地坐在我對面。

“寶寶,你明天早上十點半,到‘江心飯店’。不管什麽情況,你都喊一句‘yi媽,你怎麽在這,中午不回家吃飯嗎。’”

我不確定地看著她,想了一個不去的理由:“那麽遠,我去不了。”

“這個放心,我會讓然然送你去。”小姨站起來,用手指了指我,“不要和你阿婆講。”

……

九點的陽光,透過田間的晨霧,灑在靜謚的窗格。我正在寫著日記,記錄下將發生的一切都不是我自願的。

“初夏!”肖然像以前一樣,大聲喊著我的名字。

阿婆也還是那麽驕傲地說:“她在屋裏寫作業呢。你找她幹嘛?”

“三奶奶,我帶她去街上買煙花,一會就回來。”

阿婆見我已經背上書包,便叮囑肖然:“騎車騎慢點!”

肖然果然騎得很慢,慢到剛才那兩個跑著的孩子,都快看不見了。 我在心裏想,誤了事我可不負責。到村口的時候,已經九點半了。他卻還閑情地聊著天。

“你還記得以前,你每次來,都緾著我帶你捉泥鰍嗎?”

我哪能不記得,小的時候,就覺得肖然最厲害了。上天能掏鳥,下水能捉魚,最厲害就是在泥乎乎的田裏,能找到一條條泥乎乎的泥鰍。

“記得啊。明天我們還去可好?”

“好啊。我還以為這兩年沒玩,你和我生分了呢。”

這時,一輛桃紅電瓶車,貼近我們“嗖”地超了過去。肖然腳一噔換了檔,用力一擰,我猛地往後一靠,差點被他拋了下去。

“初夏,抱緊了,我帶你看看你嫂子長什麽樣。”

迎面的風割著耳朵,我把額頭貼在肖然的後背。肖然逼停桃紅電瓶車,車一橫擋住她的前輪。車上的女生摘下頭盔,理了理齊耳的短發,爽朗地笑了起來。

幾句交談,我明白肖然剛才那麽慢是在等她。他們把我送到江心飯店外,我一個人走了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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