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作品相關 (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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撇嘴,卻偏偏被勾了起來,“您是說,閻羅?”

“我還以為你不想知道。”

“嘁,我本來就不想知道,是您很想說才對。”譚鳴鵲忍不住頂嘴。

“我不想說。”沈淩嘉幼稚地撇開臉。

譚鳴鵲被帶得也減齡十歲:“那我也不想聽!”

兩人都深覺委屈,一人看著一邊。

這種尷尬的狀態維持良久,先打破的人是譚鳴鵲。

她推了沈淩嘉一把。

“怎麽?”他冷冰問了一句,還是轉過頭來。

“該吃藥了。”譚鳴鵲去倒了一杯水,把瓶子打開,裏頭是一顆揉好的藥丸,只有一顆,半個小拇指指節大小。

“吃了這一顆,就能好了嗎?”譚鳴鵲喃喃自語,但還是遵循醫囑,把水和藥丸都送去。

沈淩嘉接過藥丸,喝了水,一飲而盡。

“怎麽樣?”譚鳴鵲問。

“跟之前那兩瓶比起來,味道好多了。”沈淩嘉道。

譚鳴鵲忍不住笑:“原來您也不是真的沒感覺啊。”

“不然呢?你以為我真的嘗不出藥有多惡心?但不喝下去我就必死無疑。”沈淩嘉平靜地說。

氣氛剛振作沒多久,又有幾分要變低落的意思。

“先生,那閻羅,真的是毒藥?您是什麽時候中毒的?”譚鳴鵲有心跟他說說話。

“你看了半天,還不明白?”沈淩嘉想指自己的肩膀,但剛擡起另外一條手臂,就痛得倒抽一口冷氣。

“好了,您別動,我明白了。”譚鳴鵲趕緊按下他的手,“真是刺客那一劍?”

“嗯。”

“閻羅跟七蟲七花膏一樣嗎?”

“差不多,但是……閻羅是更加珍稀的毒。七蟲七花膏,尚且有解藥,但閻羅……只有會治的人,才能治好。否則,我便會像是尋常那些感染了風寒,轉為急病的人一樣,不治身亡。”沈淩嘉說起自己可能會死,卻像是談論旁人的事一樣淡然。

譚鳴鵲這才明白方才有多麽兇險。

“這閻羅……莫非是……”

“那刺客多半是妄匪的人,可是,閻羅卻絕對不是區區妄匪能弄到手的,他們只是狂妄,卻並非無所不能。”沈淩嘉冷笑一聲,“是齊王。”

“我猜也是。”除了那人,還有誰,跟沈淩嘉不死不休呢?

譚鳴鵲仔細想了想,慢慢凝聚出一個想法來,“莫非,這閻羅是皇宮裏的……”

“我可弄不到手。”

“齊王?”

“他太想達成目的,不惜一搏,可這次卻將把柄送到了我的手中。”沈淩嘉不免得意,“這也算是天助我吧。”

說到天助,譚鳴鵲卻立刻想到了初一那天的狂風與雷劈。

天打雷劈都劈不掉齊王的聲望,一個閻羅,能有用嗎?

譚鳴鵲將擔憂寫在了臉上。

“那不一樣。”沈淩嘉只看她一眼,就明白她在想些什麽,道,“初一的意外,或許真是巧合,但那最多說明齊王不夠分量。可這一次,他要殺我,父皇再寵溺他,也不會寵溺到容忍一個毫無手足之情的人。”

再是帝皇,也希望自己的兒子們,能相親相愛吧?

就像尋常人家的兄弟般。

“但他不應該不知道,怎麽會……”譚鳴鵲想不明白。

齊王已經得到了沈清輝的庇護,他連那麽大的過失都能原諒,齊王還怕什麽?

他擁有的,可比其他兄弟多太多了!

“你只是不明白他。”沈淩嘉笑笑,“你跟他不熟,可我知道,他忍不了,等不得,如今總算能抓住一個機會,他肯定不會放過,他非得要殺了我。只是我沒想到,他連片刻都等不起,京城距離渝州這麽遙遠,他自然不可能馬上指揮,這只能說明……”

從一開始,齊王就下了絕殺之心。

“七蟲七花膏是計,閻羅便是藏在背後的殺招,他甚至連妄匪也敢聯絡,恐怕,是要將我和七弟,斬草除根。他是要賭,毒殺了我,再殺了沈淩宥,餘下兄弟不是弱小,便是稚嫩,不談優秀,唯一一個合格的繼承人,就只剩下他。父皇無法可選,就算他心中有所懷疑,也不會再追查。”沈淩嘉說這話的時候,只有冰冷,卻聽不出自憐,“我死了,他不會管,但我活著,他就不能坐視不理。”

“是他賭,我卻贏了。”

最終,吐出這七個字,沈淩嘉長長地舒出一口氣,有種強烈的痛快與釋然。

自在京城中,便有所預備的慘烈,終於來臨,也終於熬過去。

譚鳴鵲最是明白,沈淩嘉是皇子,卻只能,也終歸是……

以命搏命。

但也只是換取到一個籌碼。

這真算是贏嗎?

譚鳴鵲忍不住流露出一絲憐憫之色,卻也馬上掩去。

恐怕,沈淩嘉最不想要的,就是憐憫了,他自己都不可憐他自己,怎麽需要旁人的可憐呢?

他只是需要一個人聽著。

她靜靜地坐在床沿,靜靜地聽,一句話也不說,只是從沈淩嘉的手中,接過空空如也的水杯。

譚鳴鵲將空杯放回桌上,再走回來,仔細看沈淩嘉的面容,他臉上的紅潮,已經褪去不少。

“還燙嗎?”她伸手探了探沈淩嘉的額頭,比之剛才,也變得溫吞。

沈淩嘉輕輕握住她的手,往下扯,點點頭道:“已經不燙了。”

“嗯……您是要休息,還是要見景唐?”

“去把他叫進來吧。”沈淩嘉思量一番,輕輕點頭。

“是。”譚鳴鵲答應一聲,重新轉身,卻忽然聽到背後傳來一句話。

“你為什麽總不肯說些更好聽的話呢?”

譚鳴鵲沒轉身,竭力笑道:“我會想辦法學幾句來,說給您聽。”

背後傳來笑聲,只幾聲,便止住:“去吧。”

“是。”譚鳴鵲古板地答應了一聲,忽然覺得自己現在的語氣有些像某人。

她腦子裏浮現出的第一張臉就是那死人臉的。

有些晦氣,可能她真的得學點好聽話。

起碼,不要太像死人臉了。

譚鳴鵲走到門口,拉開門,景唐的大臉豁然出現在她面前。

她沒防備,差點嚇一跳:“您一直在這等著?”

“嗯。”景唐抱著手臂,問,“情況怎麽樣?”

他雖然十分好奇,卻沒有探頭探腦,倒的確是首領風範。

“待會兒還要請孫大夫來一次,他肩膀上紮了針,不要太動氣,您自己拿捏吧。”譚鳴鵲先往外走,出了房間,才說,“他請您進去。”

景唐剛踏出一步,不免好奇地問她:“你呢?”

“我?你們談事情吧,我不進去了,我……”譚鳴鵲現在不太想面對沈淩嘉,“對了,容婆呢?”

難為她說個名字,景唐就知道她是指誰:“你要見她?”

“問幾句話。”

“我已經你已經問夠了。”

“之前只能叫旁敲側擊,現在才叫問。”

答不答的掌握權,便只在容婆手中了。

☆、無邏輯的犧牲

“好。”景唐拍了拍那個大眼睛暗衛的肩,“送她過去。”

“很遠?”

“不,近,但需要人帶路。”景唐簡單解釋了一聲,便進了房間,關上門。

譚鳴鵲對大眼睛點點頭:“麻煩您了。”

她馬上明白需要人帶路是什麽意思,剛說完話,大眼睛就拿塊黑布蒙了她的眼睛。

譚鳴鵲只是有些詫異,卻沒掙紮。

保護容婆所在的位置嘛,她能接受,就算真的不幸容婆被救走了,她也能撇清關系。

她總喜歡想一些最糟糕的後果,因此,總能痛快接受一部分事。

就像永遠無法痛快接受另一部分事般。

一半一半。

……

除了被蒙住眼睛之外,譚鳴鵲沒再受到更加嚴格的監管。

不過,並非出於本意,她還是很快搞清楚這是右轉兩次後的另一個院子。

在被拐走的馬車上那段經歷,還是給她增加了一個被動技能。

指不定什麽時候又能用得上,但她總希望自己最好永遠別用上就是了。

“到了。”大眼睛暗衛開門,把她推進去,又關上門,“可以取下來了。”

譚鳴鵲想解開系在腦後的結,但大眼睛系了個死結實在解不開,她索性直接扯下來,慢慢拿在手裏解,估計待會兒走的時候,還得用一次。

這院子被簡單處理過,黑漆漆的,窗戶上都釘了一層黑布,估計是為了擋住光,屋子中間的家具都被搬到了旁邊,桌上點了一盞燈,容婆被捆在椅子上,椅子周圍,什麽都沒有。

她手腳都被捆在了椅子上,雙眼被蒙住,嘴巴也被一塊布擰的繩子綁住,腦袋偏向一邊,像是暈著。

死人臉抱著一把劍,沈默地站在旁邊,大眼睛送她進來以後,也沒有出去,只走到門邊上站定。

譚鳴鵲看向死人臉,問:“你們還沒開始問她?”

死人臉點點頭,道:“隊長說,等見過了殿下再問。”

“就這麽綁著,不會跑掉?”

“有我看著。”死人臉道。

譚鳴鵲聽他的語氣十分自信,估摸著既然死人臉性格如此還能被一再容忍,或許真是本事大,也就放心。

“你來看她幹嘛?你們認識?”大眼睛就不比死人臉了,他的話多得多。

也有普通人的好奇心。

“我當然認識她,要不,她來找我幹嘛?”譚鳴鵲反問。

死人臉斜覷了大眼睛一眼。

“幹嘛?我也好奇,問問不成?”大眼睛吼他。

死人臉不搭理他,只是看了一眼,就收回目光,也不在意大眼睛吼自己。

大眼睛說了一句也覺得無聊,便問譚鳴鵲:“難道,你想替隊長問她幾句?”

“我以為她醒了。”譚鳴鵲說。

“她是醒了。”死人臉忽然說。

譚鳴鵲疑惑地看了他一眼,容婆的腦袋可還偏著呢。

死人臉沒看她,看著容婆,道:“你不想跟她說幾句話?”

容婆沒有反應。

“要是老那麽耷拉著,會落枕。”從死人臉的嘴巴裏吐出最後那個詞,還挺有意思。

譚鳴鵲品過味來——容婆在裝暈?

“你早看出來了?”本偏著頭的容婆猛然直起腰,被蒙著眼睛,都能讓譚鳴鵲立刻想起那張天生的嘚瑟臉。

那塊綁住容婆嘴巴的布繩,只是防止她咬舌自盡,但並非不讓她說話。

就是聽起來含糊了點。

“嗯。”死人臉沒多說幾句話,又恢覆了平常的狀態。

容婆抻了抻脖子,晃悠一圈,忽而噗嗤一笑:“看人裝暈,挺有意思吧?”

死人臉不說話,看向譚鳴鵲。

“對,她說我呢。”譚鳴鵲點點頭,“我能跟她說幾句話嗎?”

大眼睛捂住耳朵往外走:“那小子不介意,我介意,你等等讓我先出去再說。”

開門走人,譚鳴鵲聽著腳步聲,他居然真是往外走,沒一會兒,走遠了。

死人臉仍然抱著劍,沒有避諱的意思,但還是解釋了一句:“隊長讓我看守她,我不能走。”

“放心,也不是說什麽不能讓人聽見的話。”譚鳴鵲寬慰他。

容婆發出怪笑:“你可真敢說自己坦坦蕩蕩?”

“你大概以為手裏有我的把柄。”譚鳴鵲平靜地道,“我只能說,你誤會了。”

容婆啞然,末了,還是微笑:“這些天,我在你眼中一定可笑極了吧?”

“我覺得你可能想得太多了,比起可笑,我倒更怕被你看破。”譚鳴鵲這些天一直活在擔心被齊王派提前發現的擔憂中。

那次試探,讓她差一點露餡。

看容婆的笑話?她還真沒那閑工夫。

只是容婆的思路總是與譚鳴鵲想的不太一樣,她低著頭思慮良久,忽然問道:“我有一個問題。”

譚鳴鵲哭笑不得:“我來這裏,是問你的。”

“你讓他把綁我嘴這根布繩解開,我要認真問你一件事。”容婆像是故意聽不懂她說的話。

死人臉微微動了一下,投來警告的目光。

“我不傻,我知道這根布繩用來幹什麽。”譚鳴鵲看了死人臉一眼,示意他她明白情況,然後才對容婆道,“我來這裏,是想問你一些事情,不是來被你問的。”

“我只有一個問題。”容婆補充道,“不解開這個繩子,也行。”

“那我先問。”

“交換?”

“算是。”

“好。”容婆稍微放松一點,點點頭,“你先說吧。”

“你怎麽會來渝州?”

容婆懵住,老半天才不敢置信地問:“你專程過來,只是為了問這個問題?”

“當然不止,但我不明白你怎麽會不在京城。”譚鳴鵲道。

她很清楚齊王一定會派人來與自己交涉,可容婆在風柳樓中顯然很重要,看她對齊王的忠心,顯然是他身邊的要人,但他怎麽會讓一個這麽重要的人以身犯險?無論沈淩嘉生還是死,容婆都是投身險境。

她明白容婆對齊王十分忠誠,但她不明白,這種忠誠,怎會讓容婆連命都不要。

齊王肯將全部計劃交給容婆,那也不該只是一顆隨時能夠丟棄的廢棋。

她想不通,所以來找容婆。

容婆的選擇與她的選擇還更不同些,當時沈淩嘉即將陷入昏迷,身邊最得力的屬下,剛剛失蹤,自己算是被趕鴨子上架。

但齊王幕僚眾多,難道連一個主事的人都挑不出來嗎?

居然需要讓容婆親自泅水而來,這對譚鳴鵲而言,著實是個謎團。

“我來這裏,能幫得上忙,所以我來了。”容婆平靜地說。

這個答案很快便交托出來,像是沒怎麽仔細想。

她沒有提到齊王,沒有提到大殿下,更遑論沈淩岳三個字。

就連回答一個這麽簡單的問題,容婆也絕不肯將齊王牽涉其中。

譚鳴鵲心裏的謎團沒有被解開,反而變得更大了。

她本來有另一個問題,但說出口的變成了一個沒有事先揣摩過的:“你為什麽願意為了他做到這種地步?”

對於譚鳴鵲來說,這實在是一件不可思議的事。

什麽犧牲與奉獻,都應該能得到解釋。

包括她對沈淩嘉的忠心,也有一個理由,因為沈淩嘉做到了一個主上的責任,所以她便要完成身為從屬的職責,這是報答。

沈淩嘉信任她,是因為她獻上的坎肩保護了他的要害,這是獎賞。

但容婆是為了什麽?

“他救過你的命?”這是譚鳴鵲絞盡腦汁能夠想到的唯一一個解釋。

“他收留我,如果這算救命,那就是吧。”容婆的笑容中似乎潛藏了一個故事。

譚鳴鵲想知道她的眼睛裏裝著怎樣的神情,她好不容易才按捺住令死人臉取下蒙住容婆那雙眼睛的布條的心思。

“就這?”

“那你呢?你的問題,就是這個?”容婆反問道。

譚鳴鵲陷入沈思,她想搞懂容婆的想法,卻又覺得,太覆雜,她還是……想不通。

“你真奇怪。”她只能說。

“該輪到我了吧?”容婆問。

譚鳴鵲自不會占這種小便宜:“你說吧。”

“你告訴我,你明明答應過,為什麽要背叛我?我們是一樣的,我們也好,魏王也好,都是一樣的人,為什麽你選擇相信他,不選擇接著……”

“才不是。”譚鳴鵲打斷她的話,“我可不是你們的人,我從一開始就不是。”

還在風柳樓時,她便已經下定決心,絕不會替容婆與她背後的人做事。

她記得清清楚楚,是誰掄一棍子,把她從家中拐走,帶來京城,是誰第二次帶走她,是誰用她的全家安危來威脅她。

這樣的人自比魏王,說他們一樣,她簡直懶得多嘴。

“你們才不是一樣的人,連像也不像。你們拐走我兩回,將天下各處的孩子從她們的家人身邊奪走,包括我。你們拐走我,他卻救了我,我當然信他。我為什麽要相信一個用我家人性命來威脅我作惡的人?你也是,那人也是,我是譚家的人,可不是你們的人,背叛?談不上的。”

上京城時那日日夜夜的恐懼,再一次襲來,讓譚鳴鵲搖搖欲墜。

她還有幾個問題,卻忽然覺得,沒有必要問,也沒必要知道答案了。

“我想勸誡你一句,等暗衛來審問時,你最好老老實實將一切和盤托出,也許那人對你有恩情,但我覺得,並不值得你真把命豁出去。”

如果真是那人心存好意,怎麽會讓容婆親自來渝州?

譚鳴鵲覺得,這是很容易想明白的道理。

留下這句話,她轉身便走。

但身後傳來容婆的聲音。

“不能解釋的初衷,毫無理由的奉獻,一句指示,就能從命。你一定把我當成了傻子吧?”

☆、新虞王

譚鳴鵲放慢腳步。

“那不是恩情。”容婆搖頭,“我願意為他做任何事,像你這樣的年紀,又怎麽會明白?”

“我的年紀?”譚鳴鵲慢慢轉回身子,看看容婆,又看了一眼死人臉。

光看面容,這兩人倒是年歲相近。

“你明白嗎?”她問他。

死人臉想了想,說:“或許是……天生的忠誠?”

容婆發出一聲嗤笑。

她冷笑著,用什麽都看不見的面容,精準地面對著譚鳴鵲,道:“你們都不明白,這既不是報恩,也不是忠誠。”

難得的,連死人臉的臉上,也浮現出茫然之色。

譚鳴鵲也想不明白,容婆的話,聽起來毫無邏輯。

不能解釋的初衷?

毫無理由的奉獻?

怎麽會有初衷不能解釋,怎麽會有奉獻毫無理由?一定有的。

她擁有自己的準則,便是,對自己的信念毫無疑心。

“也許真的都不是吧,可是,那也不值得。”她篤定地說。

“哈哈。”容婆只是諷刺地笑了笑。

那樣的笑聲,格外刺耳。

譚鳴鵲的眼底再一次閃過了疑惑,可這聽起來太奇怪了,也許她需要更長的時間來思考。

不是在這。

“你自己好好想想吧。”說完這句話,譚鳴鵲自己都覺得有點像是示弱的意思,但還是強撐著氣勢,背著手往外走,想了想,走到門前,還是自動將雙眼蒙住,這才打開門。

等她走出去,反手關上門,有人慢慢走過來。

“問完了?”是大眼睛的聲音。

“嗯。”譚鳴鵲點點頭,“送我回去吧。”

“走吧。”大眼睛說完,便在前頭領路。

這一路走來,一直是走的平地,遇到臺階,他會提醒一聲,並放慢腳步,所以並不需要攙扶她,譚鳴鵲慢吞吞走著,很快,回到了院子裏。

院子裏,似乎有外人在。

“請讓我見見殿下……”這個聲音,聽起來耳熟,好像是那位趙大人?

譚鳴鵲低聲問了大眼睛有沒有到地方,他首肯,才取下蒙眼布。

果然,在院子另一個出入口苦苦央求的,正是趙大人。

譚鳴鵲問大眼睛:“景唐出來了嗎?”

“應該還在裏面。”

“哦。”譚鳴鵲決定還是得把這裏的事情報告一番,便轉身要進屋子。

但趙大人一眼就看到了她,慌張地喊道:“譚管事!”

這裏好像沒有其他姓譚的人,況且,他正看著她。

譚鳴鵲無奈地朝他走去,道:“趙大人,我並非管事。”

“我以為您……那您能不能替我轉告葉管事一聲?這,這,我辦身不力,也得向殿下請罪,還請您通報一聲,或是讓葉管事……”趙大人懇求地看著她。

譚鳴鵲能明白他的恐懼。

他也是挺倒黴的,沈淩嘉下榻第一天,就在趙大人的府中遇到刺客,第二天來行宮,又遇見刺客。

若不是還有一個背鍋的妄匪,就憑沈淩嘉兩次遇險,便能治他一罪。

“好,我先去稟告殿下一聲。”

趙大人大約也沒料到她這麽好說話,面上閃過一絲詫然,但很快又露出喜色。

“沒事了吧?那我先進去。”

“那個,譚,譚姑娘!”趙大人喊了她一聲。

譚鳴鵲站住。

“我還有一件事情想要稟告。”趙大人小心翼翼湊過來,道,“我,我的人在虞王府外看到一些鬼祟之人,像是妄匪,不知道是不是又要……”

“虞王府?虞王不是薨了嗎?妄匪去那幹嘛?”譚鳴鵲不解地問。

趙大人一楞,但還是回答了她的問題:“從前的虞王確實遇刺身亡,不過,他還有一位世子,如今已然繼承了王位,仍是虞王。”

“這樣啊,好,我會告訴殿下。”譚鳴鵲點點頭,仍走向屋子。

這次,趙大人沒再叫她。

譚鳴鵲敲門的時候還在想趙大人說的話,暫時沒空想容婆的事。

不是說妄匪神出鬼沒?

怎麽突然又這麽顯眼了?是不是鉤子,等著釣魚呢?

她一邊敲著門,一邊對此事念念不忘。

門從裏面打開,景唐的大臉再次給了她一個突然襲|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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