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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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晚整頓突襲部隊。季運乾的兵離都城不是很遠，來回也就一周的時間，因為季元帥不能離開都城太遠，否則就趕不及‘收割’了。
在顧紀年的記憶中，季元帥就是在一個月後攻打進來的。
而如今，他不會讓他得逞。
“將軍，讓妾身為你診斷一下身體吧。”
就在顧紀年和胡適打算從暗門出去時，身後傳來一個女音，顧紀年回頭。
是瀧澤千代。
“診斷？你又不是大夫。”顧紀年回答。
女人搖搖頭，神色看起很緊張。
胡適從未見過首領這般表情，當即建議將軍留下來給她檢查一番。
只見女人讓他就地而坐，取出一只奶白色蠱蟲，但並沒有植入顧紀年的身體，只是讓蠱蟲在他的皮膚上爬。
一會後，千代取下蠱蟲，對著它的腹部看了看，突然笑出了聲。
“果然如此，果然如此啊。”
她反常的行為看的顧紀年和胡適一頭霧水，他還覺得被蟲子爬過的地方有些癢癢的。低頭一看，他的身體裏居然有什麽在他的皮膚上蠕動。
“這什麽！”他大喊。
“百毒蠱。”千代回答道。
百毒蠱？
宋博濤的百毒蠱嗎？
怎麽會.....
“正是百毒蠱。”一個男人的身影從一邊的竹林裏走出來，恍惚間，顧紀年仿佛看見了唐羿的模樣。
“他是.....”胡適立刻警惕起來。
“在下唐家第三代道術師，唐軒。”男人恭敬的參拜著，“歡迎來到這個世界，顧紀年先生。”
唐家道術師？唐羿的老祖宗？顧紀年怔怔的看著他。
等等，他說....
歡迎來到這個世界？
“瀧澤，確定了嗎？”唐軒沒有理會顧紀年的震驚，自顧自的問一旁還在觀察蠱蟲的女人。
“嘖，問你話呢。”唐軒拱了她一下。
“煩不煩啊你個老不死，要對女人有禮貌！”千代白了他一眼，站到了顧紀年身後。
她又左右看了看還在活動的奶白色蠱蟲，清了清嗓子，對著將軍說。
“我手裏的是百毒蠱，你身體裏的也是百毒蠱。”她將蟲子放進隨身攜帶的瓶子裏。“只不過，你身體裏的百毒蠱，來自於我的後人所制。”
顧紀年好像懂了，又好像不是很懂。
“未來的你來到這裏的時候，將這未來的百毒蠱也帶了過來，它比現在的百毒蠱更強，能化解更多的蠱毒，所以，你身體裏的蠱蟲被它殺死後，同時也被它吸幹了毒素，你才能恢覆的那麽快。”女人一字一句用她覺得通俗易懂的話和這個呆呆的將軍解釋著。
但是顧紀年徹底懵了。
未來？
他們知道.....
“將軍莫要小看我們唐家。”唐軒自戀的接話，又成功獲得千代白眼一枚。
“等等，你們的意思是.....我被人下了蠱？”良久後，顧紀年終於找到了關鍵點。
“是的將軍，你被人下了惡蠱，那種蠱蟲能夠蠶食你的精神，讓你的靈魂變得只有恨沒有愛，最後慢慢扭曲。”唐軒看著那只白色的蠕蟲又慢慢消失在顧紀年的皮膚上。“將軍思考一下，是誰最想看到你變成一個對他言聽計從，且威懾無比的帝王？”
原來顧將軍變成人格扭曲的變態，還有一部分的原因是因為蠱毒侵蝕。
是誰，想讓自己變成一個傀儡皇帝？
將軍府上的臥底、千方百計想害死石英的‘石蘭’.....
“馮丞相。”他緩緩開口，每說一個字都充滿著憤怒，那股怒氣仿佛要卷來鋪天蓋地的狂風暴雨，想立馬將丞相府中還在沈睡的奸詐男人碎屍萬段。
“沒錯，只有他了。”千代又重新舉起她的煙袋，恢覆了往常的嫵媚，“那他勾結嶺邱國的巫蠱師對你下蠱的事，就明了了，只可惜沒有拿得出手的證據。”剛開始她有這個懷疑的時候，徹查了她手底下所有的巫蠱師，沒有人對將軍下過蠱，而且她也確保他的手下沒有叛徒，那只有她的哥哥了。
“好在，未來的巫蠱族人救了你一命。”唐軒說。
站在一旁的胡適總算是聽懂了，眼前這個對丞相咬牙切齒的將軍真的不是那個人了。
“將軍.....”他喃喃著。
“這下你該信了吧小帥哥。”千代呼出一口煙氣，笑的一臉放松，“他是顧將軍的轉世，但現在，他又不是了，他是顧將軍，是他本人。”
“有一點我想你已經明白了，你回不去了。”唐軒沒有千代的放松感，現在的他更害怕眼前的男人會帶來‘蝴蝶效應’。
“什麽意思？”顧紀年轉頭看向他。
“蠱蟲跟著你來到了‘過去’，也就是現在，我以為你知道其中的意思。”唐軒蹙著眉盯著他，“未來已經不存在了，它已經毀滅了，而你通過了某個媒介來到了這因果起源的地方，告訴我，發生什麽了？”
這種感覺又來了，眼前的道術師一言一行、一舉一動都讓人有著安全感，仿佛那個整天看似無所事事混日子過的大叔唐羿又回到了他的身邊。
“百鬼夜行。”顧紀年不錯珠的看著唐軒，“一千年後，百鬼夜行，什麽都沒有了，全都死了。”
他的話語很是悲傷，親眼目睹朋友和愛人死去的回憶，讓他的語氣變得有負重感，千代放下了手中的煙袋，語塞到說不出話。
“原來是這樣，但好在，我們能夠有重來的機會。”唐軒搭上他的肩膀，那一瞬間，顧紀年好似真的看見了唐羿的樣子，他們說話的模樣重合在了一起：“答應我，不管接下來發生什麽，都不要迷失本心。”
“將軍！末將胡適！願誓死追隨於您！”胡適難以自禁的跪在了地上，現在的他終究是深信不疑了，因為‘顧將軍’不可能會落淚，而眼前的男人仿若是初生的孩童，一雙墨色的眼睛被水汽朦朧著，他輕輕扣上眼簾，那清澈的淚水便滴在了地上。
“好，起兵。”
“是！”
未來已經不存在了，而我，要親手將這歷史寫下去。
第二天清晨，丞相才得知顧紀年連夜起兵卻不知他到底帶兵去了哪裏。
一想到他已經脫離了自己的掌控，他差點氣的昏厥過去。
雖知道他換掉了他府上的侍衛，可沒想到前些日子裏還對他如何迫害石英言聽計從的顧紀年，一夜之間像變了個人一樣，又變回之前對那個男孩滿懷愛意的癡情男子。
為什麽，難道是蠱蟲出了問題？
現如今皇宮中已準備好登基大典，登基那日也是那個昏庸帝王的死期，他府上的年輕女孩已經早早被送入宮中，都是和他有血緣關系的親戚，只要顧紀年一即位，他就能控制皇室血脈，從此以後，顧紀年的孩子都和他家脫不了關系，他便是能與帝王平起平坐的男人了。
至於那個‘石蘭’，他沒有打算讓她活下去，本來說等顧紀年即位後就讓她的兒子當太子，讓她做皇後是騙她的，只是為了讓她沒有疑心的為自己辦事，沒想到居然被顧將軍發現了，那她是不能留的。
這一切明明計劃的都很好，可為什麽會突然變成這樣的走向。
“丞相，石蘭到現在都沒有消息，應該是被囚禁了。”丞相的心腹前來稟報，聯合著顧紀年已經快抵達北城邊境的消息，讓他多年運籌帷幄的掌控第一次有了危機感。
“你知道該怎麽做。”他說。
手下沒有回答一個字，便離開了。
現在，他必須要去聯系一下瀧澤圭吾，這裏的進展出了些意外，但對方卻是一帆風順。
他們本是串通好聯手統治嶺邱國和燕洙國的，若是自己失敗了，那瀧澤圭吾一定會放棄他。
他不能讓這樣的事發生。
“奶娘，母後呢？”顧琪遠瞪大著那對和顧紀年一模一樣的眼睛問他的奶娘，而婦人則不敢真的回答他，因為將軍臨走前下過命令，不允許他們母子相見，沒人敢忤逆不久後將是帝王的顧紀年，所以奶娘這兩天也只能欺騙孩子，說他的母親隨父親一起出門了，只有聽見爹娘在一起，小孩才不會鬧騰，安心的吃飯睡覺。
但年幼的孩子終於還是不能沒有親娘的陪伴，在將軍離開的第三天，他還是哭著要娘親。
就在這時，一個曼妙的女子抱著一個小女孩走入了將軍府，由於府上的守衛全都換過了，所以她一開始並沒有被放行。
“養父！”喜兒看見年邁的老禦醫采藥回來的身影，鮮有後輩探望的禦醫頓時激動地抱住了她，他也是許久未見這個嫁出去的養女了。
“喜兒，你回來啦！”
“父親，我好想你！”
二人擁抱著，連同懷裏的小女孩也開心的拍起了手。
“你的外甥女。”
喜兒接過他背在身上的包，將胡蝶傳到他懷中。
“啊，這孩子真可人，長得像胡適啊，胡適長得好看，好看！”年近七十的老人開心的抱著胡蝶，平日裏怕生的胡蝶卻非常喜歡這個外公，一直抱著他不肯放手。
跟隨著老禦醫，喜兒回到了這個她許久都不曾回來過的將軍府。
這裏的一切都還是那麽的熟悉，只可惜早已物是人非。
看見在哭鬧的顧琪遠，她其實是不歡喜的。
送養父回到廂房休息後，她帶著女兒來到庭院。
“你是.....喜兒小姐吧。”
奶娘對著這個美麗的女人上下打量後，覺得她十分的眼熟，但還是不確認的問道。
“是。”喜兒禮貌回應。
顧紀年和丈夫的出征不會超過一周便會回來，喜兒想早些來到這裏等石英哥哥。
她雖然已經嫁給了胡適，但心中還是有一小片空地留給了石英，對石英的感情也慢慢變為了青梅竹馬的知己。
此生還能在見他，已足夠。
“奶娘，她是誰啊？”顧琪遠看見喜兒後，一臉疑惑的問。
“殿下，她是喜兒小姐，是我們將軍府的人。”
殿下？
聽到這兩個字後的喜兒皺緊了眉頭，她沒有再去理會這兩個人的互動，直接開口詢問。
“石蘭呢？”
方才才騙過顧琪遠的奶娘此刻有些拉不住臉，她只能用眼色告訴喜兒夫人的位置。
“小姐，將軍不讓人去看.....”她看到喜兒直徑走向石蘭被關押地的方向後，提醒著她。
“沒關系，我只是去探望一下。”
一旁的顧琪遠已經和胡蝶玩了起來，年長胡蝶兩歲的顧琪遠一直在問她一些可愛的問題，胡蝶呀呀做語，兩個人語言不通居然還能聊起來。
喜兒最後看了一眼女兒，確定沒有問題後，離開了。
將軍府她還是比較熟悉的，畢竟是從小長大的地方。石蘭被關的地方是她與顧紀年的臥房，佇立在門口的守衛看見喜兒後攔住了她。
“來者何人。”
“胡夫人。”她不慌不慢的回答。
“原來是胡將士的夫人。”守衛立刻討好了起來。
“我與將軍夫人向來投緣，今天想和她聊兩句，不會太長時間的。”說完，喜兒就自顧自的上了臺階。
但還是被拉住了。
“夫人，將軍有令，我等真的不敢違抗啊！”
“那你們就敢怠慢胡將士的夫人了嗎？”喜兒反問。
她今天來不為別的，只為等待他們回來，還有就是.....
質問那個女人，問她為什麽要如此狠毒，對待一個無辜的人。
“這......”
“我只是進去一小會，和她打個招呼就出來，你們就在門口，她也走不掉。”
喜兒和他們談判著，這兩個人是剛換崗的守衛，也是新來的，不敢得罪任何一個人，果不其然，在喜兒半分商量半分威脅下，他們放了行。
她準備了很多不輸於‘石蘭’所作所為的惡毒話語，但在推開那扇帶了些灰塵的木門後，她呆立在原地，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啊————”看著那個口吐白沫長舌外吐的鐵青色面孔，喜兒頓時大叫起來，門口的守衛立刻沖了進去，便也看見了這一幕。
——‘石蘭’上吊自盡了。
作為丞相府的臥底，他們都經過嚴格的訓練，一旦身份暴露，在被強迫性挖出更多關於丞相府的情報前他們都會選擇自盡，如果不然，就會派人清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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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顧紀年的記憶中，季元帥就是在一個月後攻打進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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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將軍，讓妾身為你診斷一下身體吧。”
就在顧紀年和胡適打算從暗門出去時，身後傳來一個女音，顧紀年回頭。
是瀧澤千代。
“診斷？你又不是大夫。”顧紀年回答。
女人搖搖頭，神色看起很緊張。
胡適從未見過首領這般表情，當即建議將軍留下來給她檢查一番。
只見女人讓他就地而坐，取出一只奶白色蠱蟲，但並沒有植入顧紀年的身體，只是讓蠱蟲在他的皮膚上爬。
一會後，千代取下蠱蟲，對著它的腹部看了看，突然笑出了聲。
“果然如此，果然如此啊。”
她反常的行為看的顧紀年和胡適一頭霧水，他還覺得被蟲子爬過的地方有些癢癢的。低頭一看，他的身體裏居然有什麽在他的皮膚上蠕動。
“這什麽！”他大喊。
“百毒蠱。”千代回答道。
百毒蠱？
宋博濤的百毒蠱嗎？
怎麽會.....
“正是百毒蠱。”一個男人的身影從一邊的竹林裏走出來，恍惚間，顧紀年仿佛看見了唐羿的模樣。
“他是.....”胡適立刻警惕起來。
“在下唐家第三代道術師，唐軒。”男人恭敬的參拜著，“歡迎來到這個世界，顧紀年先生。”
唐家道術師？唐羿的老祖宗？顧紀年怔怔的看著他。
等等，他說....
歡迎來到這個世界？
“瀧澤，確定了嗎？”唐軒沒有理會顧紀年的震驚，自顧自的問一旁還在觀察蠱蟲的女人。
“嘖，問你話呢。”唐軒拱了她一下。
“煩不煩啊你個老不死，要對女人有禮貌！”千代白了他一眼，站到了顧紀年身後。
她又左右看了看還在活動的奶白色蠱蟲，清了清嗓子，對著將軍說。
“我手裏的是百毒蠱，你身體裏的也是百毒蠱。”她將蟲子放進隨身攜帶的瓶子裏。“只不過，你身體裏的百毒蠱，來自於我的後人所制。”
顧紀年好像懂了，又好像不是很懂。
“未來的你來到這裏的時候，將這未來的百毒蠱也帶了過來，它比現在的百毒蠱更強，能化解更多的蠱毒，所以，你身體裏的蠱蟲被它殺死後，同時也被它吸幹了毒素，你才能恢覆的那麽快。”女人一字一句用她覺得通俗易懂的話和這個呆呆的將軍解釋著。
但是顧紀年徹底懵了。
未來？
他們知道.....
“將軍莫要小看我們唐家。”唐軒自戀的接話，又成功獲得千代白眼一枚。
“等等，你們的意思是.....我被人下了蠱？”良久後，顧紀年終於找到了關鍵點。
“是的將軍，你被人下了惡蠱，那種蠱蟲能夠蠶食你的精神，讓你的靈魂變得只有恨沒有愛，最後慢慢扭曲。”唐軒看著那只白色的蠕蟲又慢慢消失在顧紀年的皮膚上。“將軍思考一下，是誰最想看到你變成一個對他言聽計從，且威懾無比的帝王？”
原來顧將軍變成人格扭曲的變態，還有一部分的原因是因為蠱毒侵蝕。
是誰，想讓自己變成一個傀儡皇帝？
將軍府上的臥底、千方百計想害死石英的‘石蘭’.....
“馮丞相。”他緩緩開口，每說一個字都充滿著憤怒，那股怒氣仿佛要卷來鋪天蓋地的狂風暴雨，想立馬將丞相府中還在沈睡的奸詐男人碎屍萬段。
“沒錯，只有他了。”千代又重新舉起她的煙袋，恢覆了往常的嫵媚，“那他勾結嶺邱國的巫蠱師對你下蠱的事，就明了了，只可惜沒有拿得出手的證據。”剛開始她有這個懷疑的時候，徹查了她手底下所有的巫蠱師，沒有人對將軍下過蠱，而且她也確保他的手下沒有叛徒，那只有她的哥哥了。
“好在，未來的巫蠱族人救了你一命。”唐軒說。
站在一旁的胡適總算是聽懂了，眼前這個對丞相咬牙切齒的將軍真的不是那個人了。
“將軍.....”他喃喃著。
“這下你該信了吧小帥哥。”千代呼出一口煙氣，笑的一臉放松，“他是顧將軍的轉世，但現在，他又不是了，他是顧將軍，是他本人。”
“有一點我想你已經明白了，你回不去了。”唐軒沒有千代的放松感，現在的他更害怕眼前的男人會帶來‘蝴蝶效應’。
“什麽意思？”顧紀年轉頭看向他。
“蠱蟲跟著你來到了‘過去’，也就是現在，我以為你知道其中的意思。”唐軒蹙著眉盯著他，“未來已經不存在了，它已經毀滅了，而你通過了某個媒介來到了這因果起源的地方，告訴我，發生什麽了？”
這種感覺又來了，眼前的道術師一言一行、一舉一動都讓人有著安全感，仿佛那個整天看似無所事事混日子過的大叔唐羿又回到了他的身邊。
“百鬼夜行。”顧紀年不錯珠的看著唐軒，“一千年後，百鬼夜行，什麽都沒有了，全都死了。”
他的話語很是悲傷，親眼目睹朋友和愛人死去的回憶，讓他的語氣變得有負重感，千代放下了手中的煙袋，語塞到說不出話。
“原來是這樣，但好在，我們能夠有重來的機會。”唐軒搭上他的肩膀，那一瞬間，顧紀年好似真的看見了唐羿的樣子，他們說話的模樣重合在了一起：“答應我，不管接下來發生什麽，都不要迷失本心。”
“將軍！末將胡適！願誓死追隨於您！”胡適難以自禁的跪在了地上，現在的他終究是深信不疑了，因為‘顧將軍’不可能會落淚，而眼前的男人仿若是初生的孩童，一雙墨色的眼睛被水汽朦朧著，他輕輕扣上眼簾，那清澈的淚水便滴在了地上。
“好，起兵。”
“是！”
未來已經不存在了，而我，要親手將這歷史寫下去。
第二天清晨，丞相才得知顧紀年連夜起兵卻不知他到底帶兵去了哪裏。
一想到他已經脫離了自己的掌控，他差點氣的昏厥過去。
雖知道他換掉了他府上的侍衛，可沒想到前些日子裏還對他如何迫害石英言聽計從的顧紀年，一夜之間像變了個人一樣，又變回之前對那個男孩滿懷愛意的癡情男子。
為什麽，難道是蠱蟲出了問題？
現如今皇宮中已準備好登基大典，登基那日也是那個昏庸帝王的死期，他府上的年輕女孩已經早早被送入宮中，都是和他有血緣關系的親戚，只要顧紀年一即位，他就能控制皇室血脈，從此以後，顧紀年的孩子都和他家脫不了關系，他便是能與帝王平起平坐的男人了。
至於那個‘石蘭’，他沒有打算讓她活下去，本來說等顧紀年即位後就讓她的兒子當太子，讓她做皇後是騙她的，只是為了讓她沒有疑心的為自己辦事，沒想到居然被顧將軍發現了，那她是不能留的。
這一切明明計劃的都很好，可為什麽會突然變成這樣的走向。
“丞相，石蘭到現在都沒有消息，應該是被囚禁了。”丞相的心腹前來稟報，聯合著顧紀年已經快抵達北城邊境的消息，讓他多年運籌帷幄的掌控第一次有了危機感。
“你知道該怎麽做。”他說。
手下沒有回答一個字，便離開了。
現在，他必須要去聯系一下瀧澤圭吾，這裏的進展出了些意外，但對方卻是一帆風順。
他們本是串通好聯手統治嶺邱國和燕洙國的，若是自己失敗了，那瀧澤圭吾一定會放棄他。
他不能讓這樣的事發生。
“奶娘，母後呢？”顧琪遠瞪大著那對和顧紀年一模一樣的眼睛問他的奶娘，而婦人則不敢真的回答他，因為將軍臨走前下過命令，不允許他們母子相見，沒人敢忤逆不久後將是帝王的顧紀年，所以奶娘這兩天也只能欺騙孩子，說他的母親隨父親一起出門了，只有聽見爹娘在一起，小孩才不會鬧騰，安心的吃飯睡覺。
但年幼的孩子終於還是不能沒有親娘的陪伴，在將軍離開的第三天，他還是哭著要娘親。
就在這時，一個曼妙的女子抱著一個小女孩走入了將軍府，由於府上的守衛全都換過了，所以她一開始並沒有被放行。
“養父！”喜兒看見年邁的老禦醫采藥回來的身影，鮮有後輩探望的禦醫頓時激動地抱住了她，他也是許久未見這個嫁出去的養女了。
“喜兒，你回來啦！”
“父親，我好想你！”
二人擁抱著，連同懷裏的小女孩也開心的拍起了手。
“你的外甥女。”
喜兒接過他背在身上的包，將胡蝶傳到他懷中。
“啊，這孩子真可人，長得像胡適啊，胡適長得好看，好看！”年近七十的老人開心的抱著胡蝶，平日裏怕生的胡蝶卻非常喜歡這個外公，一直抱著他不肯放手。
跟隨著老禦醫，喜兒回到了這個她許久都不曾回來過的將軍府。
這裏的一切都還是那麽的熟悉，只可惜早已物是人非。
看見在哭鬧的顧琪遠，她其實是不歡喜的。
送養父回到廂房休息後，她帶著女兒來到庭院。
“你是.....喜兒小姐吧。”
奶娘對著這個美麗的女人上下打量後，覺得她十分的眼熟，但還是不確認的問道。
“是。”喜兒禮貌回應。
顧紀年和丈夫的出征不會超過一周便會回來，喜兒想早些來到這裏等石英哥哥。
她雖然已經嫁給了胡適，但心中還是有一小片空地留給了石英，對石英的感情也慢慢變為了青梅竹馬的知己。
此生還能在見他，已足夠。
“奶娘，她是誰啊？”顧琪遠看見喜兒後，一臉疑惑的問。
“殿下，她是喜兒小姐，是我們將軍府的人。”
殿下？
聽到這兩個字後的喜兒皺緊了眉頭，她沒有再去理會這兩個人的互動，直接開口詢問。
“石蘭呢？”
方才才騙過顧琪遠的奶娘此刻有些拉不住臉，她只能用眼色告訴喜兒夫人的位置。
“小姐，將軍不讓人去看.....”她看到喜兒直徑走向石蘭被關押地的方向後，提醒著她。
“沒關系，我只是去探望一下。”
一旁的顧琪遠已經和胡蝶玩了起來，年長胡蝶兩歲的顧琪遠一直在問她一些可愛的問題，胡蝶呀呀做語，兩個人語言不通居然還能聊起來。
喜兒最後看了一眼女兒，確定沒有問題後，離開了。
將軍府她還是比較熟悉的，畢竟是從小長大的地方。石蘭被關的地方是她與顧紀年的臥房，佇立在門口的守衛看見喜兒後攔住了她。
“來者何人。”
“胡夫人。”她不慌不慢的回答。
“原來是胡將士的夫人。”守衛立刻討好了起來。
“我與將軍夫人向來投緣，今天想和她聊兩句，不會太長時間的。”說完，喜兒就自顧自的上了臺階。
但還是被拉住了。
“夫人，將軍有令，我等真的不敢違抗啊！”
“那你們就敢怠慢胡將士的夫人了嗎？”喜兒反問。
她今天來不為別的，只為等待他們回來，還有就是.....
質問那個女人，問她為什麽要如此狠毒，對待一個無辜的人。
“這......”
“我只是進去一小會，和她打個招呼就出來，你們就在門口，她也走不掉。”
喜兒和他們談判著，這兩個人是剛換崗的守衛，也是新來的，不敢得罪任何一個人，果不其然，在喜兒半分商量半分威脅下，他們放了行。
她準備了很多不輸於‘石蘭’所作所為的惡毒話語，但在推開那扇帶了些灰塵的木門後，她呆立在原地，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啊————”看著那個口吐白沫長舌外吐的鐵青色面孔，喜兒頓時大叫起來，門口的守衛立刻沖了進去，便也看見了這一幕。
——‘石蘭’上吊自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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