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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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遠入睡後,石蘭關上房門離開了。

方才收到丞相府的信紙,說顧將軍去府上討要了瀧澤千代。

石蘭不明白他這麽做是為了什麽,自他醒來後就變得很是奇怪。

她回到了臥房,這間偌大的屋內她空守了整整三年,本以為夫君回來後,她便可以擁他入睡,可沒想到,居然會變成這樣。

黑暗中,她點燃一根燭火,將它輕輕放在桌上。

房間很大,燭火只能照亮小小一片空間,她便站在木桌旁,暗自嘆氣。

突然,黑暗中有個人從她背後出現,抱住了她。

她受到了驚嚇,叫出了聲。

“夫人。”

熟悉的聲音和氣息讓她立馬安靜下來。

是顧紀年。

“夫君.....你幹嘛嚇我啦....”被顧紀年的行為嚇到之餘,她又有些開心,便低頭偷笑著。“都老夫老妻了,還開這種玩笑~”

可面對妻子的幸福感,顧紀年沒有接話,他湊到了石蘭的耳邊,這一行為讓女人更加羞澀起來。

“夫人,為我跳支舞吧。”

下一秒,石蘭頓住。

身後的男人松開了他,石蘭站在原地,神經瞬間緊繃起來。

顧紀年開始在房間裏走動,所到之處都點亮了一盞明燈,很快,房間裏就亮了起來。

雖然是背對著女人的,但她有些發顫的身形依舊被顧紀年收入眼底。

“我一直聽你的弟弟說,你是南洛邊城最迷人的舞姬,想來也是,畢竟,你是我的妻子。”

石蘭還是沒有回頭,也沒有說話。

“我給你挑選了一件很好看的舞衣,我去南洛打聽過,你最喜歡穿淡紫色的衣服了,所以,我讓人給你訂做了一件。”

石蘭緩緩轉身,微微喘著氣。

“怎麽了?幾年沒見,都不想給夫君舞一曲嗎?”

半響後,石蘭微微一笑,努力穩定著自己的情緒。

“夫君.....我自從生了小遠後,就沒有再跳過舞了.....都生疏了.....”

顧紀年低頭固定著蠟燭沒有擡起頭,卻看向了她,這個角度的註視讓她渾身毛豎起。

“也對,生疏了。”他回答。

“嗯.....”她暗暗松了口氣。

“可最簡單的序曲總能跳一支吧,我還從沒見過夫人跳舞呢。”顧紀年湊近她,在她耳邊說,“還是說,你寧願跳給那些付你錢財的人,也不願意為我舞一曲?”

“不.....不是的!”她立刻後退,與顧紀年保持了距離。

顧紀年看見她這樣的反應,輕嘲一聲,更加逼近她,將她的手腕死死抓住,逼迫發抖的女人直視他。

“告訴我,你的真名叫什麽?”

“夫....夫君!我.....我是石蘭啊!”

顧紀年一巴掌將她摔在地上。

“我給過你機會了。”他面露兇相,就如同他在戰場上殺敵時的模樣。“石蘭在哪裏?!”

地上的女人捂著被打腫的臉痛哭著,沒有回答顧紀年的問題。

“不說是吧。”顧紀年並沒有想殺她的念頭,這個女人是質問丞相的籌碼,既然真正的石蘭還沒有被找到,那他也沒必要在這個假的‘石蘭’身上浪費時間。

他轉身離開,不料身後的女人突然發狂,她從地上快速爬到他腳邊,死死抱住他的腿。

“夫君!我知錯了!你不要離開我!”

“放開。”

“我是一個孤兒,我沒有名字,也沒有喜兒那樣的好命被一個善人所救。我被丞相撿回去後就一直被當做未來嫁給皇室男人的臥底來培養!我是因為與石英石蘭有幾分相似,所以才.....”

“我再說一遍,放開。”

“夫君!我一開始的確是丞相派來監視你的!但是後來我發現我是真的愛上了你啊!這些年我做了很多關於我們未來的打算,我.....我還為你生了個兒子!你不要琪遠了嗎!!”

“做了許多打算?千方百計怎樣害死石英的打算嗎?!”

女人滿臉的淚水哭花了妝,她楞楞的看著他。

“夫君,你說過你並不是真的對他.....”

“你給我聽好了,我顧紀年,從始至終,都只愛石英一人。”

他狠狠的將抱著他的女人甩到了一邊。

此時,他不得不承認,他和顧將軍還是有相似點的。

沒錯,我就是一個渣男。

離開房門後,他喊來了守衛,命令他們將這個女人關在房裏。

沒有他的命令,不許放她出來,若是她想要傳出被困的消息,立刻阻止,要是她被關的事情被別人知道,看守的人一律處斬!

“小蝶,來!到爹爹這來!”胡適這些天白日裏都和女兒妻子玩耍著,他覺得這樣便不會引起懷疑。

等過段時間,他就起兵夜襲季元帥的部隊,搶回石英公子。

“夫君,早飯做好了,喝點清淡的粥吧。”

雖說這裏是將軍賜的府邸,但當年喜兒說不要太大,她不喜歡人多,所以這裏對於他們一家三口來說恰到好處,家中的瑣事都是喜兒一手操辦,下人也沒幾個,都是用來搭把手的。

胡適一把抱起閨女屁顛屁顛的跟上妻子。

他們在院子裏的石桌上喝粥吃餅,閨女調皮的用大病上的芝麻塗在爹爹的臉上,引來胡適一陣幸福的歡笑。

就在這其樂融融的場景下,大門突然傳來被敲打的聲音。

門口的侍衛進來傳報,說是一個穿著怪異,自稱是巫蠱族首領的女人要拜見他。

“瀧澤千代?!”他疑惑的開口。

喜兒餵閨女吃下最後一口米粥後,帶著她回到了後院,不打擾丈夫辦公。

“你的妻子真美。”看著喜兒的背影,瀧澤千代一點也不客氣,進了門堂後隨手坐在了紅木椅上。

“你....這一年都到哪裏去了?”

戰場上少了瀧澤千代,一直被敵國的巫蠱師壓制著,說實話他們也不太好過。

“我被丞相關起來了,要不是將軍保護,我早就被殺了。”

一聽到顧紀年,他撇過頭去沒有接話。

看著胡適意料之中的反應,女人也沒有識趣的閉嘴。

“不是我為他辯解,我只是感覺......”女人呼出一口煙氣,看著胡適將領覆雜的表情,“顧紀年好像變了,雖然很詭異,但我還是想說,他和之前的他,有點像是兩個人。”

“怎麽說?”胡適不太想聊這個話題,但也不好直接送客,畢竟對方可是巫蠱族的首領。

“他今日將他府上所有的守衛和侍衛都換了個遍,你現在若是再去將軍府,可都是生面孔了。”

“我不明白你今天來的目的。”

“別和他賭氣了,畢竟你一個人去攻打季元帥,不太現實,不是嗎?”

胡適猛地站起身,他不清楚這暗中進行的計劃是怎麽被發現的。

“將軍已經知道了,沒有他的命令隨意調動他的兵力,即使你手上有那個兵團的兵符,他也是可以治你罪的。”女人疊起細長的雙腿,“他沒有治罪於你,就是他已經改變的表現。”

“你是來當他的說客的嗎?”胡適不悅。

清晨的涼風吹進門堂,樹葉款款落下,這一男一女就這麽對面而坐,一個在努力說服著對方什麽,而另一個則全完不想聽,場面看起來有些尷尬。

“他要去救石英。”

方才得知計劃已經敗露,本打算以命相搏於那個殘暴的畜.生的胡適,在聽見這句話後,呆楞在原地。

“你在和我開玩笑?他怎麽會在乎石英公子的死活?”

“所以我說了,他變了,現在的他,內裏的靈魂,不太像是原先的那個顧紀年。”

“別和我扯你們巫蠱師那套玄學!他就是他,心狠手辣,不擇手段的他!”胡適完全不相信瀧澤千代的花言巧語,他對於這種靠不正當手段取勝的巫蠱師們總是心存芥蒂,即使他們是戰場上幫助過他的人。

“這可不是我說的,是唐家家主說的,你也知道,那群老不死整天就知道說些虛假的騙人的話,可我仔細想想,還是有點道理的哦,我與顧紀年相處一天了,或許他的說話方式沒變,可語氣完全不一樣了,提到石英的時候,他沒有後悔和懊惱的情緒,反而滿是憤怒和著急,仿佛造成石英現狀的人,不是他一樣。”

千代站起身來開始踱步,每走一步都在思考著什麽一樣。

“如果他真的要去救石英哥哥,就讓他拿出誠意。”喜兒突然從後門走進來,方才她聽見有關於石英的消息,這讓她靜不下心來。

千代看著這個已為人.妻的美麗女子,思考一會後,說:

“他把石蘭關了起來。”

“什麽?!”

“他知道真相了,那個石蘭不是石英的姐姐,是假的,是丞相派去他身邊的臥底。”

“居然是這樣.....怪不得,我想石英公子心心念念的姐姐為什麽會這樣害他。”胡適震驚道。

“所以呢,這又能證明什麽?能夠挽回這些年他對石英哥哥的傷害嗎?!”

“小妹妹。”千代瞇起她攝人心魄的鳳眼,“你何不給他一次機會,看看他到底怎麽做,也好證實他是否真的變了。”

喜兒與丈夫對視一眼,她低下了頭。

變了,什麽變了?

突然良心發現的變了嗎?

可他欺騙石英哥哥,玩弄石英哥哥的事實不會改變,等石英哥哥回來後,讓他自己問他能不能得到他的原諒吧!

末了,她點點頭,胡適也不再堅持獨自帶兵突襲了。

都城郊區,唐家庭院。

一位白發蒼蒼的老者坐在後院中,他眉頭緊蹙,嘴中還在呢喃著什麽。

“爺爺。”

青年從門堂中緩緩走來參拜了老者。

“軒兒,這都城吶,有災難了。”老人望著慘白無雲的天空,心中很是惆悵。

唐軒低下頭,沒有回答。

“顧將軍起兵謀反,這王位馬上就是他的了。”老人轉頭看向孫子,刻意提起話題讓他接口。

唐軒明白爺爺已經知道了這件事,便也不想繼續瞞下去。

“顧將軍的靈體出了些特殊波動。”

“想來也是。”

“可軒兒不知,這對於我燕洙國來說,是福是禍。”

青年剛繼承了唐家家主的位置,是唐家第三代道術師,他的父親則是另一個稱號——初代除靈師。

父親不喜愛殺戮,所以選擇成為了收服惡靈的除靈師,而非是能夠上戰場的道術師,母親死於戰亂,這也是這喪妻的男人對妻子做出的承諾。

但是這世道不能夠沒有道術師,家主只得讓二十出頭的孫子繼位。唐軒面對父親不再上戰場的決絕,獨自一人擔當起保護百姓的重責。

前不久,恰逢月圓之時,他感受到了一股不強不弱的波動,第二天醒來就收到了顧將軍落水險些死亡的消息,也不出意料的得知顧將軍性情大變。

唐家在百年前就曾經歷過一次‘蝴蝶效應’的災難。一位前朝的女將與她的轉世交換了身體,擁有未來科技的女人險些毀掉了那個朝代,是道術師將她送回了未來,阻止了這場悲劇。但她留下過東西交與了唐家初代首領,是唐家的後人,也是唐家第三十二代除靈師——唐羿的寶.劍。這把寶.劍在百年前就曾存在,兩把劍出現在了同一個時空,便又造成了另一個時空漩渦,所以唐家的人到現在都沒分清,那個穿越時空而來的女將,是從什麽時候開始進入的輪回,造成時空錯亂的源頭,或許是更早些的女將,也或許是如今的顧將軍。

但這些都被唐家的家老壓制了下來,連弟子都不能知道。

蝴蝶效應是個很可怕的東西,因為你永遠都找不到它的源頭。

不知源頭,就不知如何阻止。

但唯一能夠肯定的就是,如今的顧將軍,已經不是原來的顧將軍了。

更可怕的是,由於時間黑洞,他們丟失了能夠讓未來之人回去的方法,現在唯一能做的,只是全力幫助和控制顧將軍,不過好在,這個顧將軍還有人性,能夠聽進箴言。

“希望悲劇不會重演。”老人撫摸著他長而密的白胡子,唐軒站在他一旁,心中很是不安。

當夜,胡適身穿戰甲,佩帶寶.劍,獨自一人躲避了看似奇怪的路人的視線,不動聲色的進入了將軍府。

顧將軍在府中‘大換血’的事情一定被丞相知道了,沒想到剛打完對抗昏君的戰役後,半路會殺出一個丞相。

現在的將軍府全都是顧紀年的心腹,丞相的眼線隨著那一批老守衛一起被清了出去,如今的將軍府除了被關起來的‘石蘭’以外,其餘都是可信任之人。

“末將,叩見將軍。”這是胡適與顧紀年完全恢覆精神後的第一次相見,踏入密室的時候,遠遠的就看到顧將軍的背影,男人聽見他的呼喊後轉過頭來,那一瞬間恍如隔世。

顧將軍許久沒有這般溫柔的表情了,雖然這對於顧紀年來說已不同於從前,但是對於總是看見自己陰森狡詐面容的胡適來說,他原先所認識的顧將軍,仿佛真的回來了。

“五千不夠,我把禁衛軍調給你。”顧紀年沒有和他說什麽客套的話,也沒有怪罪他擅自調動軍隊,他現在覺得多浪費一秒,石英就會多一分危險。他不會去當‘說的比做的好聽’的人,既然他的愛將願意回到他的身邊,那他就立馬開始他的計劃。

季元帥的兵駐守在嶺邱國東城邊境,他們擁有騎兵一萬,步兵三萬,沒有進攻打算,所以這些日子過的稍有松懈。

顧紀年知道季元帥心中的打算,他是在等。

等自己和丞相打起來,再坐收漁翁之利。

季元帥,看起來,你的期盼要落空了。

作者有話要說:

後期顧紀年的黑化我盡量控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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