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0章 避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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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函川在飛行的時候很安靜,仿佛深水行魚。徐憫言一直沈睡著,他便一直從星子滿天飛到東方初白時分,待到二次狂化的燥熱終於被疾風洗凈,方才穩穩落地。

他找了間民舍,付給屋主人一些銀子,禮貌道:“抱歉打擾了,我師兄身體不好,路上犯了病,可否借間屋子休息片刻?”

屋主是個江湖窮郎中,兩間屋子又小又窄,還虧得是祖上的餘蔭。他見秦函川出手闊綽,便爽快同意了,草草收拾騰出一片原先放置雜物地方給他們住。

光線陰暗,空氣潮悶,徐憫言吸入了些塵埃,昏迷中咳嗽起來。

秦函川微微皺眉:“可否借套銀針來?我給我師兄治療。”

屋主的女兒阿錦轉身翻找片刻,捧出一套針:“需要幫忙的話,我也可以。”她靦腆地低下頭,臉上有些紅。

如今業已成年的秦函川,哪怕最精通魅惑之術的女子,見他偶爾笑一笑都恨不得以身相許,更何況阿錦只是一個尋常小姑娘。

秦函川撚著細細的銀針,解開徐憫言的衣領,忽見他的頸部一片青紫。

阿錦見了,頓時白了臉色,關切問道:“這位公子恐怕不是尋常犯病吧?到底是什麽人掐得這麽狠心!”

秦函川面上平靜無波:“姑娘,這不關你的事。”說著,又將徐憫言的背翻過來,扒開衣物,露出一大片皮膚,只見他背上也赫然滿目青紫,正是秦函川將他拍昏過去的那一掌。

秦函川將針輕柔地紮進幾個穴位,又伸手摸了摸徐憫言的額頭,滾燙無比。他眼神一暗,最壞的可能是魔氣已經破壞了大量經脈……

不,沒關系。秦函川深吸一口氣,隨即鎮定地放下手,只要沒有生命危險,不論以後徐憫言還能不能使用真氣,秦函川都有信心護他周全。

施針完畢,他又用毛巾替徐憫言擦身子,溫熱的毛巾一寸一寸輕柔擦過,偶爾觸及痛處,徐憫言悶哼一聲,卻依舊是沒有醒來。阿錦感到不可思議:“這麽重的傷,這麽草草治一下真的沒事嗎?不如我讓我爹再替這位公子診診吧?”

秦函川搖搖頭:“不必。修仙之人,身骨不凡,沒事的。”說著,他輕輕伸手到徐憫言衣服裏摸出一個瓷瓶,倒出一枚生元丸,調開了餵徐憫言服了下去。

阿錦有些赧然:“原來是兩位仙人,小女子失敬了。”她先前竟然還萌生了愛慕的心芽,這樣一來還是盡早掐滅為好,修仙者絕不是她這樣貧寒女子能輕易妄想的對象。況且……聽阿爹說,鎮上侯家二公子看上她了,她只怕在劫難逃。

那侯家二公子是個出了名的傻子,顛顛傻傻一直到三十多歲了還沒成親,一來沒有大戶人家的姑娘願意嫁,二來他見著任何姑娘都說不喜歡。

唯有阿錦某次去侯府替侯老爺治病的時候,被那二公子瞧見了,當場口水都流下來了,哭著喊著說喜歡想要,侯家便開始頻頻繁繁對阿錦爹敲敲打打,催著逼他嫁女兒。

阿錦爹不願意水靈秀麗的女兒就這麽從了一個傻子,百般拒絕,還說阿錦已經有定親的小夥子了。侯家不依不饒,竟栽了個罪名到小夥子頭上,把他送進了監獄。看在阿錦爹是鎮上唯一郎中的面上,他們才留了點良心,沒對阿錦爹下手,卻也愈發色厲內荏,時時緊逼,變相掏空了阿錦家為數不多的家產,非逼著阿錦為了錢嫁他們家二兒子不可。

晚間,阿錦爹把阿錦叫過去,彎腰從床底掏出一個布包:“阿錦啊,加上今天兩位公子給的一大筆銀子,爹總算攢夠錢了。這些銀子夠咱爺倆離開鎮子,到別處安家,讓那姓侯的再也找不到咱們。”

說著,老人嘿嘿一笑,黝黑的臉上透露出些許得意,“別看爹平常窮,那是爹摳門,這錢啊,都為你攢著呢。”

阿錦道:“爹,那咱們什麽時候走啊。要不等兩位公子養好病再走?”

老人說:“使不得,太晚了。你去問問他們,願不願意把咱們家這老房子收了,再能賣點錢,咱們也充裕一點。賣了之後,這房子歸他們,咱們趁早走。快去,快去吧。”

阿錦前去一說,秦函川對此沒有異議,直接甩了張銀票叫她閉嘴。

阿錦一見那個數額,驚得差點站不穩。

秦函川投過來一瞥,目光在昏暗的房間裏看起來竟然帶了幾分兇狠銳利的意味:“別打擾我師兄休息。”

阿錦匆匆把銀票交給老人,老人一見,眼裏直冒出精光,驚呼一聲:“老天爺,他們這麽有錢!”忙抖抖索索抓住女兒的手,“小錦啊,你要不就嫁給他們中的一個吧,人家相貌好,又有錢,有這等人物撐腰,侯家再也奈何不了咱們了。”

阿錦忙擺手:“不行,不行的!爹你是不知道,那兩位公子是修仙人,女兒就是想嫁,他們也看不上的……”

“哎,我的乖乖女兒,你說的哪裏話。”老人說,“你這相貌,就是宮裏頭的娘娘都未必有你標致,天底下比你漂亮的沒有幾個。你要趁自己年輕漂亮,給自己謀個好出路的。修仙的正好,豈不就是最穩妥的金龜婿?你不試試,怎麽知道人家看不上你呢?”

阿錦說:“爹,咱們別貪心了,快走吧!侯家的人說不定就來了。”

老人見女兒不從,氣得一屁股坐在板凳上,發起蠻橫來:“我現在哪兒都不去,我這把老骨頭了,折騰不動了,指不定就死在路上了!”

阿錦還想說些什麽,忽然“轟”一聲巨響,老屋破舊的房門倒坍,闖進一群家丁。

“這麽晚打攪了,丁醫生,我們家少爺犯了病,勞駕您和您女兒過去看看。”管事的拿眼睛一瞥,旁邊一虎背熊腰大漢會意,拿出碎銀子拋在父女二人跟前,揚了揚脖子,“走吧?二位。”

阿錦見來眾各個臉上兇神惡煞,不懷好意,她心裏一涼,心知侯家這是等不及要強搶了。她害怕極了,直流淚珠子,拼命往後縮,倔強道:“我不去。”

管事婆肥手叉腰,中氣十足:“醫者仁心,見死不救,全家下地獄!你個姑娘家小小年紀蛇蠍心腸,怕是得不了福報,下輩子投胎也是被浸豬籠的命!”

說著手帕一揮,指揮壯丁上去哄搶,前排大漢一伸胳膊就抓住阿錦的胳膊使勁往外扯,阿錦拼命掙紮,卻被人強行繞到身後半抱半推著踉蹌走。正當他們要把阿錦拽出門時,忽然一個黑影急速掠過,只聽骨碌碌幾聲響動——

管事婆和前排漢子的頭顱齊刷刷滾落。

頭顱上的表情凝固在猙獰搶人的片刻。

阿錦嚇得快死,摔倒在地,她死命捂住了嘴巴,頭皮發麻。後排的家丁們見狀,群情大駭,紛紛猜測到底發生了什麽。

轉眼間率先出聲的那人頭顱從脖子上一歪,也軟綿綿地滾下來了。

所有人都安靜了。

他們臉色慘白地轉動眼珠,想極力從黑夜裏找出到底是什麽人,做了這種事。

這時,有個膽大的家夥忍不住了,高聲道:“餵,到底什麽死鬼,出——”那個“來”字還沒說出口,他的頭便驟然飛離了脖子,霎時滾出三丈遠。

可見兇手對他尤其憤怒。

這下所有人都徹底不敢出聲了。

侯府家丁們默不作聲地往後撤,一邊警覺地提防著周圍,忽然有個冒失的家夥磕著門檻摔了一跤,下落的時候沒忍住叫出了聲,等眾人慌忙扶他起來的時候,他的頭也沒了,從脖子口淌了滿身的血。

“快報官啊!”不知是誰驚惶地喊了一聲,家丁們齊齊瘋了一樣往外跑,還沒跑到街上,又是一個黑影掠過,好似被鐮刀割過一樣,整整齊齊地全沒了頭。

阿錦父女二人蜷縮在角落發抖,大氣都不敢出。半晌,阿錦鬥膽低身爬出去探了一眼,擡起頭時差點嚇破膽——

一雙猩紅的眼睛,正在屋頂上俯視著她。

阿錦本能地想尖叫,硬是生生忍住了,恐懼填滿了她的內心,眼淚又開始止不住往下流。她嚇得想爬回角落裏,忽然一個影子落到她跟前,她擡頭一看,這才認出來——是秦函川。

秦函川臉上沒什麽表情,仍然猩紅著一雙眼,在濃黑的夜晚裏顯得尤為陰森。他身上沒有沾到一絲血跡,可阿錦直覺他身上的血腥味已經濃烈到可怕的地步,她嚇得腿腳發軟往後退,直到後背撞上了樹,才駭然停下。

她完全不敢相信,為什麽看起來如此正派俊秀的青年竟是個修羅。

秦函川漠然地看了她一眼,走了,平靜地仿佛什麽都沒發生。

阿錦忽然不知哪來的勇氣:“公子,請等一下。”由於恐懼,她的聲音虛浮而顫抖,她都懷疑秦函川是否能聽見。

要是聽見了,他會殺了她嗎?

秦函川回頭,那雙眼睛看得阿錦渾身發麻,她幾乎以為她下一秒就要死了。

可是她沒有,還下意識地問出了一句話:“你為什麽要這麽做?”

秦函川轉過身去,扔下一句:“他們吵到我師兄了。”消失在了陰影裏。

作者有話要說:

小秦從來都不知道“低調”兩個字怎麽寫。

大家好,我又來啦,不知各位新版開頭食用如何?就當一次文學嘗試嘗嘗鮮也不錯?

當然舊版我也是很喜歡啦。

況且晉江能有一篇完整的作品對於我來說也是件不容易的事,舊版畢竟存稿基礎比較好,能寫完我也會很高興

啊,真的手心手背都是肉……

最近更新速度放緩……實習忙炸,求諒解qa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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