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洵哥是你們公司的老板嗎？”張楚楚和方元漫步到了B大附近的一家咖啡館裏，不經意地提起了話茬。

“對，”提起洵哥方元滿滿都是自豪，“洵哥特別厲害。”

“厲害？”張楚楚表露出興趣來，“怎麽厲害了？”

“他特別沈得住氣，每次公司出現什麽問題，他總是能夠輕輕松松地解決。你別看他看著有點不近人情，其實他人特別好。”方元總覺得自己說得不到點子上，又不好意思提起自己和他是如何相遇的，情急之下腦筋一動，補充道，“而且你知道許安吧，今天一起吃飯的，他當年可是高考狀元，H大的高材生，後萊帶他來公司以後他也安心跟著洵哥幹呢。”

一副與有榮焉的樣子。

“後萊帶他來？”張楚楚抓住了問題的重點。

“對，他們是高中同學。”

“後萊和洵哥是？”

“之前是男女朋友，最近聽說好像分手了。”方元也是從阿海他們的只言片語中模糊了解到的信息。

“噢……聽說挺漂亮的。”張楚楚心不在焉地說。

“嗯，還好吧……”方元呆呆地笑，舔了舔發幹的嘴唇，有些不好意思地說，“好像是不錯。”

兩個人的對話陷入了停滯，張楚楚一直有些魂不守舍，方元不善言談，只能默默在腦海裏找著話題。

“對了，你最近忙嗎？”方元忽然開口。

“嗯？還好，事情不算太多。”張楚楚回過神來，答道。

“你是在怡蕓上班對吧？”

“對，市場部。”

往常兩人的對話都是張楚楚占主導位置，她總是有辦法讓聊天自然地進行下去，絲毫不讓人覺得尷尬。哪怕是她完全不懂的編程問題，也可以興致勃勃聽方元侃兩個小時。方元從來沒有和一個異性這樣愉快地交流過，特別是對方又氣質出眾，身材纖細，他早就暗暗傾心了。

“我……我想那個，你要周末不忙的話，出來看電影吧。”方元不敢看張楚楚的眼睛，小聲說道。

張楚楚低頭看了眼手機，第一次拒絕了方元的邀約，“不好意思，我這個周末有點事，下次吧。”

張楚楚是真的有事，特助小方特意提前通知她陳志斌這周末要和她共盡晚宴。

B市最豪華的旋轉餐廳只有陳志斌和張楚楚兩個人，禮物袋就在陳志斌的左手邊，他看到款款走來的張楚楚，綻開一個滿意的笑容，“這條裙子好美，很襯你膚色。”

陳志斌在昏暗的燈光下更顯得英俊非凡，成熟男人那種一切盡在掌握的氣場顯露無疑，剪裁合體的西裝包裹著這具雖然不再年輕但極富魅力的身體，讓張楚楚還是恍了恍神。一開始她或多或少也做過那種征服對方侵占對方心裏全部位置的美夢，但是時間一長，她就明白，哪怕是一個小小的蔣蕓，她無疑也不具備對抗的實力。

更別提那些根基深厚、美貌非凡的鶯鶯燕燕。

那個會臉紅緊張了說話甚至會結巴的小程序員忽然浮現在張楚楚腦海裏。

估計還沒談過戀愛吧，故意蹭了蹭他都會臉紅得像發燒了一樣。

“這段時間怡蕓的事辛苦你了。”

一旁的侍者往紅酒杯裏斟上酒，陳志斌左手端起杯子，他無名指的婚戒上折射出的光映入張楚楚的眼睛。

“哪裏，都是我應該做的。”張楚楚擡手碰杯，笑容溫婉得無懈可擊。

陳志斌笑著把禮物盒推倒張楚楚面前，心情明顯大好，“打開盒子看看。”

張楚楚含笑打開盒子，剛打開就被亮閃閃的寶石晃花了眼，盒子裏躺著一條流光絢麗的項鏈。張楚楚從來沒看過這麽好看的項鏈，不免流露出一絲驚艷。

陳志斌把項鏈拿出來，走到張楚楚身後，“來，我給你戴上。”

張楚楚聞到一陣熟悉的香水味道，伸手撫上項鏈，陳志斌回到自己的座位上，笑著說：“都說鉆石是女人最好的朋友，果不其然。”

雪白的皮膚上鉆飾閃閃發亮，陳志斌的眼神逐漸升起熱度，他毫不掩飾自己的欣賞，直直地看著張楚楚，嘴角一直勾著笑。

換作往常張楚楚一定會三分羞澀七分迎合，爭取把陳志斌套得更牢一點，可是此刻她卻忽然想起如果換作是方元，一定會不敢看她，但是眼裏又滿滿都是她，青澀，但是真誠。

可是方元哪裏買得起這樣的項鏈呢，他的全部身家加起來也買不起這上面的一顆寶石吧。

張楚楚在心底嘆了口氣。

從TL辭職之後張楚楚就到了怡蕓擔任市場部負責人，這一次空降得更徹底，但是沒有人有異議。

或許有，但是張楚楚聽不到。她的老板是這家公司的老大，除了處處看她不順眼的蔣蕓，她可以稱得上順風順水。

而陳志斌直接間接給予她的財物，更是她打拼三輩子也賺不到的。

吃完奢華的一頓飯，陳志斌攜張楚楚一起下了樓，一輛豪車已經停在街邊。陳志斌紳士地為她打開車門，深情款款的樣子足以讓任何一個女孩子相信自己是他的唯一。

關上車門那一瞬間，陰影撲面而來，讓張楚楚一時間已經辨不清來路。

“叫他滾！”

一聲暴喝從病房裏傳來，止住了後萊的腳步，她站在門邊，看著灰頭土臉的老郭夾著公文包步速飛快地走出了病房。

安靜了兩秒，她才慢慢走進房間，“該吃今天的藥了。”

轉眼間陳以南受傷已逾一個月，但是形勢並沒有好轉，陳以南一面忙著覆健，一面要應付來自陳志斌的窮追不舍，身心俱疲之下，曾經鐵打不壞的淡定面具也有了裂痕。

“今天讓人給你燉了大骨湯，下午醫生會來帶你做覆健，要先補充好能量。”後萊絮絮叨叨地說，無視陳以南氣得發白的臉。

看著陳以南吃完藥，她又按照特意去學來的手法坐在床邊給陳以南的腿按摩。

陳以南靠在靠枕上，閉著眼平緩呼吸，“我這個哥哥真是長進了，居然策反了這麽多人幫他，哼，以前還是小看了他。那些廢物，一點點好處就花了眼，總有一天他們會知道什麽叫做代價！”

“人為財死。這世界上本來就是雪中送炭的少，錦上添花的多。”後萊知道陳以南只是想發發牢騷，無意義地附和了兩句。

“是啊。”陳以南的聲音忽然低了下來，後萊擡眼看去，他正看著窗外茂密的大樹，神情難掩落寞。

曾經的天之驕子，如今落在這樣的地步，後萊眼睜睜看著他跌落神壇，心裏百感交集。

她看到過陳以南最輝煌的時候，一呼百應，一人之下萬人之上，如今卻被處處不如他的陳志斌壓著打，連正常行走都做不到……雖然後萊無法釋懷他做出的那些事，但是卻做不到真正的置之不理。

“那他先前那筆怡蕓的帳可就白做了，轉移來轉移去的不累嗎？”後萊低頭繼續按摩，隨便找了個話題。

陳以南轉回視線，重覆後萊剛才的話，“怡蕓？”

“對啊，據說是開來哄蔣蕓的小公司，他不就喜歡這樣哄女人嗎。沒想到現在做得倒是很成規模。大家都心知肚明陳志斌是幕後的老板，之前有人告訴我陳志斌用怡蕓做殼轉移遠達的資產來著，你不可能不知道啊。”後萊手上動作不停，解釋道。

陳以南眼中精光一閃，沒有接話，房間裏又陷入沈默。

“你別來了，我現在挺好的，陳以南也恢覆得不錯，已經可以杵著雙拐走幾步了。”

後萊的語氣透著幾絲無奈，賀禹洵卻置若罔聞，“快喝吧，這次特意少放了點香菇，你看看味道怎樣？”

後萊無奈地捧著保溫杯喝了一口，湯很鮮，並不油膩，正是自己喜歡的口味。

兩人所在的廣場離醫院不過三分鐘的路程，這一個月來賀禹洵幾乎天天送湯過來，後萊不敢讓他走近怕被陳以南發現，只好在廣場和他碰面。

正是萬物覆蘇的季節，廣場上已經可見不少綠色，賀禹洵穿了一件黑色的夾克，身姿依然清雋。

“你現在氣色看上去是要好一點了。”賀禹洵淡淡評價道。

“唔，你們最近怎麽樣？”後萊轉頭看著賀禹洵。

“很好。”賀禹洵眼中透露出某種自信，“已經有三家風投來聯系我們了，不出意外這個周末就要簽合同。”

後萊也不禁喜出望外，“這麽好，恭喜你們了。”

賀禹洵偶然間得來的靈感被付諸實踐，一個精心拍攝的小視頻在網絡上瘋狂傳播，王宇銘也借助了媒體的力量進行跟蹤，不少精明的投資者已經看到了背後的商機，聯絡上了賀禹洵。其中甚至還有國外著名的風投機構Amaze。

用阿海的話來說，大鳥終於要起飛了。

賀禹洵明顯也放松了很多，“現在總算有錢進行二期的研發了，我有預感這將是一個顛覆性的技術，許安正忙著招點人，正在接觸他的兩個老同學，順利的話成果指日可待。”

如今智能手機初現，正是互聯網最火熱的時期，誰能掌握先機，誰就掌握了利潤。

“當初我還勸過你當廚子，如今想來幸好你沒聽我的，不然我就成了千古罪人了。”後萊嘆道。

賀禹洵安靜地坐在長椅上，這對於他來說也是難得的休息時光，沒有創業是輕松的，後萊能明顯感受到賀禹洵身上總是帶著一種疲憊，但是伴隨著這種疲憊的，又是無盡的生命力。

是一種征服世界一般的激情。

這樣的賀禹洵，相較最初相遇時，更加鮮活。

後萊也由衷為他高興，只是高興的背後，難免有些神傷。

當初她回國時，也是抱著要好好打拼一番的想法的，可是現在她卻被鎖在陳以南身邊，動彈不得。

賀禹洵仿佛正在展翅高飛的鯤鵬，而後萊只能在陸地上仰望他。

“加油啊，等著你成為億萬富翁，隨便扔個幾百萬給我。”後萊笑盈盈地對賀禹洵說。

作者有話要說： 洵哥起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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