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暖覺得錦溪這形象，和餵豬實在不怎麽搭，尤其他說出這番話的時候，都挺有違和感的。

愛好還真是奇怪啊，別的男明星都喜歡打游戲，就他特別，喜歡餵家禽家畜。

吃過飯後，江暖臨時接到學校教導主任的電話，讓她回學校弄一下調派個人檔案的手續，碰巧錦溪今天沒什麽事，毛遂自薦留下來照顧燕璟琛。

這貨平時雖然不太靠譜，但在燕璟琛面前，總不至於還像往常那樣吊兒郎當的，有他在這兒，江暖倒也放心些，於是背上包安心出門了。

從桃花塢到F大，只要半個小時的時間。

下出租車後，江暖沿著一條林蔭道走向心理系的主教學樓，初秋時節，樹上的葉子慢慢開始泛黃，洋洋灑灑地隨著風飄落下來。

路上學生有說有笑地從她身邊經過，這樣輕松的氛圍，是在燈紅酒綠的娛樂圈遠遠接觸不到的，江暖看著他們，心情也不禁愉悅起來。

然而這歡快的心情並沒有持續多久，在推開教導主任辦公室的門之後，她看見在沙發上坐著的女人時，剎那間楞在原地。

“媽？”

她楞了楞，隨後踱著步子慢慢走進去。

教導主任笑著從辦公椅上站起來，“小暖啊，你怎麽才來，蕭教授都坐這兒等你半天了。”

江暖怔怔神，心情慢慢平覆下來。

“媽，你什麽時候回來的？”

“一個小時前剛下飛機。”沙發上的女人不茍言笑，語氣一如既往的平靜冷淡。

江暖抿了抿唇，站在那兒沒說話。

教導主任見氣氛尷尬，搓著手笑了笑，看著江暖說：“小暖啊，蕭教授一下飛機就趕到我這兒問你的情況，瞧瞧蕭教授多關心你，我對我自己的女兒，怕是都做不到蕭教授這樣呢。”

關心？江暖皺皺眉，凜神朝蕭慧心看去，她在母親嚴肅的臉上根本就看不出一絲一毫的關心，這樣子，反而像是來找她興師問罪的。

蕭慧心無視江暖打量的視線，拿著包從沙發上站起來。

“賀主任，家裏還有些事情，我就帶著江暖先走了，感謝你這段時間對她的寬容照顧，我改天請您吃飯。”

“蕭教授說的這是什麽話，江暖這段日子也給我們心理系爭了不少光，照顧她都是應該的。”教導主任言辭客氣地笑了兩聲。

蕭慧心抿了抿唇，頷首告辭。

江暖凜凜神，朝教導主任深鞠一躬，隨後跟著蕭慧心一起離開。

蕭慧心是開著車來的，這麽多年，江暖和她同坐一輛車的次數屈指可數。

她一直都想不明白，為什麽母親對她總是這麽冷冰冰的，明明是母女，可她們之間卻相處地像陌生人一樣。

那天在醫院，寒星要求王欣然告知家裏的聯系方式時，被王欣然婉言拒絕，其實當時，她幾乎對王欣然的處境感同身受。

縱然有母親又怎樣，如若感情不深，又何需讓她知道自己到底都經歷過什麽。

車子緩緩駛出校門，蕭慧心兩手握著方向盤，微微側目瞥了江暖一眼。

“沒有什麽想跟我說的？”

照舊是冷硬的語氣，江暖抓緊了安全帶，而後搖頭。

她曾見過有歷史系的學生去找母親問問題，當時母親說話的聲音很溫柔，極富耐心，跟對待她時，是完全不一樣的態度。

有什麽好說的，無非是她自作主張進娛樂圈的事，之前她已經跟爸爸都解釋過了，現在沒必要再解釋一遍，總歸這麽多年，母親都沒管過她的事，如今又何必來管。

蕭慧心見她搖頭，慢慢轉過身子目視前方，在十字路口停下車。

“你沒有想對我說的，我有，小暖，這麽多年，媽媽從不強迫你做什麽，但如今，媽媽只對你提一個要求，立刻離開燕璟琛，離他遠遠的，永遠都不許再跟他有一絲一毫的接觸。”

江暖愕然睜大眼睛，轉過頭朝蕭慧心看去，指尖微微顫了兩下，隨後瞇著眼睛淡笑。

“蕭教授，你不覺得你有時候真的很不講道理嗎？我是你的親生女兒，可這麽多年，你有盡過一天當母親的責任嗎？你把你的冷漠說的那麽理所當然，什麽叫從不強迫我去做什麽事？難道不是因為，你打心裏就有意疏遠我嗎？”

她深吸一氣，努力穩住自己的情緒。

“還有，你一回來，不問我過的好不好，在外面有沒有受人欺負，而是像個長官一樣對我發號施令，你有什麽資格對我說這種話？憑什麽讓我離開燕璟琛，你了解他嗎？清楚他的為人嗎？你對他沒有一絲一毫地熟知，就強硬地命令我離開他，很抱歉，我做不到！”

蕭慧心握緊了方向盤，眉角浮現出幾道明顯的皺紋。

“小暖，我是為你好，現在跟燕璟琛斷絕一切關系，你以後才不會受傷！我是你媽媽，你應該相信，我是為了你好！”

江暖皺皺眉，冷笑著說：“我有最基本的判斷力，知道這世上誰才是對我最好的人，和燕璟琛在一起的時候，我起碼能感覺到他心裏是有我的。可是蕭教授，你呢，這麽多年，你心裏有自己的親生女兒嗎？”

“我……”蕭慧心頓時語滯，突然間有些說不出話來。

江暖慢不著調地挑了下眉，“你說不出否認的話，不正代表我說對了嗎，你這輩子，只為學生和你引以為傲的考古事業而活，從來沒有家庭，你心裏滿滿當當地裝了很多人，卻從未給自己的女兒留下半點空隙，蕭教授，你有什麽資格說你是為了我好？”

蕭慧心目中一痛，轉過臉看她，“小暖，媽媽這麽多年……是有苦衷的，你相信媽媽，燕璟琛絕對不是你的良人，強行跟他在一起，你日後一定會受苦的！”

“理由呢？”江暖微凝著目色，目不轉睛地看著她，“就算你再討厭他，也總有一個討厭他的理由，如果想讓我離開他，那就拿出一個合理的理由說服我。”

蕭慧心捏著眉心輕輕揉了兩下。

“燕璟琛那樣的身份，我們江家豈能高攀得起，更何況，他們那種世家，內部盤根錯節，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心機算計，你從小到大都生活江家的庇護之下，豈會是那些人的對手。”

她頓了頓，抿著薄唇繼續說：“小暖，媽媽不求你這輩子嫁得有多大富大貴，只要你能平平淡淡地過完餘生就好了，你能明白媽媽的苦心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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