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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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文茵坐的這輛馬車寬敞,便讓三個女兒跟她坐了一輛,另外一輛馬車坐了婆子和丫頭們。

待在馬車內坐定,羅文茵打量三個姑娘的裝扮。

李飛靈一如往日那般,打扮得活潑靈動,宜嗔宜喜。

李飛華也像往日那般,精心打扮,稍稍隆重華麗了些。

而李飛鳳的裝扮,卻一改往日的低調淡雅,頗為俏麗,舉手投足間,甚至有幽香暗轉,想來身上藏了香包。

羅文茵瞧了瞧,便笑道:“鳳兒今日打扮得好看,年輕姑娘就該這樣。”

李飛鳳微垂了頭,低聲道:“謝母親誇獎!”

李飛華和李飛靈便也湊趣誇道:“大姐今兒像仙女!”

李飛鳳被誇得紅了臉,嗔兩位妹妹道:“母親不過隨口一誇,你們湊什麽熱鬧?”

三姐妹在車內笑鬧起來。

羅文茵:姐妹就該這樣說說笑笑!

馬車到了白馬觀,一行人相繼下車。

羅文茵一瞧觀外密密的馬車,不由嚇一跳道:“這麽多人過來白馬觀麽?比慈雲廟還熱鬧了。”

吳媽媽笑道:“白馬觀香火向來不輸慈雲廟,現下又有飛塵子道長坐鎮,過來上香求藥的自是比往日多些。”

一行人說笑著進了觀內,自有小道長來引她們去上香。

上香畢,李飛靈便跟羅文茵稟道:“母親,我陪大姐去外面錦鯉池看錦鯉。”

羅文茵便吩咐道:“帶著丫頭和婆子們,別走失了。”

李飛靈應一聲,拉了李飛鳳就走,並不招呼李飛華。

李飛華本來要跟去,見李飛靈拉著李飛鳳走得飛快,根本不等她,一時賭氣不跟了,吩咐丫頭道:“走,我們去那邊看壁畫。”

蝶兒見李飛靈又是和李飛鳳結伴,讓李飛華落了單,心有不滿,嘀咕道:“大姑娘和三姑娘仗著是老夫人親生女兒,硬是不把二姑娘放在眼內,可氣!”

李飛華沈默了一下,方才道:“怨不得她們的,只恨我沒有托生在老夫人肚內罷了!”

蝶兒便忙安慰道:“二姑娘相貌才華般般不輸她們,將來嫁一個好夫婿,也就壓過她們了。”

李飛華苦笑道:“我也想,就怕人家不肯選我。”

蝶兒小聲道:“二姑娘,這可未必呢!”

她說著,瞧瞧就近沒有人靠近,便貼到李飛華耳邊道:“我聽到風聲,說是大姑娘和葉家的葉正毅有書信來往。你想那葉家,之前不過靠著奉承太君生活,葉正毅還罷了,他家下其它人,可未必有什麽前程。若是大姑娘跟了他,將來就不知道會如何了。而二姑娘你呢,只要好好聽老夫人安排,怎麽也能挑一個比葉正毅強的夫婿。”

李飛華聽得如此說,微微吃驚,問道:“你從哪兒聽來的?”

蝶兒小小聲道:“從門房婆子那兒聽來的,葉正毅為了給大姑娘遞信,給了門房婆子不少好處,但那婆子幾杯酒下肚,總會嘀咕幾句。”

李飛華有些猶豫,拿不準自己該不該把事情告訴羅文茵。

若是告訴了,李飛鳳會不會從此恨上她?之前一點姐妹情也斷絕了?

她思來想去,決定先壓著,且觀望觀望再說。

羅文茵那裏,卻是領了吳媽媽到丹房中找到飛塵子道長。

飛塵子道長一身青色道袍,黑色布鞋,身量纖長,濃眉高鼻,嘴唇偏薄,長一副眼角上挑的桃花眼。

看年紀,不超過三十歲。

羅文茵頗有些吃驚,想像中,道長應該是仙風道骨,一臉寡欲表情才是,這位道長,卻長了一副招人的模樣。

飛塵子見羅文茵進來,猜測是求藥的,便問道:“夫人有何求?”

羅文茵雙手合什道:“因兒子近來咳疾難愈,聽聞道長醫術超群,妙手私制的止咳膏極為靈驗,外間服用過的皆大為稱讚,為此特來求一瓶止咳膏。”

飛塵子含笑問幾句李飛墨咳疾來歷,這才點頭道:“夫人請坐,待老道令小僮取止咳膏與你。”

羅文茵坐下,趁機打量丹房擺設,見丹房靠墻處放了一個一人高葫蘆樣丹爐,四周墻上全是櫃子,放著各式壇子罐子瓶子並小葫蘆藥瓶,房內皆是藥香,嗅著頗醒神。

一會兒,小僮便取了一瓶止咳膏出來遞給羅文茵,吳媽媽忙把一早準備好的荷包遞給小僮。

這個荷包,裏面按林修雅意見,裝了十兩銀子,據說是大眾價。

羅文茵接過止咳膏瞧了瞧,見瓶子簡陋,突然有些疑心,這位道長會不會是騙錢的?

十兩銀子是普通人家一年的嚼用了,這瓶止咳膏要價太高,普通人根本吃不起。

她疑心一起,話語便多了,含笑問道:“敢問道長,這止咳膏包含了什麽成份?我是怕兒子之前服用過別的藥,跟這止咳膏有沖突。”

飛塵子道長淡笑道:“枇杷葉,川貝,凡煙,陳皮,杏仁,蜂蜜,另有私制藥材若幹。”

羅文茵一聽,前面這些藥材並不貴,敢情貴的是後面的所謂私制藥材?

她便又隨口問道:“敢問道長,這止咳膏的生產日期,保質期?”

飛塵子道長一怔,生產日期,保質期?好生新鮮啊,第一次聽見人這樣問。

他來了興趣,看向羅文茵道:“夫人嘴裏所說的生產日期,是指制這止咳膏的日子麽?”

羅文茵點頭道:“是的。”

“哪保質期呢?”飛塵子道長興趣盈然。

羅文茵答道:“就是止咳膏能存放的日期。若存放的時間長了,過了保質期,便壞了,不能服用,不慎服用,反致病情加重。”

飛塵子道長一拍手道:“原來保質期是這個意思。夫人放心,這止咳膏特別新鮮,是昨兒制的,避光保存,能放三個月不變質。不過你拿回去是要馬上給令郎服用的,料來最多十天也服用完了,不須擔心變壞。”

羅文茵聽得如此說,便站起來道:“如此,有勞道長了,這廂告辭。”

飛塵子道長卻又喊住她道:“夫人留步!”

羅文茵站定,問道:“道長還有何見教?”

飛塵子道長道:“老道還私制了一瓶百花蜜,若是口淡,勺一點百花蜜和著水服用,能潤喉清肺,這百花蜜還有一個功效,養顏。”

他說著頓一頓,“因與夫人相談頗得益,故這百花蜜免費相贈。”

“這怎麽好意思?”羅文茵一聽養顏兩個字,其實就走不動,特別想要了,但嘴裏還要矯情一番。

“夫人不須客氣,請坐!”飛塵子道長說著,吩咐小僮道:“到密室中取一瓶子百花蜜出來。”

待小僮應聲出去,飛塵子道長便道:“夫人請稍候,密室在地下,要走一段路,且門厚重,推進推出鎖門也頗費時間,須得等兩刻鐘。”

為了免費的養顏好物,等半個鐘頭當然值得。

羅文茵點頭道:“不礙事,我等著便是。”

她話音剛落,卻聽門外有人帶哭音喊道:“老夫人!”

羅文茵出去一瞧,見是李飛鳳身邊的丫頭雪青,便問道:“你這是怎麽了?”

雪青一臉著急道:“我跟著大姑娘和三姑娘去看錦鯉,一個轉頭,不見了大姑娘和三姑娘,正到處找呢,就有一個道士告訴我,說大姑娘和三姑娘來了這邊,可這邊有幾間靜室,皆閉著門……”

飛塵子在後面聽見了,插嘴道:“丹房相隔這間靜室,門是虛掩的,裏面有壁畫,想來小姑娘是進去看壁畫,不須緊張。”

羅文茵便帶著吳媽媽和雪青過去丹房隔壁的壁畫間。

她推門進去,見壁畫間光線有些昏暗,壁畫下站著一人,一下子卻分辨不出是何人。

“鳳兒?”她喊了一聲,有些疑惑。

猛地裏,壁畫下站著的人轉過身來,卻是方侍郎。

方侍郎疾速伸手把羅文茵拉進門內,一邊對著門外的吳媽媽道:“守著門,我和你主子有話要說。”

說著再把門一關,上了門栓。

他動作太快,疾風閃電一樣,羅文茵一下子反應不過來,再加上兩人靠得近,她嗅得對方的呼吸,一下軟了身子,竟是掙紮不得。

方侍郎半抱半扶住羅文茵,把她按到墻上,雙膝抵住她雙膝道:“茵兒,若不是為了討回荷包,你也不會約見我罷?”

“當年,當年確是我負了你!但這些年,我日日後悔!只悔恨當初不敢強硬反抗雙親。若強硬些,沒準我們能在一起。”

“茵兒,想到要把荷包還你,就相當於把情意一筆勾銷,你知道我的心有多疼麽?”

“茵兒……”

方侍郎說著癡情話,呼吸熱熱噴在羅文茵臉上,令得羅文茵的腰身又軟了幾分,掙紮無力。

她開口分辨道:“不,我沒有約你!”

聲音一出口,又嬌又軟,糯糯中帶點小鼻音,十分勾人。

方侍郎聽得這聲音,一下就忽略了她那句沒有約他的話,低頭看向羅文茵,近二十年的相思全湧上心頭,不能把控,渾身像少年人一樣火熱,不管不顧,緩緩就低下頭去。

羅文茵:要死了,要命了,要是被人推門進來看見,那真是……

她念頭一轉,就聽見門響,外間有人用腳大力踹著門,其中夾雜著吳媽媽的喊聲。

羅文茵:完了!

這會兒,門外聚集著三批人馬。

第一批,是李汝定帶著李飛捷和李飛章兩位侄兒。

第二批,是段管家帶著兩位家丁。

第三批,是章冰蘭帶著婆子。

一大早的,李飛捷和李飛章聽得兩位生母的話,說是有人要上白馬觀挾持嫡母羅文茵,讓他們趕緊去找李汝定相救嫡母,他們一來年紀還小,二來還沒經過事,一聽生母的話,便信了真,待要去找李飛白告知一聲,卻不見李飛白的蹤影,一下顧不得許多,忙忙就出門去找李汝定了。

李汝定聽得兩位侄兒稟報,一下也大驚,聚集了家丁忙忙就往白馬觀來了。

一進觀內,見四處並無異常,正疑惑,就見段管家過來稟報,說是看見羅文茵被可疑人物拉進了壁畫間。

與此同時,章冰蘭不見了方若成,她這段本來就疑心重重,當下馬上令人四處尋找,不多時,就有人說看見方若成進了壁畫間,她自領著人匆匆過來。

李汝定到了壁畫間外面,眼見吳媽媽和雪青守在門外,便問道:“你們主母呢?”

吳媽媽一見他,想著羅文茵正和方若成在壁畫室內幽會,若被他瞧見……,當下臉色微變,支唔道:“主母去找飛塵子道長要止咳膏了。”

段管家馬上跳上前道:“說謊!明明有人看見將軍夫人被人拉進了壁畫室內了。吳媽媽你守在這兒,莫非是和賊人一夥的?”

李飛捷和李飛章大急,忙去拍門喊道:“母親!”

李汝定當機立斷,一腳揣向門。

只聽“咯嚓”一響,裏面的門栓斷折,門被揣開了。

三批人一湧而入,當即被裏面的場景驚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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