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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壁畫室光線昏暗,眾人一湧進去,便見一個男子把另外一人按在墻上,似乎在做不雅之事。

吳媽媽跟在後面進去,匆忙一瞥間,嚇得魂飛魄散,待要喊一聲老夫人,又不敢喊,只拼命想擠上前,卻被人推向後,一跤跌在地下,好一會爬不起來。

李汝定大喝一聲道:“你們在做什麽?”

段管家一臉氣憤,跟著大喝道:“賊子竟敢傷及將軍夫人麽?”

章冰蘭眼尖,已是認出男子背影是夫婿方若成,當即尖叫一聲喊,率先沖向前去拉男子道:“若成,你這是作什麽?”

這一切發生得太快,眾人亂紛紛叫喊,聲音全雜在一聲,一時間成了嗡嗡響。

待章冰蘭把方若成拉開,眾人視線也適應了昏暗,這才看清,貼墻站著的,是一位道長,並非羅文茵。

道長在眾人視線下,神情雲淡風輕,動作閑閑散散,甚至略帶痞意,桃花眼水汪汪的。

眾人再去看方若成,好家夥,眉浸邪色,眼帶媚風,一臉春意,分明是……

李汝定:什麽情況?

段管家:這不對啊!到底是怎麽回事?

章冰蘭直接哭喊出來:“方若成,你做了什麽好事?你跟這位道長……”

方若成自己用手拍了一下臉,這才略清醒過來。

適才他動了情動了心,不能自控,把羅文茵按在墻上,一時聽得外間聲響,知道不妙,正要放開羅文茵,便覺貼墻站著的羅文茵突然隨墻向後移動,未等他反應過來,墻上的羅文茵就被人一扯,扯開了,換了另一人抵在墻上,接著墻又移回原位,再接著,他就被貼在墻上的道士緊緊扣著手腕,狀似纏綿。

在章冰蘭哭喊中,方若成火速躥向門,跑了。

章冰蘭馬上追出去,一邊喊道:“你解釋呀,你解釋清楚呀!”

方若成邊跑邊暗道:這事兒再沒法解釋了,就這樣吧!

這當下,李汝定則是去抓起地下的吳媽媽,質問道:“人家方侍郎和道長攪在一起,你為什麽給他們守門?”

吳媽媽知道羅文茵沒有被當場抓到,一顆心才松了下來,冷聲道:“我跟雪青本來守在丹房外的,見你們來了,以為發生了什麽事,一個轉身,便被你抓住大聲質問,並不知道發生何事。”

李汝定擡眼瞧了瞧,丹房和壁畫房相隔,兩個門距離極近,吳媽媽若是守在丹房外,一個轉身,確然就變成站到壁畫間門外了。

他再朝雪青問道:“吳媽媽說的可是真的?”

雪青緊張得臉都白了,胡亂點著頭。

段管家則是不敢相信,明明看見羅文茵被方若成拉進去了,怎麽會變成飛塵子道長呢?

一眾人正吵嚷,丹房的簾子一揭,羅文茵衣冠整齊,端端莊莊走出來,喝斥道:“這是道觀清修地,你們在這兒吵嚷什麽?”

李汝定一見羅文茵無礙,瞬間放下心來,上前道:“給大嫂請安!”

李飛捷和李飛章也驚喜,跟著上前請安道:“母親安好麽?”

羅文茵心下全是疑惑,問道:“嗯,你們怎麽來了?”

李汝定便把李飛捷和李飛章找他說的話覆述了。

李飛捷和李飛章喃喃道:“我們是聽姨娘說有人想對母親不利,也是姨娘建議我們告訴叔叔,讓叔叔領人來救母親。”

羅文茵一聽,心下稍一分析便明白了其中利害,看來此事跟兩位姨娘脫不了幹系。

她們這是使了法子,讓方若成等在壁畫室內,再使計讓自己去推門,待自己被方若成拉進去之後,隨即讓李汝定等人來捉現場。

好奸計,好陰謀,好狗膽!

羅文茵想著,一下大怒道:“你們的姨娘分明是想害我!”

李飛捷和李飛章迷惑,齊齊道:“母親此話何意?”

“你們是被你們的姨娘當刀子使了,竟還不知道麽?”

站在眾人身後的段管家眼見羅文茵安好,沒有入圈套,還能自辯,一下忙低了頭,想悄悄溜走。

正和李飛捷和李飛章說話的羅文茵突然一指他們身後道:“捉住段管家,他也想害我。”

段管家聞言,心裏一慌,沒有細想,一個轉身,領著人就跑,瞬間跑個沒影。

李汝定:難道真是段管家要害人?心裏沒鬼,就不會跑。

飛塵子道長這時候施施然走到羅文茵身邊,桃花眼眨了眨,委委屈屈道:“老道也是被陷害的。

適才聽得壁畫間有動靜,便推門進去,不想被方若成拖進門內,他力氣大,瞬間就插了門栓,把老道按到墻上想行不雅之事。度著方若成被人下了藥,腦子不大清楚,錯把老道當成女人了。老道真是吃虧死了,被他……”

李汝定和李飛捷並李飛章聽得目瞪口呆。

羅文茵重轉向李汝定道:“今兒的事,我懷疑是段管家並兩位姨娘想害我,適才,有人告知,說鳳兒朝這邊過來,一下又不見了,極可能是進壁畫間了。我正想進壁畫間呢,一時腿抽筋,就坐回椅子上稍歇,沒承想飛塵子道長會進了壁畫間,代我受了那一個罪。”

“若我不是腿抽筋,當場就進壁畫間,則你們推門進去,看到的便是……”

“此事安排周密,虧得飛塵子道長,若不然,我跳進黃河洗不清,沒準只能一死以證清白了,如此,就全了兩位姨娘的心願,府中沒了主母,她們身為庶母,就能主持起府務,作威作福了。”

她越說越氣憤,自己真是甜白傻,還想善待她們呢,沒想到她們卻……

經了這個教訓,以後凡事要多一個心眼了。

說起來,今天的事要好好感謝飛塵子道長。

不知道他被方若成占了多少便宜,可憐見的。

此時,飛塵子道長已走進丹房,隔一會小僮拿了百花蜜來了,他便喊道:“這位夫人,你要的止咳膏和百花蜜。”

羅文茵忙讓吳媽媽拿了,又行個禮道:“謝謝道長!”

飛塵子道長擺手道:“你給了銀子的,不須多謝。”

羅文茵另又吩咐雪青道:“你快些出去找三位姑娘,盡快回府。”

她吩咐完,又朝李汝定道:“還要煩請二弟跟我們回府一趟,拿住兩位姨娘問個詳情,我不能白受這個委屈,也不能放任這些惡毒女人待在身邊。”

李飛捷和李飛章傻了眼,雙雙跪地道:“母親,姨娘或者是被蒙敝的,另有內情也未定,兒子求母親問個清楚再處罰。”

羅文茵哼道:“自然會問清楚的,也會讓你們旁聽,不會冤枉她們。”

吳媽媽也在旁邊大罵道:“將軍八年未歸,擱別人府中,早處置了兩位姨娘,哪會容她們錦衣玉食,安享富貴?兩位姨娘倒好,不思圖報,反要陷害主母,是何道理?人心壞到這個地步,叫人心驚。”

李飛捷和李飛章弱弱分辯道:“事情還沒查清楚,吳媽媽慎言。”

吳媽媽適才受了那樣大的驚嚇,又被人推得跌了一跤,膝蓋骨正隱隱作痛,心內怒火滔天的,當下就噴李飛捷和李飛章道:“主母被陷害,差點就被捉現場,你們不思為主母找到主謀,還一心要為主謀洗脫麽?主母白養你們這些年了。”

李飛捷和李飛章被罵得低了頭。

吳媽媽經歷的事兒多,心眼也稍多,這會兒罵完,突然又想起剛剛是雪青來找她和羅文茵,說是不見了李飛鳳,羅文茵著急才會去推壁畫室的門,那麽雪青……

吳媽媽念頭一起,當即就朝羅文茵道:“老夫人,光天白日的,就有人想來害老夫人,三位姑娘在外間,也怕不安全,還得咱們親去尋一尋。”

羅文茵一聽,臉色微變,擡步就走。

其它諸人,也忙忙跟上。

此時,李飛鳳正和葉正毅在觀前錦鯉池不遠處一個幽靜處說話。

李飛靈給他們把風,背著身子站在幾步遠的地方。

葉正毅見李飛鳳今兒打扮得俏麗,一下看得目不轉睛,話都忘記說了。

李飛鳳稍一擡眼,觸到他的眼神,不由嗔道:“我臉上又沒花兒,這麽看人作什麽?”

她平素端莊自持,極少有這樣嬌俏嬌嗔的時候,葉正毅一見,魂兒差點半蕩,喃喃道:“你臉上是沒花兒,但你比花兒還嬌。”

李飛鳳一下紅了臉,瞟一下葉正毅,想笑又忍住了,隔一會道:“你到底是什麽想法?可得明白跟我說,若不然,母親就要帶我赴各府宴會,到時會幫我安排婚事,那時我也身不由己了。”

葉正毅回過神來,答道:“我對你自然是一片真心,昭昭日月可見。”

李飛鳳忍不住一跺腳,“我是說,你對咱們的事,有什麽辦法?”

葉正毅趕緊答道:“這個事情,我覺著,應該由你出面,請你舅母幫你一把,別的人全不頂事。如今我若請人上你們府提親,你母親定要把人打出來,但若由你舅母去說項,沒準有眉目。”

羅文茵當年和家婆不和睦,矛盾重重,經常回娘家哭訴,兩個弟弟和弟媳盡力勸慰,處處相幫,她和兩個弟媳的關系極是要好,若兩個弟媳出面說要幫李飛鳳說媒,則事情大有可為。

李飛鳳聞言,沈默一下道:“我去求舅母倒是可行,但是這事兒……”

她雖懷著少女情意,但聽葉正毅這法子,竟是自己一點不出力,卻要把球推給她,讓她全力去拋,一時就有些不是滋味了。

葉正毅見李飛鳳神情略有不對,馬上哄道:“鳳兒,為了咱們的將來,只能讓你先受一點委屈了,以後,我必百倍千倍對你好補償回來。”

李飛鳳一聽,一顆心又暖了起來,低聲道:“待我好好想想,改日到舅母府上,先探探口風再說。”

葉正毅伸手扯扯李飛鳳的袖角,“鳳兒,遇見你,真是我幾世修來的福氣,若能和你在一起,我這一輩子就值了。”

他滾燙的情話一句接一句,直燙得李飛鳳雙頰全是紅霞。

兩人正含情對視,突聽李飛靈驚呼一聲道:“母親帶人來了!”

葉正毅一聽,疾忙道:“鳳兒妹妹,我先走一步。”

李飛鳳也慌了,忙道:“你快走!”

她目送葉正毅走到拐彎處,忙回過身來,拉了李飛靈,姐妹一道迎向羅文茵等人的方向。

羅文茵一見她們安好,松了口氣,問道:“華兒呢?”

李飛靈笑道:“二姐並不跟我們在一起,想是在觀內賞花呢!”

正說著,身後傳來李飛華的聲音道:“母親,我在這兒。”

羅文茵掃了三位女兒一眼,除了李飛鳳臉頰有些飛紅之外,另兩個女兒看著一臉平靜,並無事故發生。

李飛鳳等人見得李汝定等人也來了,忙上前行禮,又極是疑惑,問道:“叔叔怎麽也來了?是帶了嬸嬸和妹妹們來上香嗎?”

李汝定有些尷尬,回避眼神道:“是怕你們母親出事,特來相護。好了,天也不早了,趕緊回府!”

李飛鳳等人心有疑惑,暫且忍下,想著回府再問羅文茵。

稍遲,羅文茵一行人坐了馬車回府,李汝定等人騎了馬在後護送。

與此同時,飛塵子道長遣開小僮,自己把丹房內一個小櫃子移回原位,櫃子上的壇壇罐罐也歸置好,看著沒有什麽痕跡了,方才拍了拍手。

丹房和壁畫室一壁之隔,他又耳尖,適才聽得動靜,再往外間一瞧,好家夥,來了三批人馬,有一批正在踹壁畫間的門。

若是此事發生在別人身上,他只會津津有味看戲,但是發生在那位夫人身上麽,就不能袖手旁觀了。

誰叫那位夫人長得美貌,又有見識,又會說話,討了老道眼緣呢?

他當即就移開一只小櫃子,推一把墻,瞬間把壁畫間那面墻轉到這邊來,扯開羅文茵,自己抵到墻上,再一按一轉,恢覆墻狀,自己和方若成纏綿起來。

被方若成占了一點便宜,但也有利息的。

他從懷中掏出一只荷包,舉起細看,自語道:“還挺精致!”

他扣住方若成手腕時,順道摸了對方一把,再順手牽羊,把對方懷裏藏著的荷包摸走。

現下瞧這荷包的用料和配色及至做工等,皆是自己喜歡的那款。

既然喜歡,自然要用起來。

他解開荷包口,放進幾顆藥丸,再束緊了,抖開荷包帶子,仔細系到腰上,招搖著走出丹房。

想當年,不知道多少姑娘送老道荷包,抽屜裏都塞不下了,但自從當了道士,竟再沒有姑娘送過荷包了,可嘆!

現在挺好的,老道又是有荷包的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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