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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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元舟瞅著羅文茵,等她反應。

羅文茵心下苦笑,嗯,年未滿三十八要再嫁!哪我距離三十八,還有三年。詔令什麽的真要實行,我避得開三個月,哪能避得開三年?

避不開難道真的要選眼前這位表哥?

天爺,系統爺,你出來說話呀!

系統繼續裝死。

室內氣氛有些僵,幸好外間腳步聲響,田媽媽提著一個蒙了布的貓籠子進來,一下打破了這個僵局。

“老夫人,這貓兒渾身雪白,輕輕一撫摸,‘喵喵’叫,特別乖順。”田媽媽放下貓籠子,揭開蒙著的布,給羅文茵看那只貓。

羅文茵是一個貓控,一見貓兒,忘了適才的煩惱,馬上走過去蹲下,伸手進籠子裏摸了摸貓兒,見貓兒果然半瞇著眼,十足乖順的模樣,一下喜笑顏開,回過頭朝崔元舟道:“謝謝表哥!”

崔元舟一聽羅文茵不再生疏的喊崔將軍,而是親昵喊表哥了,臉色馬上和緩下來,嘴角也有了笑意,跟著過去蹲在籠子前,打開籠子抱出貓,放到羅文茵懷裏說:“來之前,有貓奴給這只貓兒洗過澡,檢查過身體了,你可以放心抱著它。”

羅文茵抱著貓坐到椅子上,雙手輕輕擼貓毛,笑得特別開懷。

啊哈,之前夢想的日子,就是有兒有女有錢有閑,貓狗雙全啊!

現在還沒有狗,但是貓已經有了,夢想實現一半了麽。

崔元舟見羅文茵難得這樣開心,因不忍心再說什麽話來壞了她心情,最後嘆口氣道:“表妹,我剛剛說的話,你好好考慮一下。”

“嗯嗯!”羅文茵有貓萬事足,隨意敷衍應一句崔元舟。

崔元舟無奈搖搖頭,喊過田媽媽道:“好好服侍你們主子,若有什麽難處,便使喚人到我府中說一聲。”

田媽媽連連點頭道:“這些年承蒙將軍照料,我們老夫人嘴上不說,心裏卻是明明白白的。”

聽著田媽媽這話,崔元舟臉色更和緩了,回頭瞧一下羅文茵道:“我今兒是特意給你送貓來的,府中還有一些雜事要回去處理,回頭再來找你。”

“表哥慢走!”羅文茵點點頭,喊田媽媽道:“你送送他!”

崔元舟欲擡步,想起什麽來,又停住了,朝羅文茵道:“這陣子京城多了一些肖小之輩,我怕你這邊府中沒有防備叫人鉆了空子,特意命兩個小將時常巡一巡你這邊周圍,結果肖小之輩倒沒發現,卻發現你們府中張姨娘貼身的丫鬟數番去了飛馬侯府中。你跟飛馬侯府私下並沒有來往,張姨娘的丫鬟跑飛馬侯府太勤,怕是另有什麽緣故,你自己留意些。”

羅文茵還沒反應,田媽媽先叫了起來,“張姨娘果然有異心,主君八年未歸,她這是不安於室,謀尋去路了?”

吳媽媽捏著禮單進來,恰好聽到崔元舟和田媽媽的話,接嘴道:“張姨娘本是飛馬侯送與主君的,莫非她想回飛馬侯府去?飛馬侯夫人能答應麽?”

田媽媽道:“我就怕她不單想回飛馬侯府,還會做不利於老夫人的事兒。”

崔元舟道:“不過一個妾侍,你們若不想留她了,便交給我處置。”

羅文茵嚇一跳,妾侍也是一條人命啊,怎麽能隨意處置呢?

她忙開口道:“待我調查清楚張姨娘的意圖再論,畢竟她給將軍育了一子,她若如何了,他的兒子怕也不答應,若因此生出怨氣,難免又有別的事出來。”

崔元舟一聽也是道理,便點頭道:“也可。”

等崔元舟告辭了,吳媽媽一邊拿禮單給羅文茵過目,一邊和田媽媽嘀咕起張姨娘過往諸般事。

羅文茵因不知道前情,聽得一頭霧水,少不得吼了系統一聲,讓系統出來解說。

系統這回乖乖出聲,詳盡說及張姨娘諸事。

張姨娘原名張香兒,其母是歌姬。

張香兒在歌館長到十二歲,便被人買下送到飛馬侯府。

她貌美、善歌會舞、說話又甜,頗得老侯爺喜歡,本待納入房中,其夫人搶先下手,把張香兒送去服侍老侯爺的母親。

當時段春元還沒襲爵,在祖母處看見張香兒,頗為驚艷,微動了心思,只等有機會再下手。

他還沒來得及動手,卻在酒樓外巧遇羅文茵,當時驚為天人,回府後再看張香兒,便覺得也不過如此,心思稍淡。

那時節他思想羅文茵,輾轉難眠,到底是央了母親托人去羅府說媒。

不想羅府之前因羅文茵被他調戲過,又知曉他是一個紈絝子弟,連考慮也不考慮,一口就回絕了婚事。

因此事太過羞恥,飛馬侯府便當作沒有提過親,絕口不提這件事,也叮囑下人不許提。

至於羅府,除了少數幾個人之外,連羅文茵本人,也並不知曉段春元曾經上府中提過親。

段春元被羅府拒婚後,不久即從軍,在李汝安部下任職,和李汝安成了好友。

段春元後來回了京,自也娶妻生子,待聽聞李汝安和妻子羅文茵關系不和,有一次一起喝悶酒,待回府,趁著酒意就闖到祖母處見張香兒,讓人用一頂小轎,把張香兒送到李府給李汝安為妾。

李汝安當晚醉酒,得張香兒服侍,第二日便正式納了她,讓她去羅文茵跟前敬茶行禮喊主母。

過後一段時間,羅文茵和李汝安嘔氣,不瞅不睬。

李汝安便故意寵愛張香兒,給張香兒撐腰,讓張香兒在府中橫行。

及至張香兒生下兒子李飛章,自認地位更加穩固,在羅文茵跟前也敢拿喬一二。

待李汝安出戰不歸,張香兒這才慌了,深居簡出,盡力回避羅文茵。

至這兩年,她也度著李汝安回不來了,因深怕羅文茵會收拾她,便想為自己謀出路。

她先前在飛馬侯府時,認了段管家為幹爹,在羅府為妾時,也沒斷了段管家好處,一直有聯系,這近來便又跟段管家聯系上了,想讓對方幫自己想一個出路。

她的貼身丫鬟近來頻頻到飛馬侯府,是給段管家送禮的。

羅文茵聽完系統長長一段敘述,嘆息了一聲:女人都不容易!

這當下,張姨娘正在院子裏接待周姨娘,兩人分賓主落座,屏退丫鬟,小聲說話。

周姨娘把李飛華隨羅文茵去上香,在廟裏見過安王妃及飛馬侯夫人的事說了,重點描述桃花坡事件。

她前前後後說完,再補充道:“別的事兒也罷了,但是主母在安王妃跟前認證荷包是貴妃娘娘所繡,這件事有很大的疑點。”

“有何疑點?”張姨娘細聲詢問。

張姨娘雖也年過三十,但這些年努力保養著,當年在歌館學來的護膚手段及保養身材的方法樣樣不敢落下,現下瞧著,身段依然窈窕,容貌也像是二十出頭,比周姨娘養眼多了。

周姨娘潛意識裏,是認為張姨娘比自己有方法有手段的,現下兩人一條線,一起謀出路,有些話便毫不隱瞞說了。

她斟酌言詞,把自己所疑心的事說了。

張姨娘一聽,頗為吃驚,失聲道:“你是說,主母可能和方侍郎有首尾,那個荷包,是她送給方侍郎的?他們表面不和,其實是掩飾曾經的情意?”

周姨娘輕輕點頭,看著張姨娘道:“我是這樣推測,只到底沒有實證,若能證實這件事,拿到這個把柄,不怕主母不給咱們一條出路。”

張姨娘一下沈思起來,這些日子讓丫鬟給段管家送了不少禮,若讓段管家去查這件事,度著會答應罷?

周姨娘見張姨娘若有所思,便試探問道:“若真個拿到主母這個把柄了,主母肯放咱們一馬,你有何打算?”

張姨娘回過神來道:“你莫不是以為我想回飛馬侯府?”

“難道不是?你另有去處?”周姨娘繼續試探。

張姨娘一笑道:“縱我想回飛馬侯府,飛馬侯夫人如何肯容我?且我年老色衰,飛馬侯也瞧不上了。”

她說著,再一笑,這才道:“你別忘了,咱們有兒女呀!雖說兒女認的是嫡母,但生母遭罪,他們能眼睜睜看著?”

周姨娘有些疑惑,“又沒分家,兒女也只聽主母的話,服從主母管束,哪顧得上咱們?”

張姨娘俯過身子道:“所以,咱們抓到主母把柄,要逼她分家,讓她把宅子和家產平分給幾個兒子。你我各有一子,兒子分了宅子和家財,分出府去住,咱們跟著兒子,在兒子家中,哪不是也能當起主母麽?到時兒子娶了媳婦,媳婦也得敬著咱們這個婆婆。”

周姨娘聽得眼睛大亮,長期蒙在心頭那份惶然一下子消了一半,是呀,只要分了家,自己便能跟著兒子享福,不須在羅府中戰戰兢兢了。

幾乎是一瞬間,她渾身就有了戰鬥力,壓低了聲音問道:“咱們要怎麽做?”

張姨娘遂也壓低了聲音道:“你女兒不是一直跟主母親近麽,讓她先打探著主母動向,看看那天會出門子。只要出門子,我有法子讓主母碰見方侍郎。若是兩人說話間糾纏起來,被人瞧見,那則……”

她貼在周姨娘耳邊說了後面一截話。

周姨娘聽得連連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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