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六章 幸而雞不嫌主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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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蔻兒不由得苦笑道：“你怎麽又有了個什麽主意？”
只見餛飩劉背著手，滿面得色的繞著白蔻兒踱了一圈，臉上綻出笑來：“你這模樣跑堂自然是跑不得，只是餛飩這活計也不難，你早早起來包好，我自己委屈點煮餛飩跑堂，你白天得空便歇一歇。就算是我辛苦點，總好過等著過了元宵再招人！更何況到時候招不招得到還另說！我那兒子偏又不肯幹這些！”
白蔻兒不由得往臉上摸了一摸，只覺得觸手粗糙無比，忍不住問道：“你左一個我這模樣，右一個我這模樣，我這模樣到底是怎麽啦？”
餛飩劉搖頭道：“臟也罷了，只是醜了些！小鼻子小眼的，臉上還凍得那樣……”
白蔻兒嚇得的一撫臉，湊到水盆上蹲身一望，自己也呆了。原來她病了這幾日，臉竟腫得豬頭似的，五官都縮到了肉裏頭。臉上更是被凍得紅腫不堪，哪裏還有從前的花容月貌？
再看頭上，頭發也是亂蓬蓬灰不溜丟，竟看不出來是個十幾歲的姑娘，倒象從哪個竈坑裏爬出來似的。
白蔻兒看著盆裏自己這般模樣，眼淚都快流出來了，暗想那破屋果然不能再住，再住下去，只怕更要沒個人樣！
此時白蔻兒便回頭道：“大叔，多謝你好心。只是我真不能和你兒子住一屋，我原是個女的。”
餛飩劉聽得一驚，越發滿面同情的道：“你倒是個姑娘不成？我的個天，小子長成這樣也罷了，姑娘家長得這麽寒磣可怎麽嫁人……得，也愁不到這許多，你跟著大叔好生幹，大叔將來自然給你說個好婆家，人才差點就差點，要的是老實勤快！”
白蔻兒被他說得臉上滾燙，越發疼了，只得勉強笑道：“大叔，您看，我是住這裏呢還是回那破屋去？”
餛飩劉忙將手搖得扇子一般，滿口道：“那裏怎麽住得成？那裏怎麽住得成！你要不湊合在我這店堂裏打個地鋪，好歹也是個住處！屋裏雖然冷，多蓋點也就是了！”
白蔻兒聽了不由得大喜，忙深深的福了一福道：“既然這樣，我這就去拿我的鋪蓋卷！”
餛飩劉便道：“我兒子床上才換下來一副棕墊，白天就立在門後，客人來了也看不見。你到了夜裏放下來鋪了，權且當作床罷！就只一樁，晚上早些睡下，天明時聽見雞叫便趕緊起來包餛飩，跑堂指望不上你，就多多的包些放著白天好煮。到時候你要是幹得不壞，我照著從前的夥計給你工錢，虧點也有限！”
白蔻兒竟從未想到會有這等天上掉餡餅的好事，更想不到打一架打出住處來，只恐又是做夢，連忙掐了自己掌心一把。果然火辣辣的痛起來，低頭看時，卻掐得狠了些，竟掐得破了皮。
白蔻兒也顧不得後悔，連忙跑到破屋中取了鋪蓋卷，抱著正要出門，卻覺得身後什麽東西扯著衣裳，頓時嚇得魂不附體。
原來白蔻兒先前幾次撞邪都是夜裏，這次卻是大白天，心裏哪有防備？這時掙了幾下只是掙不脫，正嚇得要叫出聲來，卻聽得背後咕的一聲。
白蔻兒驚疑之下，回頭一看，哪裏有什麽鬼怪？分明是那只大紅公雞站在那裏，嘴裏只叼著她的衣裳，側著眼看她，倒象是有無限委屈一般。
白蔻兒喜得蹲下身來，撫著那大公雞的頸子道：“世子爺，你好好的在府裏不好麽？怎麽找了來？虧你知道惦記我！只是我現在養自己尚且養不活，又拿什麽東西餵你？”
這雞方才又咕咕兩聲，松了口，仍是側頭看著白蔻兒。
白蔻兒想了一想，暗道餛飩店裏客人未必都吃得完，到時候倒了也是白倒了，養只雞只怕也不難。因此便伸手抱了那公雞，口中道：“你既然來了，就和我去看看新家。到時候有你守著，我倒是什麽也不怕了！”
說著話便要站起身來，誰知病虛了的人，本來扛了鋪蓋，再抱這只七八斤重的雞如何抱得動？
白蔻兒只得將雞放下來道：“你跟了我走罷！到如今我舉目無親，也只有你好算個親人！”
這時走了兩步，回頭一望，果然那雞踱著方步跟了上來。
白蔻兒越發覺得安心，暗道，就算遇到有人不安好心，有這只猛禽防身倒也不怕！
想到此處，白蔻兒不由得薄嗔道：“先前你哪去了？怎麽不來得早些，倒讓我被人欺負！”
那雞咕咕兩聲，也不知是否聽懂，踱著方步架子十足的跟了上來。
不多時一人一雞到了餛飩劉店中，餛飩劉見了公雞，揉著眼道：“咦？你來就來，何必還送只雞？如今年也過了，先養著元宵再宰罷！”
聽得一個宰字，那公雞惡狠狠一展翅，舉起鐵鉤般的喙子便啄將過來。倒嚇得餛飩劉一貓腰躲到竈臺下，借著那火光護體。雞也不敢上前，只撲騰著翅膀，一雙眼鷹一般盯著餛飩劉。
白蔻兒倒噗嗤一聲笑了，只道：“大叔，你不用怕，有我呢！”
說著上前把雞一把摟在懷裏安撫著，餛飩劉方才從竈下鉆出來，一面瞅著雞發怔，一面道：“說是通體火焰一般，我看這倒象是傳說中的北城王……只是北城王少說也值二百兩，怎麽會跟了個窮得快要飯的小姑娘？”
白蔻兒不由得奇道：“什麽北城王？”
餛飩劉摸一把胡子，尷尬地笑道：“城裏那些貴公子，成天鬥雞走狗。我聽說有一只雞倒是全城無敵，叫什麽火鳳凰，又叫個綽號北城王。這雞又兇，又紅得火焰也似，我看倒有三分象！”
白蔻兒聽得一楞一楞，問道：“鬥雞？雞有什麽可鬥？”
餛飩劉嘆道：“可不是嗎！雞有什麽可鬥！依我說，鬥得兇，也不見得肉要香些！說是北城王有人出了二百兩要買，雞主人只是不肯。我看這雞也不象，不然，怎麽會跑到我這窮家小戶！”
白蔻兒聽了，忍不住細細打量一番，暗道王府裏替世子成親的雞只怕來歷不凡，說不定真是什麽火鳳凰也難講！自己倒不可小看了它。也難怪這只雞素日兇猛好鬥，又善於拐騙姬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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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見餛飩劉背著手，滿面得色的繞著白蔻兒踱了一圈，臉上綻出笑來：“你這模樣跑堂自然是跑不得，只是餛飩這活計也不難，你早早起來包好，我自己委屈點煮餛飩跑堂，你白天得空便歇一歇。就算是我辛苦點，總好過等著過了元宵再招人！更何況到時候招不招得到還另說！我那兒子偏又不肯幹這些！”
白蔻兒不由得往臉上摸了一摸，只覺得觸手粗糙無比，忍不住問道：“你左一個我這模樣，右一個我這模樣，我這模樣到底是怎麽啦？”
餛飩劉搖頭道：“臟也罷了，只是醜了些！小鼻子小眼的，臉上還凍得那樣……”
白蔻兒嚇得的一撫臉，湊到水盆上蹲身一望，自己也呆了。原來她病了這幾日，臉竟腫得豬頭似的，五官都縮到了肉裏頭。臉上更是被凍得紅腫不堪，哪裏還有從前的花容月貌？
再看頭上，頭發也是亂蓬蓬灰不溜丟，竟看不出來是個十幾歲的姑娘，倒象從哪個竈坑裏爬出來似的。
白蔻兒看著盆裏自己這般模樣，眼淚都快流出來了，暗想那破屋果然不能再住，再住下去，只怕更要沒個人樣！
此時白蔻兒便回頭道：“大叔，多謝你好心。只是我真不能和你兒子住一屋，我原是個女的。”
餛飩劉聽得一驚，越發滿面同情的道：“你倒是個姑娘不成？我的個天，小子長成這樣也罷了，姑娘家長得這麽寒磣可怎麽嫁人……得，也愁不到這許多，你跟著大叔好生幹，大叔將來自然給你說個好婆家，人才差點就差點，要的是老實勤快！”
白蔻兒被他說得臉上滾燙，越發疼了，只得勉強笑道：“大叔，您看，我是住這裏呢還是回那破屋去？”
餛飩劉忙將手搖得扇子一般，滿口道：“那裏怎麽住得成？那裏怎麽住得成！你要不湊合在我這店堂裏打個地鋪，好歹也是個住處！屋裏雖然冷，多蓋點也就是了！”
白蔻兒聽了不由得大喜，忙深深的福了一福道：“既然這樣，我這就去拿我的鋪蓋卷！”
餛飩劉便道：“我兒子床上才換下來一副棕墊，白天就立在門後，客人來了也看不見。你到了夜裏放下來鋪了，權且當作床罷！就只一樁，晚上早些睡下，天明時聽見雞叫便趕緊起來包餛飩，跑堂指望不上你，就多多的包些放著白天好煮。到時候你要是幹得不壞，我照著從前的夥計給你工錢，虧點也有限！”
白蔻兒竟從未想到會有這等天上掉餡餅的好事，更想不到打一架打出住處來，只恐又是做夢，連忙掐了自己掌心一把。果然火辣辣的痛起來，低頭看時，卻掐得狠了些，竟掐得破了皮。
白蔻兒也顧不得後悔，連忙跑到破屋中取了鋪蓋卷，抱著正要出門，卻覺得身後什麽東西扯著衣裳，頓時嚇得魂不附體。
原來白蔻兒先前幾次撞邪都是夜裏，這次卻是大白天，心裏哪有防備？這時掙了幾下只是掙不脫，正嚇得要叫出聲來，卻聽得背後咕的一聲。
白蔻兒驚疑之下，回頭一看，哪裏有什麽鬼怪？分明是那只大紅公雞站在那裏，嘴裏只叼著她的衣裳，側著眼看她，倒象是有無限委屈一般。
白蔻兒喜得蹲下身來，撫著那大公雞的頸子道：“世子爺，你好好的在府裏不好麽？怎麽找了來？虧你知道惦記我！只是我現在養自己尚且養不活，又拿什麽東西餵你？”
這雞方才又咕咕兩聲，松了口，仍是側頭看著白蔻兒。
白蔻兒想了一想，暗道餛飩店裏客人未必都吃得完，到時候倒了也是白倒了，養只雞只怕也不難。因此便伸手抱了那公雞，口中道：“你既然來了，就和我去看看新家。到時候有你守著，我倒是什麽也不怕了！”
說著話便要站起身來，誰知病虛了的人，本來扛了鋪蓋，再抱這只七八斤重的雞如何抱得動？
白蔻兒只得將雞放下來道：“你跟了我走罷！到如今我舉目無親，也只有你好算個親人！”
這時走了兩步，回頭一望，果然那雞踱著方步跟了上來。
白蔻兒越發覺得安心，暗道，就算遇到有人不安好心，有這只猛禽防身倒也不怕！
想到此處，白蔻兒不由得薄嗔道：“先前你哪去了？怎麽不來得早些，倒讓我被人欺負！”
那雞咕咕兩聲，也不知是否聽懂，踱著方步架子十足的跟了上來。
不多時一人一雞到了餛飩劉店中，餛飩劉見了公雞，揉著眼道：“咦？你來就來，何必還送只雞？如今年也過了，先養著元宵再宰罷！”
聽得一個宰字，那公雞惡狠狠一展翅，舉起鐵鉤般的喙子便啄將過來。倒嚇得餛飩劉一貓腰躲到竈臺下，借著那火光護體。雞也不敢上前，只撲騰著翅膀，一雙眼鷹一般盯著餛飩劉。
白蔻兒倒噗嗤一聲笑了，只道：“大叔，你不用怕，有我呢！”
說著上前把雞一把摟在懷裏安撫著，餛飩劉方才從竈下鉆出來，一面瞅著雞發怔，一面道：“說是通體火焰一般，我看這倒象是傳說中的北城王……只是北城王少說也值二百兩，怎麽會跟了個窮得快要飯的小姑娘？”
白蔻兒不由得奇道：“什麽北城王？”
餛飩劉摸一把胡子，尷尬地笑道：“城裏那些貴公子，成天鬥雞走狗。我聽說有一只雞倒是全城無敵，叫什麽火鳳凰，又叫個綽號北城王。這雞又兇，又紅得火焰也似，我看倒有三分象！”
白蔻兒聽得一楞一楞，問道：“鬥雞？雞有什麽可鬥？”
餛飩劉嘆道：“可不是嗎！雞有什麽可鬥！依我說，鬥得兇，也不見得肉要香些！說是北城王有人出了二百兩要買，雞主人只是不肯。我看這雞也不象，不然，怎麽會跑到我這窮家小戶！”
白蔻兒聽了，忍不住細細打量一番，暗道王府裏替世子成親的雞只怕來歷不凡，說不定真是什麽火鳳凰也難講！自己倒不可小看了它。也難怪這只雞素日兇猛好鬥，又善於拐騙姬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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