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 鴨信鹵藕花生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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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蔻兒倒沒料到她翻起臉來比翻書還快，幸而自己也是鬼門關上轉了兩圈回來的人，雖然吃了一驚，倒也沒被也嚇到。
因此白蔻兒不慌不忙的答道：“主意是我的主意，主使卻談不上。這次無心之過害了娘娘，該是什麽罪名，我甘心領罰。然而要說有意害趙娘娘，那可是沒有的事。真的假不了，假的真不了。我本沒有主使過什麽事，要是認下來，豈不是在嬤嬤面前撒謊？這個謊撒出來，將來一步一步，都得撒謊來圓它。到時候這樁事豈不是永遠查不明白？”
張嬤嬤這才臉色和緩下來，眼神中浮出一絲壓抑不住的讚賞：“你這小丫頭倒有幾分見識膽量，倒不象那些人一驚一乍。如今既然要查辦你們，少不得留你在上房兩天，免得你們串供。你且安安靜靜的在這裏住著，我稟了娘娘再說。”
言畢又上下打量了白蔻兒一番，笑道：“倒好個模樣，興許娘娘留你在上房，那倒是你的福氣了。”
白蔻兒聽得這幾句話，只倒自己過了這一關，不由得松了一口氣。
張嬤嬤走到門邊，突然一回頭，又淡淡一笑：“我且問你，王嫂素日是不是把錢看得特別重？”
白蔻兒正差一點脫口承認，猛地想起這一日在難中大家彼此照應的情分來，況且又顧慮著王碧玉，便道：“人為財死，鳥為食亡。把錢財看得重，不是人之常情？況且怎麽算看得重，怎麽算看得輕？我總不能拿著自己和別人比，就擅自給別人定論。”
張嬤嬤冷笑一聲道：“你倒是會說話，那就是了。私下收了別人的東西不稟報，私下又入到帳上，她倒是會省錢，省到不該省的去處了。”
白蔻兒忙問：“王碧玉果真沒有撒謊？”
張嬤嬤便冷笑道：“那丫頭，查出來她娘上下打點，還想送到上房裏來服侍，越發多掙幾個月錢。如今倒好，空出坑兒來正等人填，她娘自己栽了大跟頭。”
說話間張嬤嬤一雙眼便在白蔻兒身上直溜，臉上也浮出滿意的笑容來。
“空著的坑兒不填，娘娘身邊缺人也不是事。我看你倒是個伶俐丫頭，嘴也巧，膽也大，模樣也好，不如到娘娘身邊伺候，也學個眉高眼低，免得在廚房煙熏火燎。不知你本人可願意？”
白蔻兒先前只當她不過隨口一說，這時聽起來倒是當真留她，不由得怔在當地。
此時白蔻兒先是心中一亂，想到李嬸待罪，小錦兒病著，秦家的是死是活還不知，一切皆因自己而起，又怎麽狠得下心拋開不管？
繼而心中又是一動，暗想自己到了趙娘娘身邊，王妃娘娘倒也擺弄不了自己，也是個穩妥所在。
然而轉念又一想，自己只圖穩妥，真到了上房記掛著那些人，心裏又怎能穩當？只怕時刻都牽掛著，覺也睡不安穩了。
張嬤嬤見她不說話，冷笑道：“過了這個村，沒有這個店。別人誰不巴高望上，你倒不識擡舉起來！你自己好生在這裏想想，明兒晚上我再來問你，願意就留下。不願意，再看怎麽發落罷！我也乏了，你們這場折騰，倒累得我一身的骨頭痛。”
張嬤嬤便連邊打了幾個呵欠，果然連肩膀都沈了下來，顯出一副疲態。又叫了婆子秉燭帶了白蔻兒到了一處偏房。白蔻兒開門一看，倒是幹幹凈凈整整齊齊的一間房。
窗下一張小小妝臺，擺著些胭脂花粉，靠墻一張小床，床上被褥疊得胖鼓鼓地，一看就十分厚實。床前一張踏凳，樣式雖樸拙，然而也算是下人住的上等臥房。
比起在小廚房與眾人擠大房間，蓋那些稀爛的薄被，這已然是天堂一般了。
白蔻兒不由得便走上去，撚了撚被子，果然是十分蓬松柔軟。
白蔻兒本來被綁得渾身又痛又酸，這時恨不能立即就鉆進那被子裏。
誰知又來了一個丫頭，端了一碟子糟鴨信，一碟鹵藕，一碟鹹蛋，一碟花生米，一大碗清粥過來，笑道：“張嬤嬤真真心細，估摸著你們沒好生吃東西，命人在外頭買了些東西來。倒破費了她的私房銀子！”
白蔻兒連忙謝過，那丫頭又自報家門道：“我是跟小郡主的素箋，張嬤嬤是小郡主的奶娘，與雲姑娘、蟾姐姐她們都是趙娘娘身邊最得用的人。張嬤嬤雖然看著嚴厲，人倒是最好不過，姐姐只管吃，不夠再添。”
白蔻兒本來因為懸著一顆心，倒也顧不上肚子餓。這時被那香味一熏，只覺得餓得胃裏抽痛，也顧不得答話，忙忙的喝了口粥。
這粥熬得倒是又綿又滑，大米清香頓時盈了滿口，白蔻兒只覺得粥咽到哪裏，便把哪裏的腸胃熨貼得舒服無比。
又咬了一塊蓮藕，慢慢的嚼著吞了，這才敢一邊喝粥，一邊把鴨信細細的撕著吃了，覺得軟糯可口，鹵香四溢。此時恨不能一口氣吃下，卻又怕吃急了胃痛，只得忍著饞慢慢細嚼。
這些外頭買的鹵菜，原是祖傳的手藝。鹵湯又好，食材亦佳，哪裏是平常王嫂買來的那樣不堪？
白蔻兒因此越吃越香，又看那三碟子滿滿的東西，擺明了自己吃不完，不由得暗道可惜。
又想起小廚房裏那些人，也不知道吃沒吃上東西，小錦兒的燒又退了不曾。
眾人因她獲罪，自己倒在這裏舒舒服服的吃起獨食來，心中也是十分愧疚。
然而那些東西做得卻十分可口，白蔻兒就算有心同甘共苦，也禁不起香味誘人。
鴨信鹵藕配粥皆是絕配，那腌的鹹蛋也是又沙又香，黃燦燦直流油，配著白粥鹹淡正好，味又相宜，哪裏忍得住不吃？
因此白蔻兒倚著被子，憂心一陣，又嘴饞一陣。長籲短嘆，又坐起來吃吃停停，直吃到一筷子夾了個空，白蔻兒向碟內一看，除了鹹蛋還有什麽剩餘？
這時白蔻兒自己倒嚇了一跳，暗道：“什麽時候我這麽能吃了？”
這時方才覺得有些撐了，再想起秦家的和小錦兒來，心中越發滿滿都是犯罪感。忍不住便低聲道：“我真得快點回去，不然她們可怎麽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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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此白蔻兒不慌不忙的答道：“主意是我的主意，主使卻談不上。這次無心之過害了娘娘，該是什麽罪名，我甘心領罰。然而要說有意害趙娘娘，那可是沒有的事。真的假不了，假的真不了。我本沒有主使過什麽事，要是認下來，豈不是在嬤嬤面前撒謊？這個謊撒出來，將來一步一步，都得撒謊來圓它。到時候這樁事豈不是永遠查不明白？”
張嬤嬤這才臉色和緩下來，眼神中浮出一絲壓抑不住的讚賞：“你這小丫頭倒有幾分見識膽量，倒不象那些人一驚一乍。如今既然要查辦你們，少不得留你在上房兩天，免得你們串供。你且安安靜靜的在這裏住著，我稟了娘娘再說。”
言畢又上下打量了白蔻兒一番，笑道：“倒好個模樣，興許娘娘留你在上房，那倒是你的福氣了。”
白蔻兒聽得這幾句話，只倒自己過了這一關，不由得松了一口氣。
張嬤嬤走到門邊，突然一回頭，又淡淡一笑：“我且問你，王嫂素日是不是把錢看得特別重？”
白蔻兒正差一點脫口承認，猛地想起這一日在難中大家彼此照應的情分來，況且又顧慮著王碧玉，便道：“人為財死，鳥為食亡。把錢財看得重，不是人之常情？況且怎麽算看得重，怎麽算看得輕？我總不能拿著自己和別人比，就擅自給別人定論。”
張嬤嬤冷笑一聲道：“你倒是會說話，那就是了。私下收了別人的東西不稟報，私下又入到帳上，她倒是會省錢，省到不該省的去處了。”
白蔻兒忙問：“王碧玉果真沒有撒謊？”
張嬤嬤便冷笑道：“那丫頭，查出來她娘上下打點，還想送到上房裏來服侍，越發多掙幾個月錢。如今倒好，空出坑兒來正等人填，她娘自己栽了大跟頭。”
說話間張嬤嬤一雙眼便在白蔻兒身上直溜，臉上也浮出滿意的笑容來。
“空著的坑兒不填，娘娘身邊缺人也不是事。我看你倒是個伶俐丫頭，嘴也巧，膽也大，模樣也好，不如到娘娘身邊伺候，也學個眉高眼低，免得在廚房煙熏火燎。不知你本人可願意？”
白蔻兒先前只當她不過隨口一說，這時聽起來倒是當真留她，不由得怔在當地。
此時白蔻兒先是心中一亂，想到李嬸待罪，小錦兒病著，秦家的是死是活還不知，一切皆因自己而起，又怎麽狠得下心拋開不管？
繼而心中又是一動，暗想自己到了趙娘娘身邊，王妃娘娘倒也擺弄不了自己，也是個穩妥所在。
然而轉念又一想，自己只圖穩妥，真到了上房記掛著那些人，心裏又怎能穩當？只怕時刻都牽掛著，覺也睡不安穩了。
張嬤嬤見她不說話，冷笑道：“過了這個村，沒有這個店。別人誰不巴高望上，你倒不識擡舉起來！你自己好生在這裏想想，明兒晚上我再來問你，願意就留下。不願意，再看怎麽發落罷！我也乏了，你們這場折騰，倒累得我一身的骨頭痛。”
張嬤嬤便連邊打了幾個呵欠，果然連肩膀都沈了下來，顯出一副疲態。又叫了婆子秉燭帶了白蔻兒到了一處偏房。白蔻兒開門一看，倒是幹幹凈凈整整齊齊的一間房。
窗下一張小小妝臺，擺著些胭脂花粉，靠墻一張小床，床上被褥疊得胖鼓鼓地，一看就十分厚實。床前一張踏凳，樣式雖樸拙，然而也算是下人住的上等臥房。
比起在小廚房與眾人擠大房間，蓋那些稀爛的薄被，這已然是天堂一般了。
白蔻兒不由得便走上去，撚了撚被子，果然是十分蓬松柔軟。
白蔻兒本來被綁得渾身又痛又酸，這時恨不能立即就鉆進那被子裏。
誰知又來了一個丫頭，端了一碟子糟鴨信，一碟鹵藕，一碟鹹蛋，一碟花生米，一大碗清粥過來，笑道：“張嬤嬤真真心細，估摸著你們沒好生吃東西，命人在外頭買了些東西來。倒破費了她的私房銀子！”
白蔻兒連忙謝過，那丫頭又自報家門道：“我是跟小郡主的素箋，張嬤嬤是小郡主的奶娘，與雲姑娘、蟾姐姐她們都是趙娘娘身邊最得用的人。張嬤嬤雖然看著嚴厲，人倒是最好不過，姐姐只管吃，不夠再添。”
白蔻兒本來因為懸著一顆心，倒也顧不上肚子餓。這時被那香味一熏，只覺得餓得胃裏抽痛，也顧不得答話，忙忙的喝了口粥。
這粥熬得倒是又綿又滑，大米清香頓時盈了滿口，白蔻兒只覺得粥咽到哪裏，便把哪裏的腸胃熨貼得舒服無比。
又咬了一塊蓮藕，慢慢的嚼著吞了，這才敢一邊喝粥，一邊把鴨信細細的撕著吃了，覺得軟糯可口，鹵香四溢。此時恨不能一口氣吃下，卻又怕吃急了胃痛，只得忍著饞慢慢細嚼。
這些外頭買的鹵菜，原是祖傳的手藝。鹵湯又好，食材亦佳，哪裏是平常王嫂買來的那樣不堪？
白蔻兒因此越吃越香，又看那三碟子滿滿的東西，擺明了自己吃不完，不由得暗道可惜。
又想起小廚房裏那些人，也不知道吃沒吃上東西，小錦兒的燒又退了不曾。
眾人因她獲罪，自己倒在這裏舒舒服服的吃起獨食來，心中也是十分愧疚。
然而那些東西做得卻十分可口，白蔻兒就算有心同甘共苦，也禁不起香味誘人。
鴨信鹵藕配粥皆是絕配，那腌的鹹蛋也是又沙又香，黃燦燦直流油，配著白粥鹹淡正好，味又相宜，哪裏忍得住不吃？
因此白蔻兒倚著被子，憂心一陣，又嘴饞一陣。長籲短嘆，又坐起來吃吃停停，直吃到一筷子夾了個空，白蔻兒向碟內一看，除了鹹蛋還有什麽剩餘？
這時白蔻兒自己倒嚇了一跳，暗道：“什麽時候我這麽能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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