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 張奶娘夜審白蔻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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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蔻兒掙了一掙，勉強坐直起來道：“並不是大包大攬，是我覺得這件事有疑點！”
婆子們紛紛笑道：“你倒說說看，這麽晚了守著你們怪無聊，姑且給我們解個悶。”
白蔻兒便朗聲道：“管廚房的王嫂現在關著，跟我們沒法串供。她女兒說蟹是賞的，帳上記著是買的。小廚房的食材都是趙跑腿的在置辦，現在趙跑腿的也不在這裏，也是沒法串供。嫂子們只消問問王嫂，蟹是在買的還是賞的，若是買的，是多少銀子在哪裏買的。再問一問趙跑腿，若是對不上號，或是趙跑腿說是根本沒買，那就是別處弄來的無疑了，至於是不是娘娘賞的，和小廚房裏別的人有沒有關系，順著藤兒摸瓜不就有了？就連我們也免得冤屈！”
婆子們便笑道：“你先前不是大包大攬麽？這會兒又冤屈起來，可見沒一句話是準的！”
白蔻兒忙道：“先前並不知道嫂子們疑惑的事情，我只說是我看見有蟹，想著趙娘娘愛吃，就出主意做了一桌子。如今既然說是沒那麽簡單，我自然要還自己一個清白！”
這些婆子方笑道：“這丫頭說的也有幾分道理，不如試試，說不定倒可以立一樁功勞，倒得些賞錢。”
這時婆子們分頭去審問的審問，稟報的稟報不提。小廚房裏這些人得便，悄悄的摸回屋取了被褥給小錦兒鋪蓋了，又摸黑熬些姜湯灌下。只是秦家的長一聲短一聲的叫著，雖然陳嫂等人生過孩子，到底不是穩婆，只是壯著膽子偷偷燒水燙剪刀，預備著替她接生。
白蔻兒聽得院裏大家悄悄的忙亂，心內略安。此時只得暗暗祈禱，但願小錦兒燒快點退，秦家的順利分娩。又盼著那些婆子們早些問出疑點來，免得眾人受罪。
誰料秦家的直著脖子叫到深夜，突然聽得陳嫂一聲驚叫，哭出聲來道：“嫂子們行行好，這要出人命了！這娃娃是橫著的，肩膀先出來，怕是生不了了，一屍兩命造孽，況且也不吉利！”
那些婆子們原先不過是要拿捏眾人，好辦案子。倒也沒想過要折騰出人命來，這時方駭了一跳，一個個不敢怠慢，稟明了上頭去請大夫。
稍傾只見兩個粗使的婆子進來，將躺椅擡了秦家的。白蔻兒看得分明，忙膝行過去道：“嫂子們行個好，順帶把小錦兒也捎出去給大夫看看吧！”
這時院內一片哭求，兩個婆子一摸小錦兒燒得滾水似的，三歲的丫頭想也犯不了什麽死罪，便命陳嫂抱著跟了去。
白蔻兒這時方籲了一口氣，心中暗想：平日陳嫂盡給王嫂搖旗吶喊，李嬸對她也是一肚子怨氣，誰知關鍵時候倒是她幫了大忙！可見陳嫂雖然勢利，卻並不是什麽大奸大惡之人。
只是這兩個人得了大夫看病，到底有沒有大礙？這一想又覺得揪心。
到了半夜裏，突然又來了兩個婆子，架了白蔻兒便走。白蔻兒跪了多時，只覺得兩腿酸麻，只得磕磕絆絆跟著出來。
一路上也不知經過了多少亭臺樓閣，漸漸來到一處房舍。
婆子住了腳步，將門簾一揭，頓覺溫香撲鼻，暖意融融。
白蔻兒擡頭看處，一屋子精致陳設，倒看得她眼花繚亂。自謂在秦府也是見了世面的，新房內更是長眼。誰知這屋裏的東西雖然不顯奢華，卻一件件都有可驚可嘆之處。
此時白蔻兒也來不及細看，只留心屋內端坐著的一個近三十的女人。雖然只是初冬，卻已披著紅綾面狐皮裏的小襖，下著鴨蛋青繡梅花的馬面裙，頭上也是珠圍翠繞。見了白蔻兒，便將臉一板，問道：“是你出的主意，問螃蟹的來處？”
白蔻兒雖然見她神色嚴肅，這時早已打定主意，一人作事一人當，坦然點頭道：“是我！出主意做那些螃蟹菜的也是我。”
張嬤嬤倒有幾分意外，不由得下死勁的上下瞅了她一番，想必是沒見過這般大膽的丫頭。
白蔻兒看她這樣，自己不免暗嘆：冒死代嫁自己都做得出來，何況是被一個嬤嬤審問？況且不甘心連累別人，有個替人洗脫罪名的機會，自己盼還盼不來呢！
婆子忙推她道：“這是趙娘娘身邊的張嬤嬤，連個稱呼都沒有，越發沒禮了！”
白蔻兒便客客氣氣行了個禮，叫了一聲張嬤嬤，問了聲好。
那張嬤嬤上下打量了白蔻兒一番，冷笑道：“倒好個標致的丫頭，先前我怎麽不知道？花園裏什麽時候有了你這麽個人？想來也是我不周到，竟然顧不到這些細事。”
“我原是得罪了王妃娘娘，被發落到小廚房燒火的。”白蔻兒雖然心中念頭千回百轉，口內卻是一點不遲疑。
張嬤嬤吃了一驚，手按著椅子扶手。只一剎間，白蔻兒都疑心自己看錯了，倒覺得張嬤嬤臉色陰晴不定。
然而她瞬間便換了副親熱笑容，將婆子支了出去，自己卻站起身來，緊緊的拉著白蔻兒雙手。
口中也換了一副腔調，熟絡無比的道：“你倒是個忠心丫頭，和我一樣，一片心裏只為了王妃娘娘。本來嘛，咱們都是王妃娘娘的人，不過暫且打發到這裏聽差。這裏沒人，有什麽話只管說，回頭我稟了娘娘，娘娘自然賞你。”
這幾句話倒出乎白蔻兒意料之外，只覺得心中一片愕然，花園裏專供趙妃娘娘的小廚房，怎麽王妃娘娘的人倒又摻和進來？
傾刻間明白過來，多半這張嬤嬤聽說她是王妃娘娘派過來的，自己又說過做螃蟹全是自己的主意，張嬤嬤未免有疑。因此張嬤嬤才拿話詐她，試試自己是不是有意而為。
白蔻兒想到此處，坦然笑道：“王妃娘娘既然罰到小廚房燒火，我就好生燒我的火，只求不添罪名，哪裏還望賞我？只不過比她們多知道幾道菜，時不時出出主意。早知道出主意惹出這場大禍來，我也就不出這個主意了！”
張嬤嬤陡地將臉一板，將手邊的茶幾一拍，疾言厲色的喝道：“好大膽！這麽說就是你主使暗害趙娘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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婆子們紛紛笑道：“你倒說說看，這麽晚了守著你們怪無聊，姑且給我們解個悶。”
白蔻兒便朗聲道：“管廚房的王嫂現在關著，跟我們沒法串供。她女兒說蟹是賞的，帳上記著是買的。小廚房的食材都是趙跑腿的在置辦，現在趙跑腿的也不在這裏，也是沒法串供。嫂子們只消問問王嫂，蟹是在買的還是賞的，若是買的，是多少銀子在哪裏買的。再問一問趙跑腿，若是對不上號，或是趙跑腿說是根本沒買，那就是別處弄來的無疑了，至於是不是娘娘賞的，和小廚房裏別的人有沒有關系，順著藤兒摸瓜不就有了？就連我們也免得冤屈！”
婆子們便笑道：“你先前不是大包大攬麽？這會兒又冤屈起來，可見沒一句話是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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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婆子方笑道：“這丫頭說的也有幾分道理，不如試試，說不定倒可以立一樁功勞，倒得些賞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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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蔻兒聽得院裏大家悄悄的忙亂，心內略安。此時只得暗暗祈禱，但願小錦兒燒快點退，秦家的順利分娩。又盼著那些婆子們早些問出疑點來，免得眾人受罪。
誰料秦家的直著脖子叫到深夜，突然聽得陳嫂一聲驚叫，哭出聲來道：“嫂子們行行好，這要出人命了！這娃娃是橫著的，肩膀先出來，怕是生不了了，一屍兩命造孽，況且也不吉利！”
那些婆子們原先不過是要拿捏眾人，好辦案子。倒也沒想過要折騰出人命來，這時方駭了一跳，一個個不敢怠慢，稟明了上頭去請大夫。
稍傾只見兩個粗使的婆子進來，將躺椅擡了秦家的。白蔻兒看得分明，忙膝行過去道：“嫂子們行個好，順帶把小錦兒也捎出去給大夫看看吧！”
這時院內一片哭求，兩個婆子一摸小錦兒燒得滾水似的，三歲的丫頭想也犯不了什麽死罪，便命陳嫂抱著跟了去。
白蔻兒這時方籲了一口氣，心中暗想：平日陳嫂盡給王嫂搖旗吶喊，李嬸對她也是一肚子怨氣，誰知關鍵時候倒是她幫了大忙！可見陳嫂雖然勢利，卻並不是什麽大奸大惡之人。
只是這兩個人得了大夫看病，到底有沒有大礙？這一想又覺得揪心。
到了半夜裏，突然又來了兩個婆子，架了白蔻兒便走。白蔻兒跪了多時，只覺得兩腿酸麻，只得磕磕絆絆跟著出來。
一路上也不知經過了多少亭臺樓閣，漸漸來到一處房舍。
婆子住了腳步，將門簾一揭，頓覺溫香撲鼻，暖意融融。
白蔻兒擡頭看處，一屋子精致陳設，倒看得她眼花繚亂。自謂在秦府也是見了世面的，新房內更是長眼。誰知這屋裏的東西雖然不顯奢華，卻一件件都有可驚可嘆之處。
此時白蔻兒也來不及細看，只留心屋內端坐著的一個近三十的女人。雖然只是初冬，卻已披著紅綾面狐皮裏的小襖，下著鴨蛋青繡梅花的馬面裙，頭上也是珠圍翠繞。見了白蔻兒，便將臉一板，問道：“是你出的主意，問螃蟹的來處？”
白蔻兒雖然見她神色嚴肅，這時早已打定主意，一人作事一人當，坦然點頭道：“是我！出主意做那些螃蟹菜的也是我。”
張嬤嬤倒有幾分意外，不由得下死勁的上下瞅了她一番，想必是沒見過這般大膽的丫頭。
白蔻兒看她這樣，自己不免暗嘆：冒死代嫁自己都做得出來，何況是被一個嬤嬤審問？況且不甘心連累別人，有個替人洗脫罪名的機會，自己盼還盼不來呢！
婆子忙推她道：“這是趙娘娘身邊的張嬤嬤，連個稱呼都沒有，越發沒禮了！”
白蔻兒便客客氣氣行了個禮，叫了一聲張嬤嬤，問了聲好。
那張嬤嬤上下打量了白蔻兒一番，冷笑道：“倒好個標致的丫頭，先前我怎麽不知道？花園裏什麽時候有了你這麽個人？想來也是我不周到，竟然顧不到這些細事。”
“我原是得罪了王妃娘娘，被發落到小廚房燒火的。”白蔻兒雖然心中念頭千回百轉，口內卻是一點不遲疑。
張嬤嬤吃了一驚，手按著椅子扶手。只一剎間，白蔻兒都疑心自己看錯了，倒覺得張嬤嬤臉色陰晴不定。
然而她瞬間便換了副親熱笑容，將婆子支了出去，自己卻站起身來，緊緊的拉著白蔻兒雙手。
口中也換了一副腔調，熟絡無比的道：“你倒是個忠心丫頭，和我一樣，一片心裏只為了王妃娘娘。本來嘛，咱們都是王妃娘娘的人，不過暫且打發到這裏聽差。這裏沒人，有什麽話只管說，回頭我稟了娘娘，娘娘自然賞你。”
這幾句話倒出乎白蔻兒意料之外，只覺得心中一片愕然，花園裏專供趙妃娘娘的小廚房，怎麽王妃娘娘的人倒又摻和進來？
傾刻間明白過來，多半這張嬤嬤聽說她是王妃娘娘派過來的，自己又說過做螃蟹全是自己的主意，張嬤嬤未免有疑。因此張嬤嬤才拿話詐她，試試自己是不是有意而為。
白蔻兒想到此處，坦然笑道：“王妃娘娘既然罰到小廚房燒火，我就好生燒我的火，只求不添罪名，哪裏還望賞我？只不過比她們多知道幾道菜，時不時出出主意。早知道出主意惹出這場大禍來，我也就不出這個主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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