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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 失雞大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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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王嫂得了銀子的甜頭,倒是消停了幾日。

一日午後,李嬸正摟著小錦兒在院裏曬著太陽梳頭發,撥弄之間,驚喜地叫出聲來。

“白蔻兒秦家的你們看,我的錦兒頭發根是不是黑了?”

兩人湊過去一看,果然小錦兒那一頭黃殃殃的頭發根裏,一股子滋潤的黑色蔓延上來。

秦家的此時懷著身孕,正是容易多愁善感,竟然拭起小淚來,一把摟著小錦兒。

“我的乖乖,你從此一天天長得健壯起來就好,將來好帶著我肚子裏的小弟弟一起玩。”

李嬸笑道:“你倒是想得長遠!不過要是照這麽著,小錦兒天天有好吃的,也不擔心她不壯實!”

白蔻兒也是松了口氣,默默合掌暗暗祝禱,但願就這麽相安無事過下去。

孰料天不從人願,只聽得一陣人聲鼎沸,院門砰地一聲洞開。烏壓壓便進來了一堆粗使的仆婦,為首的黑了臉叫道:“王嫂,王嫂在哪裏?”

王嫂嚇得黃了臉,一溜煙從廚房內跑出來,弓了腰問:“姐姐有什麽示下?”

只見那仆婦手一擡,舉著一片蘆花雞毛,惡聲喪氣的問道:“這是什麽?”

王嫂不解其意,湊近了一看,戰戰兢兢的道:“雞毛。”

“雞毛,你倒也認得是雞毛!”那仆婦沈著臉,喝道:“你從實的招了,大不了攆出去。要是……哼,府裏的規矩你也懂得。”

王嫂嚇得兩膝一軟,不覺間便跪了下去:“還請姐姐說明白,我所犯何事?這雞毛又與廚房什麽相幹?”

“還嘴硬,給她多記下一百棒。”那仆婦便冷笑道。

“我的姐姐,一百棒我豈不是活活打死了,扔下我女兒豈不是可憐?”王嫂頓時鼻涕眼淚地抹了起來,人群中更是傳出一縷嗚咽,可不正是王碧玉?

只見王碧玉幾步上前,跪倒在地上道:“不知道我娘犯了什麽事,求嬸子寬限些,要罰便罰我,我願意替我娘頂罪。”

秦家的懷著孩子心腸正軟,不由地拭淚低聲道:“白蔻兒你看,這就是母子連心,她娘倆見天吵架,真遇上事了還不是一片孝心。”

白蔻兒聽了,心中也是十分感觸。又見王嫂母女倆著實可憐,那仆婦只是一個字不肯解釋,任她母女哭成一團,心中卻是油然升起一股義憤。

因此白蔻兒便推秦家的道:“不如你去問問,我不便太招搖,怕又觸了娘娘的黴頭。”

秦家的猶豫道:“我去,豈不連我也有了不是?不過也顧不得了,我大著肚子,只怕她還略讓我一讓。”

白蔻兒聽了,忙附耳教了一通話,秦家的便鵝行鴨步的挪過去,勉強彎腰福了一福道:“嫂子辛苦替主子辦這樣的大案,我們看著只是佩服,想著能學一點兒也不能。如今我卻想替嫂子略效一點力,不知道嫂子肯不肯賞這個臉?”

那仆婦上下打量了秦家的一遍,只見她大著肚子,行動十分不便。略一思忖,便道:“也罷,你也不象是個偷得了東西的,你只看看這片雞毛,你認不認得?”

秦家的接過那雞毛,看了半天,只是一頭霧水。

“回嫂子,這雞毛我的確不認得。小廚房裏殺雞宰鴨都是王嫂自己,向來不讓我們幫忙。”

“那就是了,可見這屋裏的賊就是她!所以才瞞著賊贓!”那仆婦惡狠狠地一瞪王嫂母女,王碧玉忙哭道:“嫂子莫要偏聽偏信,我娘皆因素日苛刻,得罪了人。她不讓人幫手,本來也是有緣故,絕不是為了瞞什麽贓!”

仆婦便伸腳踢了踢地上跪著的王嫂:“那我倒聽聽,你還有什麽可分辯,你為什麽不讓人幫手?”

王嫂忙磕下頭去道:“姐姐明辨,殺雞殺鴨要去毛,並不是原來有多重,殺出來有多重,象那些雞血、內臟,一個不留神就拋灑了,未免浪費,因此我都是親自動手。”

那仆婦便皺眉道:“雞鴨胗子糟鹵了還有主子愛吃,滿府裏沒聽說過誰愛吃雞血,拋灑一點也算不得可惜,誰又要你這般精細?可見是扯淡!”

白蔻兒聽到此處,不由得低頭一笑。恰被那仆婦瞧見,便喚道:“那邊那個發笑的小丫頭,你過來,又有什麽可笑?”

白蔻兒此時雖然不想有人註意,也只得走上前道:“回嫂子,王嫂向來過日子十分精細,連蔥花也是要上戥子稱的。每日天不亮,就起床稱昨晚的東西可有打失,何況這些整盤子的菜?”

幾句話一說,隨那仆婦來的人猶可,小廚房裏的人卻都是抿嘴偷樂。再看王嫂母女,又是可憐她二人,又是解了素日的氣。

那仆婦聽了這席話,滿屋打量了一番,又低頭看看王嫂母女。正看見王碧玉一身紗羅,頭上簪環鎏金點翠,忙命人撥了來。

王嫂聽了,頓時渾身亂戰,連王碧玉也渾身發起抖來。

倒底不是自己的東西,那仆婦也不可惜,將簪挺一掰,頓時應手而斷。

外面鎏的金子倒底薄,露出雪亮的銀茬子。仆婦方才臉色略緩,斥道:“想必你這小廚房的帳也該查一查,今日沒空,好在你這簪子也不是真金,便略放一放。還把今日的案子先了了,要是真的有錢戴起金簪子來,倒要先將你屋裏抄上一抄!”

王嫂母女聽了,驚魂方定。卻聽得仆婦們嘩啦啦倒了一地的瓷渣子,那為首的只道:“命她二人跪了,看她們招是不招!”

白蔻兒這時看了,只覺得膝蓋作痛,正想不出招數來替二人脫罪,眼角卻見一團紅影掠過。

擡頭處,院墻上站著的可不是那只大公雞?

此時白蔻兒心頭豁然開朗,猛地想起它帶來的蘆花雞來,連忙舉步上前,笑道:“嫂子,我突然明白可來,失盜的可是活雞?”

那仆婦見得了線索,忙回頭問道:“你怎麽知道蘆花雞失盜?”

白蔻兒便道:“近幾日總有些雞跑到小廚房院裏,趕也趕不走,這會兒帶頭的雞正在院墻上呢!別的雞恐怕是人多,不敢過來。”

那仆婦擡頭一瞅,怔道:“這又是哪來的?府裏養雞不過是為了造景,公雞啄人可不是玩的,怎麽會放只公的進來?追究起來又是一樁大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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