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人間至味面拖蟹，為他人作嫁衣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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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看白蔻兒轉一圈，李嬸臉色就白一層，王嫂臉上笑意卻是更濃上幾分。
沒轉得兩圈，李嬸臉上滾滾落下淚來，白蔻兒心中更是亂了。
卻見王嫂舉步走過來，笑道：“李嬸，還不快點！上頭得催了！”
“這東西，有本事你來做！”李嬸氣得身上直抖。
“我正是沒本事做，我才成了這操心的命啊，成天看著你們幾個盡添亂！你既然沒本事，你乖乖的走，我自然換有本事的人上來！”王嫂下巴一揚，眼角斜睨著李嬸，只盼李嬸解了圍裙自家走了，不戰而屈李嬸之兵。
“她沒本事，我有本事。你少在這說風涼話。”白蔻兒看不得，冷笑一聲，便將王嫂推了開去。
王嫂何等老奸巨滑，往白蔻兒臉上一看，便知她說的是賭氣話。
但凡賭氣話，哪裏當得了真？再加上王嫂也忌憚白蔻兒身份不同別人，冷笑兩聲，就坡下驢。
“好好好，我就等你施展你的本事。”
白蔻兒見王嫂話已出口，人卻不肯走開，皮笑肉不笑的只是守著看戲。
此時白蔻兒雖然心裏沒主意，面子也要硬撐。想一想雞爪子焯水總不會錯，便努力擺出一副氣定神閑的樣子來道：“王嫂，你把雞爪子焯水。”
“她焯水，你不生火哪？”王嫂便問。
王嫂守著，白蔻兒哪裏還敢露出自己一身燒火的本事？想了一想，幹幹脆脆的說：“我不會。”
“我自己會燒，不用你管！”王嫂一蹲身，便燒起火來。
白蔻兒想一想焯水倒也不難，端了個盆，取了些姜片料灑，看看水滾便焯起來。
王嫂冷笑道：“原來你們兩個倒私自換了，我就說嘛，李嬸你本來也不配做菜，只配燒火。”
白蔻兒也不搭話，怔怔地盯著滾水中的雞爪，搜索枯腸，只是想不出一道合適的菜來。
王嫂見了，只是冷笑，看著白蔻兒將雞爪撈出放在砧板上，也不砍也不剁，越發深知白蔻兒也被難住了。
“白蔻兒姑娘，就讓娘娘、郡主、世子吃這沒滋沒味的白水鳳爪不成？”
“怎麽能？”白蔻兒反問道，心中卻陡然浮出一句話來：“有味使之入，無味使之出。”
此時心中豁然開朗，不由得自言自語：“雞爪無味，螃蟹有味……有了！我有辦法了！”
王嫂見她臉面露喜色，便知道自己失了算，頓時一陣失望惱怒，冷笑道：“行，我倒看你又有什麽餿主意，只是不要誤了我的飯點！”
只見白蔻兒吩咐李嬸將鯉魚肚蒸熟，仍燒熱了雞湯，拆了魚肚上的肉撕碎放入。
摸一摸雞爪已經稍涼，便讓李嬸拆去骨頭，只留雪白一層皮。
那邊又尋了些面粉，令李嬸把螃蟹殺了剁成塊，面粉調糊沾上炸脆。
白蔻兒吩咐得快，李嬸手腳麻利，轉瞬便做完事情，一雙眼只是幹望著白蔻兒。
“接下來又怎麽做？”
白蔻兒笑道：“你把這些雞爪加了糖醋汁、青紅椒圈、芝麻油一拌，可不就有味了麽？”
李嬸喜形於色，忙笑道：“好姑娘，真是個好主意！虧你怎麽想的來著，我就沒見過這麽做，只知道鹵、糟，要麽調些酸辣汁泡。”
“世上人做菜，都是照著現成的菜譜，有幾個想過為什麽這麽做？我這麽做，當然是有我的理由！”
白蔻兒含笑，讓李嬸把蟹加了姜蔥重新入鍋，又把面糊徐徐推入，撒進些焯熟的豆子。
片刻功夫，面糊已熟，被那蟹黃染得金燦燦地，襯得豆子碧綠可愛。
白蔻兒深深一嗅，只覺得異香醉人。
此時白蔻兒便道：“你看，這蟹雖然沒有多少肉，香味卻一點也不浪費！娘娘想必也不貪肉吃，只是喜歡蟹味，又怕麻煩。我猜，這樣也可以應付得過去罷？”
李嬸忙得一頭汗，心中卻是十分喜歡，將袖子擦著額上汗珠，臉上笑容快要堆不住。
“好姑娘，這樣好的東西，哪有嫌棄的道理，我看一定沒問題！”
王嫂見她們果然想出法子來了，早氣得跑到一邊去嗑瓜籽。這時見了成品，心中也是暗服，只是順不過一口氣。
忙完主子們的早點，小廚房裏的人也餓了，桌子上便擺出包子和清粥。
李嬸咬了一口包子，嘆道：“又是韭菜粉絲餡！天天幹的是力氣活，凈吃素誰受得了？”
白蔻兒忙悄悄將她衣服一拉，端了粥到竈前，指了指先前剝出來的鯉魚籽。
“這個東西，吃得？我只知道鯽魚籽能吃，魚籽吃錯了可是會死人的！”
李嬸嚇了一跳，忙問白蔻兒。
白蔻兒點點頭，一臉篤定：“我小時候沒少吃，熬粥正好！”
李嬸忙取了個小盆，將粥倒進去，加了姜片胡椒，再將魚籽倒進去一拌。
片刻魚籽透熟，金黃金黃地十分可愛，再灑兩點翠綠的蔥花。
李嬸怔了一怔，笑道：“這可是給主子們吃都夠格了！”
白蔻兒俏皮地一笑：“可不是嗎？我們也充一回主子！”
“你本來就該是主子……”李嬸嘆道，端給白蔻兒一碗粥。
白蔻兒正欲說話，卻見先前來端菜的丫頭從門口探著頭道：“王嫂，今天那涼拌鳳爪不錯，娘娘吩咐，賞你和做涼菜的一人一只銀錁子。魚沒有上次的好，下次再不盡心娘娘要罰！蟹味兒還好，只是螃蟹有些瘦，娘娘叫你帳上去支十兩銀子，囑咐采買的人別管價錢，只管挑好的買！”
白蔻兒與李嬸先聽得誇鳳爪好，先是一喜。又聽見賞王嫂和做涼菜的，未免一驚。此時還想著，既然如此，只怕自己也得些誇獎賞賜。誰知道不誇不賞反而責備，再到後面，看看王嫂眉花眼笑，原來這一番功夫，不過是給死對頭作了嫁衣裳！
白蔻兒哭笑不得，眼看著王嫂丟了碗，喜之不盡的跟了去支銀子。再回頭一看，李嬸吃早飯的心思都沒了，推開碗只顧在那裏長籲短嘆。
“別嘆氣，有這嘆氣的功夫，咱們想想下一頓做啥。”白蔻兒只得勸道。
李嬸又重重嘆口氣，說道：“我想有什麽用，還不是得指望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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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轉得兩圈，李嬸臉上滾滾落下淚來，白蔻兒心中更是亂了。
卻見王嫂舉步走過來，笑道：“李嬸，還不快點！上頭得催了！”
“這東西，有本事你來做！”李嬸氣得身上直抖。
“我正是沒本事做，我才成了這操心的命啊，成天看著你們幾個盡添亂！你既然沒本事，你乖乖的走，我自然換有本事的人上來！”王嫂下巴一揚，眼角斜睨著李嬸，只盼李嬸解了圍裙自家走了，不戰而屈李嬸之兵。
“她沒本事，我有本事。你少在這說風涼話。”白蔻兒看不得，冷笑一聲，便將王嫂推了開去。
王嫂何等老奸巨滑，往白蔻兒臉上一看，便知她說的是賭氣話。
但凡賭氣話，哪裏當得了真？再加上王嫂也忌憚白蔻兒身份不同別人，冷笑兩聲，就坡下驢。
“好好好，我就等你施展你的本事。”
白蔻兒見王嫂話已出口，人卻不肯走開，皮笑肉不笑的只是守著看戲。
此時白蔻兒雖然心裏沒主意，面子也要硬撐。想一想雞爪子焯水總不會錯，便努力擺出一副氣定神閑的樣子來道：“王嫂，你把雞爪子焯水。”
“她焯水，你不生火哪？”王嫂便問。
王嫂守著，白蔻兒哪裏還敢露出自己一身燒火的本事？想了一想，幹幹脆脆的說：“我不會。”
“我自己會燒，不用你管！”王嫂一蹲身，便燒起火來。
白蔻兒想一想焯水倒也不難，端了個盆，取了些姜片料灑，看看水滾便焯起來。
王嫂冷笑道：“原來你們兩個倒私自換了，我就說嘛，李嬸你本來也不配做菜，只配燒火。”
白蔻兒也不搭話，怔怔地盯著滾水中的雞爪，搜索枯腸，只是想不出一道合適的菜來。
王嫂見了，只是冷笑，看著白蔻兒將雞爪撈出放在砧板上，也不砍也不剁，越發深知白蔻兒也被難住了。
“白蔻兒姑娘，就讓娘娘、郡主、世子吃這沒滋沒味的白水鳳爪不成？”
“怎麽能？”白蔻兒反問道，心中卻陡然浮出一句話來：“有味使之入，無味使之出。”
此時心中豁然開朗，不由得自言自語：“雞爪無味，螃蟹有味……有了！我有辦法了！”
王嫂見她臉面露喜色，便知道自己失了算，頓時一陣失望惱怒，冷笑道：“行，我倒看你又有什麽餿主意，只是不要誤了我的飯點！”
只見白蔻兒吩咐李嬸將鯉魚肚蒸熟，仍燒熱了雞湯，拆了魚肚上的肉撕碎放入。
摸一摸雞爪已經稍涼，便讓李嬸拆去骨頭，只留雪白一層皮。
那邊又尋了些面粉，令李嬸把螃蟹殺了剁成塊，面粉調糊沾上炸脆。
白蔻兒吩咐得快，李嬸手腳麻利，轉瞬便做完事情，一雙眼只是幹望著白蔻兒。
“接下來又怎麽做？”
白蔻兒笑道：“你把這些雞爪加了糖醋汁、青紅椒圈、芝麻油一拌，可不就有味了麽？”
李嬸喜形於色，忙笑道：“好姑娘，真是個好主意！虧你怎麽想的來著，我就沒見過這麽做，只知道鹵、糟，要麽調些酸辣汁泡。”
“世上人做菜，都是照著現成的菜譜，有幾個想過為什麽這麽做？我這麽做，當然是有我的理由！”
白蔻兒含笑，讓李嬸把蟹加了姜蔥重新入鍋，又把面糊徐徐推入，撒進些焯熟的豆子。
片刻功夫，面糊已熟，被那蟹黃染得金燦燦地，襯得豆子碧綠可愛。
白蔻兒深深一嗅，只覺得異香醉人。
此時白蔻兒便道：“你看，這蟹雖然沒有多少肉，香味卻一點也不浪費！娘娘想必也不貪肉吃，只是喜歡蟹味，又怕麻煩。我猜，這樣也可以應付得過去罷？”
李嬸忙得一頭汗，心中卻是十分喜歡，將袖子擦著額上汗珠，臉上笑容快要堆不住。
“好姑娘，這樣好的東西，哪有嫌棄的道理，我看一定沒問題！”
王嫂見她們果然想出法子來了，早氣得跑到一邊去嗑瓜籽。這時見了成品，心中也是暗服，只是順不過一口氣。
忙完主子們的早點，小廚房裏的人也餓了，桌子上便擺出包子和清粥。
李嬸咬了一口包子，嘆道：“又是韭菜粉絲餡！天天幹的是力氣活，凈吃素誰受得了？”
白蔻兒忙悄悄將她衣服一拉，端了粥到竈前，指了指先前剝出來的鯉魚籽。
“這個東西，吃得？我只知道鯽魚籽能吃，魚籽吃錯了可是會死人的！”
李嬸嚇了一跳，忙問白蔻兒。
白蔻兒點點頭，一臉篤定：“我小時候沒少吃，熬粥正好！”
李嬸忙取了個小盆，將粥倒進去，加了姜片胡椒，再將魚籽倒進去一拌。
片刻魚籽透熟，金黃金黃地十分可愛，再灑兩點翠綠的蔥花。
李嬸怔了一怔，笑道：“這可是給主子們吃都夠格了！”
白蔻兒俏皮地一笑：“可不是嗎？我們也充一回主子！”
“你本來就該是主子……”李嬸嘆道，端給白蔻兒一碗粥。
白蔻兒正欲說話，卻見先前來端菜的丫頭從門口探著頭道：“王嫂，今天那涼拌鳳爪不錯，娘娘吩咐，賞你和做涼菜的一人一只銀錁子。魚沒有上次的好，下次再不盡心娘娘要罰！蟹味兒還好，只是螃蟹有些瘦，娘娘叫你帳上去支十兩銀子，囑咐采買的人別管價錢，只管挑好的買！”
白蔻兒與李嬸先聽得誇鳳爪好，先是一喜。又聽見賞王嫂和做涼菜的，未免一驚。此時還想著，既然如此，只怕自己也得些誇獎賞賜。誰知道不誇不賞反而責備，再到後面，看看王嫂眉花眼笑，原來這一番功夫，不過是給死對頭作了嫁衣裳！
白蔻兒哭笑不得，眼看著王嫂丟了碗，喜之不盡的跟了去支銀子。再回頭一看，李嬸吃早飯的心思都沒了，推開碗只顧在那裏長籲短嘆。
“別嘆氣，有這嘆氣的功夫，咱們想想下一頓做啥。”白蔻兒只得勸道。
李嬸又重重嘆口氣，說道：“我想有什麽用，還不是得指望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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