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王妃娘娘委實妙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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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哪山砍哪山的柴罷了，這又有什麽過不去？不如自己寬心。”
白蔻兒籲口氣，親手捧出蟹鬥來：“你光顧著吃驚，活都忘了幹，也不怕上頭怪罪下來？”
艷紅的蟹鬥，烤得鑲了金邊的白芙蓉，看得李嬸長長嘆了口氣。
“都這時候了你還有心思做菜，我可憐的姑娘！您本來該是吃這個的，怎麽落到做這個……”
白蔻兒不覺笑了，生死大事前，李嬸卻糾結起這般小事？
這時突然想起書裏看來的典故，便繞著彎兒寬慰李嬸。
“做菜而已，又不丟臉。你知道東坡肉怎麽來的？”
“不知道啊，正經叫做紅燒肉罷了！一個肉怎麽還分得了東坡的西坡，難道是豬圈的位置有講究？”
白蔻兒聽得噗嗤一笑：“什麽豬圈，哪跟哪呀！這道菜最早，就是蘇東坡做的。”
“蘇東坡？是哪家的大廚，要能跟他學兩手就好了！”李嬸順口便打聽起來。
白蔻兒聽得先是一楞，猛然間笑得花枝亂顫。
“你哪兒找他學去？早都死得渣都不剩了！蘇東坡是前朝一個大官兒，大文人，做菜做得特別好！人家那麽大學問都會做菜，我做一做有什麽好委屈？”
李嬸被她這一笑，逗得也笑起：“怪道呢，到底是你們大戶人家的小姐，學問大，我打哪兒知道去呢？”
這邊又是說，又是笑，難免驚動了王嫂。
王嫂本來心裏煩，這時越發添了火氣，待發作，又不敢發作。
再一想管家娘子的吩咐，端的是愁腸百轉。
偏這時趙妃娘娘的丫頭興興頭頭的來了，還在院裏便一疊聲的叫：“王嫂，娘娘要的菜好了沒有？”
王嫂急忙起身一看，也顧不得自己心煩，揚聲道：“好了，這就來！”
說著話，便快步在白蔻兒手上端了蟹鬥，親自放進食盒端了去。
此時未免就多看了兩眼，嘴裏輕聲嘀咕道：“怪道知道這些菜！哪是我們一個下人想得出來的招數？長得也真是好個模樣兒！我女兒也算周正，一比成了腳底下的泥！要是認真打扮起來，豈不成了仙女？”
一句話觸動心事，王嫂便將兩只眼盯在白蔻兒身上，怔怔的發起呆來。
陳嫂素來和王嫂合得來，這時抽空便走到王嫂身邊，低聲嘀咕起來。
“王姐姐，這事你可得小心。我琢磨著事情不對，世子爺是個什麽脾氣？萬一哪天回心轉意又想起來要這世子妃，被你折騰死了，可沒處賠去。”
“哎呀，我還真沒想到這一層！”王嫂的臉白一陣黃一陣，緊緊咬著唇。
“娘娘這還是一招連環計！你想想大廚房裏不缺燒火的？為什麽塞到小廚房？還不是萬一哪天惹出禍事來，到時候只管怪到趙妃娘娘身上，王爺總不見得罰趙娘娘，還不是拿你煞性子？”
“哎呀，搞不好，到時候連小廚房一鍋端！”王嫂驚叫起來，回頭望望白蔻兒，又望望她那些鍋瓢碗盞，只覺得心慌意亂。
這小廚房便是她安身立命的所在，別說是鍋竈碗筷，就是一根柴也比夫妻還恩愛！
樁樁件件都是她的命根子，是她畢生心血，是她這一輩子打拼出來的事業！
王嫂不覺咬起牙來，只覺得哪怕豁出命去，也要把它們護得好好地。
然而，眼下的情形卻讓她好生為難。
卻說王嫂只顧看著白蔻兒為難，白蔻兒心中卻也正操心：娘娘覺得稱心，不理睬小廚房裏的事情，自己也落得清凈。若是娘娘不順心，盤問起來，誰知道哪裏會露馬腳？
好容易保住了小命，再弄丟了豈不是不劃算？
因此白蔻兒左思右想，倒有了個主意。
眼看著小廚房裏眾人忙活自己的夥食，白蔻兒便朝著王嫂陳嫂走過去，沖著王嫂福了一福。
這一福不打緊，驚得王嫂直跳起來：“別別別，我可受不起！”
“王嫂，娘娘的吩咐你不聽，怕是不行。”
“何嘗不是哪！”王嫂重重地嘆了口氣，一臉愁雲慘霧，攢著眉頭望著白蔻兒。
又道：“姑娘，說不得只有您委屈些，吃些清淡夥食大家交差。”
“清淡的禁不起餓，你不怕我吃得更多？”白蔻兒一句話問住王嫂，王嫂啞口無言，只得瞪著白蔻兒發起呆來。
白蔻兒見了她這樣，越發有了把握，笑了一笑道：“我倒有個主意。”
“什麽主意？”王嫂巴不得這一聲，眼中頓時閃現出希冀的光芒，身子也不由自主靠過來。
白蔻兒卻賣起關子來：“要我說這主意，你得答應我一件事，那就是從此不能罰我和李嬸不吃飯。”
王嫂一聽，臉色大變，連連擺手：“李嬸還罷了，那豈不是你還要被養得重些？”
白蔻兒嘻嘻一笑：“不要緊，我只吃個七分飽。你且聽聽我這主意好不好，如今快八月底了，越往後不是越冷？她們要稱重，我少穿點衣服，稱起來豈不是就顯得輕？”
“喲……這也行？”王嫂被她的想象力驚呆了，張著嘴半天合不上。
“怎麽不行？橫豎這小廚房裏竈多，燒暖和點也就是了！”
白蔻兒笑嘻嘻地，成竹在胸。
王嫂這頭還是疑惑，陳嫂卻是連忙將她一推：“怎麽不行？先試試！誰知道哪天娘娘世子改主意？”
王嫂對白蔻兒這歪主意將信將疑，想一想卻也別無它法，只得說道：“那也只好試一試，暫且搪塞得一天是一天！”
陳嫂連忙點頭笑道：“就是，先拖一拖，誰知道天暖和了又是怎麽樣？娘娘自己回心轉意了也未可知！到時候你又哪裏找這麽個大活人賠她去？”
聽得陳嫂這一席話，王嫂的心思越發活動了，想了一想，眉間的皺紋也舒開了。
“也罷，就試一回，不過你可得演象一點，別露了餡！”
“那是當然！”白蔻兒回答得毫不遲疑。別的事她不敢說有把握，演戲可是活生生練了九個月，正所謂訓練有素。
李嬸在旁聽了，卻是忍不住將白蔻兒一拉，悄聲問道：“你這法子，最多使到過年前後，一開春還怎麽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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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蔻兒籲口氣，親手捧出蟹鬥來：“你光顧著吃驚，活都忘了幹，也不怕上頭怪罪下來？”
艷紅的蟹鬥，烤得鑲了金邊的白芙蓉，看得李嬸長長嘆了口氣。
“都這時候了你還有心思做菜，我可憐的姑娘！您本來該是吃這個的，怎麽落到做這個……”
白蔻兒不覺笑了，生死大事前，李嬸卻糾結起這般小事？
這時突然想起書裏看來的典故，便繞著彎兒寬慰李嬸。
“做菜而已，又不丟臉。你知道東坡肉怎麽來的？”
“不知道啊，正經叫做紅燒肉罷了！一個肉怎麽還分得了東坡的西坡，難道是豬圈的位置有講究？”
白蔻兒聽得噗嗤一笑：“什麽豬圈，哪跟哪呀！這道菜最早，就是蘇東坡做的。”
“蘇東坡？是哪家的大廚，要能跟他學兩手就好了！”李嬸順口便打聽起來。
白蔻兒聽得先是一楞，猛然間笑得花枝亂顫。
“你哪兒找他學去？早都死得渣都不剩了！蘇東坡是前朝一個大官兒，大文人，做菜做得特別好！人家那麽大學問都會做菜，我做一做有什麽好委屈？”
李嬸被她這一笑，逗得也笑起：“怪道呢，到底是你們大戶人家的小姐，學問大，我打哪兒知道去呢？”
這邊又是說，又是笑，難免驚動了王嫂。
王嫂本來心裏煩，這時越發添了火氣，待發作，又不敢發作。
再一想管家娘子的吩咐，端的是愁腸百轉。
偏這時趙妃娘娘的丫頭興興頭頭的來了，還在院裏便一疊聲的叫：“王嫂，娘娘要的菜好了沒有？”
王嫂急忙起身一看，也顧不得自己心煩，揚聲道：“好了，這就來！”
說著話，便快步在白蔻兒手上端了蟹鬥，親自放進食盒端了去。
此時未免就多看了兩眼，嘴裏輕聲嘀咕道：“怪道知道這些菜！哪是我們一個下人想得出來的招數？長得也真是好個模樣兒！我女兒也算周正，一比成了腳底下的泥！要是認真打扮起來，豈不成了仙女？”
一句話觸動心事，王嫂便將兩只眼盯在白蔻兒身上，怔怔的發起呆來。
陳嫂素來和王嫂合得來，這時抽空便走到王嫂身邊，低聲嘀咕起來。
“王姐姐，這事你可得小心。我琢磨著事情不對，世子爺是個什麽脾氣？萬一哪天回心轉意又想起來要這世子妃，被你折騰死了，可沒處賠去。”
“哎呀，我還真沒想到這一層！”王嫂的臉白一陣黃一陣，緊緊咬著唇。
“娘娘這還是一招連環計！你想想大廚房裏不缺燒火的？為什麽塞到小廚房？還不是萬一哪天惹出禍事來，到時候只管怪到趙妃娘娘身上，王爺總不見得罰趙娘娘，還不是拿你煞性子？”
“哎呀，搞不好，到時候連小廚房一鍋端！”王嫂驚叫起來，回頭望望白蔻兒，又望望她那些鍋瓢碗盞，只覺得心慌意亂。
這小廚房便是她安身立命的所在，別說是鍋竈碗筷，就是一根柴也比夫妻還恩愛！
樁樁件件都是她的命根子，是她畢生心血，是她這一輩子打拼出來的事業！
王嫂不覺咬起牙來，只覺得哪怕豁出命去，也要把它們護得好好地。
然而，眼下的情形卻讓她好生為難。
卻說王嫂只顧看著白蔻兒為難，白蔻兒心中卻也正操心：娘娘覺得稱心，不理睬小廚房裏的事情，自己也落得清凈。若是娘娘不順心，盤問起來，誰知道哪裏會露馬腳？
好容易保住了小命，再弄丟了豈不是不劃算？
因此白蔻兒左思右想，倒有了個主意。
眼看著小廚房裏眾人忙活自己的夥食，白蔻兒便朝著王嫂陳嫂走過去，沖著王嫂福了一福。
這一福不打緊，驚得王嫂直跳起來：“別別別，我可受不起！”
“王嫂，娘娘的吩咐你不聽，怕是不行。”
“何嘗不是哪！”王嫂重重地嘆了口氣，一臉愁雲慘霧，攢著眉頭望著白蔻兒。
又道：“姑娘，說不得只有您委屈些，吃些清淡夥食大家交差。”
“清淡的禁不起餓，你不怕我吃得更多？”白蔻兒一句話問住王嫂，王嫂啞口無言，只得瞪著白蔻兒發起呆來。
白蔻兒見了她這樣，越發有了把握，笑了一笑道：“我倒有個主意。”
“什麽主意？”王嫂巴不得這一聲，眼中頓時閃現出希冀的光芒，身子也不由自主靠過來。
白蔻兒卻賣起關子來：“要我說這主意，你得答應我一件事，那就是從此不能罰我和李嬸不吃飯。”
王嫂一聽，臉色大變，連連擺手：“李嬸還罷了，那豈不是你還要被養得重些？”
白蔻兒嘻嘻一笑：“不要緊，我只吃個七分飽。你且聽聽我這主意好不好，如今快八月底了，越往後不是越冷？她們要稱重，我少穿點衣服，稱起來豈不是就顯得輕？”
“喲……這也行？”王嫂被她的想象力驚呆了，張著嘴半天合不上。
“怎麽不行？橫豎這小廚房裏竈多，燒暖和點也就是了！”
白蔻兒笑嘻嘻地，成竹在胸。
王嫂這頭還是疑惑，陳嫂卻是連忙將她一推：“怎麽不行？先試試！誰知道哪天娘娘世子改主意？”
王嫂對白蔻兒這歪主意將信將疑，想一想卻也別無它法，只得說道：“那也只好試一試，暫且搪塞得一天是一天！”
陳嫂連忙點頭笑道：“就是，先拖一拖，誰知道天暖和了又是怎麽樣？娘娘自己回心轉意了也未可知！到時候你又哪裏找這麽個大活人賠她去？”
聽得陳嫂這一席話，王嫂的心思越發活動了，想了一想，眉間的皺紋也舒開了。
“也罷，就試一回，不過你可得演象一點，別露了餡！”
“那是當然！”白蔻兒回答得毫不遲疑。別的事她不敢說有把握，演戲可是活生生練了九個月，正所謂訓練有素。
李嬸在旁聽了，卻是忍不住將白蔻兒一拉，悄聲問道：“你這法子，最多使到過年前後，一開春還怎麽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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