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章 王妃娘娘真乃神算

關燈
派個人去?死人自然是沒法派,能派的只有活人。這麽說,她會錯了意?

說不定根本漏馬腳,幸而她遵從秦夫人的話,絕不多說半個字,沒有自己慌了手腳。

白蔻兒一陣狂喜,又一陣忐忑,又是暗罵自己一驚一乍的,又是滿腹的疑問——既然不用死,想來自己也不曾露馬腳,又是怎麽觸了黴頭被發配到這廚房裏來?

白蔻兒心中念頭正千回百轉,耳畔又傳來管家娘子聲音:“你咋不叫個腰花?”

“好嘞,您說腰花就腰花!”王嫂笑喜笑顏開。

腰花?

白蔻兒嚇了老大一跳,頂著個腰花的名頭,也不用人來殺她了,羞也要活活羞得死過去。

情急之下也想不出別的來,白蔻兒沖口而出:“叫我白蔻兒。”

管家娘子和那王嫂都楞了一楞,那管家娘子的目光就落到了她臉上。

這也是管家娘子第一次正眼看她,倒看得一呆。

先前天色未明,管家娘子疾言厲色的到她房裏時,只顧得吩咐仆婦將把身上那些金銀珠玉一頓亂撥。

那時房內無人剔燈,晦暗之中,急切裏哪顧得上看她?

管家娘子這時一怔之下,不由得細細的打量起來。

管家娘子的目光,細細的撫過白蔻兒烏油油的頭發,粉白嬌嫩的皮膚,兩道柳葉彎眉,一雙清淩淩的杏子眼,黑得猶如夜裏的池塘。

池塘裏的水,又何曾這般靈動?

再看那瓊瑤般的鼻子,水靈靈的嘴唇,正如鮮櫻桃一般,看得人忘了渴。

管家娘子的眼神,滿是深深的惋惜。

“倒也應景,果然好學問!模樣兒也花朵似的,只可惜淪落到這小廚房燒火……”

小廚房燒火?看來是真不用死了!白蔻兒無端聽見血液中一陣鐘鼓齊鳴,恨不得五臟六腑都化成了炮竹煙花,滿天裏散出光輝。

滿臉惋惜的管家娘子,疑惑地看著眼前的白蔻兒。

白蔻兒快要替她補出臺詞:這姑娘敢情是嚇得瘋了,怎麽該哭的劇情反演成了笑。

“世子爺的名聲真那麽臭麽?還是她嚇傻了?”管家娘子低聲自語,倒給白蔻兒找了個現成借口。

“管家娘子,您說啥?”王嫂聽得莫名其妙。

“王嫂,娘娘有話吩咐,這丫頭的事別和外人提,她……”管家娘子鄭重其事的開了口,白蔻兒不由得一陣緊張,等著聽她發落。

正心懸懸地,偏偏忠靖王府行事就透著那麽股不爽快,半道裏又殺出人來截斷話頭。

“哎呀我的親親嫂子叫我好找,有什麽話您回頭再說,娘娘這會兒氣得肝疼,還得勞您老人家去開解開解!”

與此同時,院門先是砰的一聲響,緊接著一陣急匆匆的腳步,兩個丫頭倒象是從炮膛裏射出來的錦繡炮彈,話還沒說完人已到了眼前。

一左一右,攙著那管家娘子,又風也似的去了,小廚房空留下一陣脂粉味。

白蔻兒看得一楞一楞地,想不通那秀秀氣氣的幾個人,怎麽竟快得好似雕翎箭?

“王嫂,你好生使喚著,我回頭跟你說!”

院心裏只傳來管家娘子的聲音,人卻已經去得遠了。

想來深宅大院裏,象這種主子身邊說得上話的人,哪個不是日理萬機?因此一個個早練成了風一般的女子,來無影,去無跡。

再一想“使喚”二字,白蔻兒感慨萬端。

冥冥之中自有天意,她原先不過是秦編修府上最受氣的燒火丫頭,頂著秦小姐的名頭嫁進這王府裏來。

吹吹打打的絲竹聲還在耳邊沒散盡,世子妃的位置都還沒坐熱,她竟然又打回了燒火丫頭的原型。

王妃娘娘可惜了,要是去算命,豈不是張天師都要沒得飯吃?

也罷,小命保住,且便聽那王嫂發落。

白蔻兒只見她將手向腰裏一叉,一掃剛才滿臉奉承相。

白蔻兒深知,出嫁前為了演戲演得真,秦夫人死命的把她打造得嬌弱裊娜。

生生的把一張鵝蛋臉餓成瓜子臉,腰更是勒得細了一圈又一圈,硬生生拗出個大家小姐的造型來。

餓歸餓,倒不象從前那樣面黃饑瘦。

九個月的珍珠粉,燕窩湯,也是把她調理得細皮嫩肉,一張臉猶如剝殼雞蛋。

只是她這模樣卻是中看不中用,也難怪驚艷和嫌棄交戰在王嫂眼睛裏,看得白蔻兒都替她糾結。

雖然說她看起來不象會幹活的,王嫂眼珠一轉,卻有了主意。

只見王嫂臉上隱隱露出奸笑,上下打量白蔻兒一番,竟露出滿意的神情來。

麻利地一回身,王嫂招呼起來。

“說了好久小廚房裏要添人,今天可算是來了!這就是新來的燒火丫頭白蔻兒,白蔻兒,進了我這小廚房,就得按我的規矩辦事。如今把你分去給廚娘們打下手,活兒幹得不好,下一頓凈餓。我嘛,是個爽快人,不愛那些零零碎碎的朝打暮罵!”

王嫂皮笑肉不笑地,一邊說話,一邊環視一下忙碌的眾人。

竈上的廚娘們頓時住了手,一雙雙眼盯住了白蔻兒,眼神裏滿是防備。

一個個都怕這嬌滴滴的小美人成了自己手下,畢竟幹活的人不用長得好。

“王嫂,我這兒燒火丫頭挺趁手,犯不上換。”那個瘦弱的婦人率先開了口。

“巧珠身子靈便,我這懷身大肚的還指望她……”

“老王,隨你怎麽安排,我這兒的人可是不換的。”

……

這一屋的人是有多嫌棄她來著?她可是專註燒火五六年,論燒火她認個榜眼,誰還敢充狀元?

想當初在秦編修府上,她一個人燒七八個竈眼的火還捎帶著擇菜洗碗抹地板!還得眼觀六路耳聽八方,躲那廚房管事的捍面杖。

這一眼竈頭,還不夠她一只手燒的!

白蔻兒空有一身燒火本事,滿肚子的不服氣,怎奈不敢露出半分。

心字頭上一把刀,只得忍。硬生生將一口氣憋了下去。

王嫂卻是個有主見的人,撥開眾人,領著她就來到那瘦弱婦人眼前。

每走一步,那婦人眼裏壓抑的怒火便如被潑了一勺油,卻又敢怒不敢言。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