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沈默表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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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進門邊換鞋邊看了我們一眼:“幹什麽呢?這誰啊,小崽子膽子大了啊,你哥一出差竟然把妹子給帶家裏來了?”

不是盛該,倒是天臺姑娘來了,盛辭放開我,看了一眼她:“你給我帶臭豆腐了嗎?”

天臺姑娘指著他:“你丫的給老娘把衣服穿上!吃吃吃想吃自己怎麽不買?”

盛辭極不滿地揚著聲:“我能隨便出門兒嗎?我跟我姐姐好好的你來做什麽,我哥又不在!”盛辭一邊喊著還是一邊乖乖進房間穿衣服。

我站在那很尷尬,想了想說:“我下次再來吧,走了。”天臺姑娘看著我忽然“噢”一聲好像想起了我,我笑了笑,做了個再見的手勢,就離開了。

直到婚禮倒數三個月都沒有盛該的消息,據說還在國外出差很忙。我打電話他基本上不接,接電話就只會“嗯”,然後就是“在忙”“掛了”,對我的婚事完全不上心。但是因為伴郎伴娘的禮服都要提前定制,盛該對能不能回來也沒有個準信,我最後還是決定換人。

乘風說他以前在美國的時候有個很好的兄弟,如果我不介意就讓他過來,本來伴郎就該他選,我完全沒有意見。

不過越到結婚的日子我心裏就越忐忑,江微闌笑我得了婚前焦慮癥,還說沒事兒沒事兒,別怕別怕,一回生二回熟。我趕緊讓她摸木頭,可不能有二回了好嗎。江微闌就溫柔地笑著:“是啊小乖,既然你都決定了這輩子只他不嫁,那就沒什麽可怕的了。”

等到婚前一個月的時候簡瀕和江微闌已經直接住進了我家,整天為我做護膚塑形體,我雖然被折騰得夠嗆,但她倆相處漸漸自然起來,我就發現現在結婚真是對的,兩姑娘也不敢鬧起來沖了我的喜,三觀莫名地一致。連段乘風想要見我都很難,兩女人霸著我,還說結婚以後才算他的,現在還是她倆的。最多就同意我去找曾璐,因為曾璐店小自己也不能走,我又很想她,想她店裏的咖啡,她倆就常常陪我去。我發現其實簡瀕和成雨豪在一起以後,剪了短發留了傷疤開始穿褲子,感覺整個人輕松多了,如果這樣真是對簡瀕好的,那我還是不會再反對的。

我姐姐對我結婚這件事並沒有表現出什麽特別的反應,只是總是似笑非笑地看我一眼,我在想她是不是在警告我記得“璀璨華服”的事,後來我還是覺得不安心,問乘風是不是我姐姐拿我威脅過他,他溫柔地笑著:“怎麽可能,又瞎想什麽呢?”

我不知道是不是女人的第六感,我總覺得會出什麽事,也許真是婚前焦慮癥吧。我愛了這麽多年的少年,他溫柔沈穩眉目如畫,我不止一次期盼過與他結婚,發誓要白頭,終於走到這一天,好像並不是我想象中的轟轟烈烈,雖然輾轉了一些,但還是最終步入了平淡。

結婚過日子,這段時間我想象了無數遍,我以後會好好和他在一起,去DILER上班,還是當個小職員乖乖畫畫圖做做設計,下班以後和他一起吃飯,開心的時候還能在家自己做做吃的,一切都是我想要的日子,只要有他。可我一面又很焦慮,總覺得缺點什麽,總覺得有哪裏不對,一遍一遍想著的時候,又覺得沒什麽不對。只有段乘風站在我面前,溫柔笑著的時候我才覺得安心。

但他為了準備我們的婚禮忙得不可開交,而且結婚頭一晚我得在家裏等著,他要第二天才過來接我,結果只有江微闌和簡瀕這兩個伴娘伴我左右,可我還是有些焦慮又有些緊張。她倆又硬給我連敷了三片面膜再逼我睡覺,說是為了明天皮膚好,我躺在床上死閉著眼睛還是睡不著,再睜眼這兩姑娘倒是一人睡我一邊睡得甜甜的。

我望著天花板發了很久的呆,心怦怦跳,還真是大姑娘上轎頭一回,一點經驗都沒有。

那晚半夜兩點的時候我手機震動了,我還以為是什麽推送沒理它,結果手機在一旁響了半天,我拿過來竟然是看到是盛該的電話。

我舒口氣終於有人安慰我了,怕吵醒她倆就悄聲起身走到一旁接起電話,我還沒說話他就說了兩個字:“出來。”

我沒反應過來壓低聲問了句:“什麽?”

“出來,門口。”說完就掛了。

我反應了三秒趕緊隨手抓了個外衣就往外跑。

盛該真的來了,一個人靠在我家門口,我小跑幾步上去,聞到他一身濃濃的酒味楞了楞,但還是掩蓋不住心裏的開心:“你來了,我特別想見你,那個……我後來想了想讓你當伴郎確實不太好,你是我這邊的,你來我家吧明天送我出嫁。”

他看著我,也不說話,

“你怎麽來的,沒開車嗎?“我望了望四周,看見一個不遠處停了一輛加長房車,“你換車了?”

他微微皺著眉,也不說話,呼吸很輕但有些急促。

我想起他上一次喝醉就是這個模樣,趕緊問:“你怎麽了,你是不是喝太多了?你不舒服嗎?”

盛該也不看我,也不說話。

我靠近他一點:“你怎麽了,盛該,你看著我,是不是公司出什麽事了,沒關系,還有我呢,沒關系,天又沒塌,塌了我也和你一起撐著。”

他低頭看著我,看了很久,忽然俯下身靠近我,他的唇在離我的唇五厘米的距離停下,他的呼吸帶著濃濃的酒氣,昏黃的燈光下他的眼眸依然黑得像深淵,我腳步不穩,像下一秒就要跌進去。我忽然明了了他的意思。伸手推他,他一動不動,但我卻自己退了一步。

他直起身,一把抓住我即將收回的手,他就那麽捏著我的手腕,不說話也不放開。我掙紮了一下,他卻死死捏住我,我只好任他抓著。

他看著我,眼神是我從沒見過的渴望和絕望,他極少表現他的情緒,我也從未明白過他的感受,可這一刻我還是被刺痛了一下。我啊,人生全部的愛情都只容得下段乘風,我拒絕過很多人,但這一次確實讓我心裏有些扯著疼,也許是因為他是我不想傷害的人吧。

所以我盡量用冰冷地語氣對他說:“盛該,不管你是喝多了腦子不清醒,還是很清楚地表達了自己的心意,但是你也看到,我要結婚了,我真的很抱歉,但我也沒有什麽好的辦法,你先放開我。”

盛該皺著眉不說話也不放手,只深深地看著我。

我沒辦法,只好用另一只手在包裏拿出手機撥通盛辭的電話,他一接就喊:“半夜幹嘛呀,婚禮去不了我還工作,不去。”

我認真地說:“盛辭,不管你現在在做什麽,你哥喝多了在我家門口不走,你馬上過來。”

我和盛該在原地僵持了近半個小時盛辭才趕到,車一停下車就取下墨鏡一腳踹那輛保姆車上:“你們他媽幹嘛呢不是讓你們看著我哥嗎!”然後才走過來,看著眼前的場景長長嘆了口氣。

我轉過頭對盛辭說:“他拉了我半個多小時了,我手都快斷了!”

盛辭看了看我,轉頭看了看他哥,然後退到一邊樹上靠著,想了很久,才說:“哥,算了。”

盛該依舊不說話不理他,但目光很緊,看著我。

盛辭在一旁沈默了半天,開口說:“哥,放她走吧。”

盛該依舊沒有反應。

盛辭聲音提高了些:“放她走吧。”

盛該眼底一暗,目光閃了閃,夜晚的風有些涼,他放開了我的手,最後看了我一眼,轉身有些踉蹌地離開。

盛辭追上去想扶他,卻還是放下手,站在他身後看著他的背影說了句:“坐我車走。”

盛該沒停下,路過他的車依然一個人往前走。

盛辭回頭看了我一眼,過去發動車追了上去。

我一個人站在那裏,看了看自己發紅的手腕,輕輕揉了揉,看著盛該的背影直到消失。我不明白他是從什麽時候開始,也不知道他的心底對我藏了幾分情意,也不允許自己感受到心底莫名的一點點撕扯,因為我們都明白彼此,我們之間從未開始,但到此結束。人生那麽長,人總會遇到幾個,好像剛剛好的人,但我依然相信人最深的本能是忠誠,我已選擇,便無動搖。如此這樣,才算得上是愛情吧。

那個房車忽然打開門,劉維維、沈樹和吳沫藍合力把一個又高又大的布盒擡下了車,抱到我面前。

我有些一頭霧水:“你們三個在車裏怎麽不下來,這什麽?”

劉維維看我一眼,說:“我家King交代了,說今晚如果帶著你走,就沒我們事兒,如果他一個人走的,就把這個送給你,結婚禮物。”

我看了看,不經意嘆了口氣,說:“那……那我叫家務出來拿吧……”

“哎,”沈樹瞪著我,“我們得親自送進去放好,磕著碰著誰負責?”

我勉強笑笑,看著他們不讓碰也不敢傾斜的,也不知是什麽,只好說:“那你們送進去吧,走前面。”

他們往裏小心翼翼地擡著一個十分高大的禮盒,我再看了一眼,前方已經空無一人。而今晚大門前的路,沒有月光也沒有下雨,卻顯得格外的冷清。

回過頭看見簡瀕默默站在我身後,我笑笑:“怎麽出來了,這麽冷,進去吧。”

我拉著簡瀕往裏走,他們三個輕手輕腳小心翼翼把禮盒放進我房間,才放心離開。我說自己把他們送出去,簡瀕和他們也挺熟,就陪我送了他們,再和我回去。

我和她一起緩緩穿過我家花園裏,她溫柔地輕聲說:“你知道嗎小白,我從沒見過他這個樣子。N&M起步的時候你不知道有多難,可他呢,不管多大的事都不帶猶豫的,果斷又決絕。可他在你面前,喝了那麽多酒,還是不敢動你。他死死拽著你,不敢上前,不甘後退。一點辦法都沒有。”

我輕聲問:“你早就知道了?“

簡瀕深吸了一口氣:“其實所有人都知道吧。只是你的目光一直看著段乘風罷了。”

說著就回了房間,我倆悄聲進去本來怕吵醒了江微闌,結果這姑娘已經開了燈坐在床上迷迷糊糊地看著我倆:“你們去哪了這大半夜的,哎,那什麽玩意兒啊哪來的?”

簡瀕笑笑:“別人送小白的結婚禮物。”

江微闌扶額:“不是應該明天送嗎?天啦這大半夜的,送的什麽啊,打開看看。”

簡瀕看看我:“打開吧?”

我點點頭,研究了一下,簡瀕來幫我,輕聲說:“小心,好像是豎拉鏈你看,從中間打開。”

我輕輕拉起,和簡瀕一人一邊打開遮簾,從下而上展現的是純白鑲鉆細跟,象牙白鏤刻浮雕婚紗與鉆石淚滴皇冠帶頭紗。

房間裏三個人都深吸了一口氣,半天沒說出一句話來。我楞在原地,心底像被什麽堵住,說不出話,也喘不過氣。

江微闌反應過來直接爬下床靠近仔細看著,驚得說不出話來:“哇,天,這……”

我們都說不出話,我們的都能感受到,近乎藝術品一般完美的氣息。

婚紗剪裁幹凈利落,看似舍棄了繁覆的大裙擺,但浮雕刺繡才是真正的盛大,一針一線皆見造詣。鞋秉承了婚紗的低調,簡單覆古款的細跟,綴了些許鉆石,大小間隙看似雜亂無章,卻是他一貫不規則中見大規律的風格,整體碰撞出奇妙的光暈與和諧。頭紗千篇一律萬變不離,他卻拋棄了皇冠的華麗,周身純凈,像一只冰藍色的美人魚,腦後頭紗是她絕美的魚尾,而額前垂了一顆純凈的小水滴鉆,如魚淚又似人心。

我心底一震。

江微闌忽然湊近了些,說:“你們仔細點看,頭紗婚紗婚鞋的緞面好像都穿著晶瑩的細線,也不是金絲銀線呀,這是什麽材料小乖你知道嗎?”

我低聲說:“不知道……”

江微闌伸手想要摸摸婚紗卻始終沒有碰到,只順著描著輪廓:“全是深海珍珠,真是,皇冠用鉆石,婚鞋用鉆石,偏偏婚紗上全用的白珍珠,不媚不揚,素雅恬淡,柔軟絕美。確實是為你量身做的。”

我吸吸鼻子:“好啦,睡吧。”然後往床上爬。

江微闌過來撲在我身上:“誰送的?”

我扒開她:“睡吧!”

簡瀕也脫了外衣上了床。

我們一塊躺好,簡瀕拿過遙控關了燈。

瞬間只剩下我們驚訝地抽氣聲,黑暗的房間裏透著純凈潔白的光,幽幽地綻放,像那天晚上我坐在敞篷跑車裏的擡頭看見的星光,那晚的夜幕裏光暈極淡,並沒有灰姑娘變身的絢麗,卻似夜晚月光蘊在波光粼粼的湖面,靜謐又空靈。

半天江微闌發了聲:“我就說那個緞面很特別……”

作者有話要說: 沒人心疼小該該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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