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風雲初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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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到曾璐的咖啡屋坐下時她在制作臺那邊還是一眼就看出我難過,急匆匆過來問我出了什麽事。我看著她忽然就覺得很委屈,我說:“怎麽辦,我好像惹乘風生氣了……”

她聽到卻立馬松了口氣,說著“那沒事”然後就準備去煮她新調的咖啡給我喝。

我看著窗外街道旁有一排整齊的大樹,在陽光下透著健康的綠色,郁郁蔥蔥。過了會兒,曾璐端來咖啡,又甜又乖巧:“小姐姐,別胡思亂想啦,來嘗嘗!”我點點頭,也朝她笑笑,讓她去忙不用管我。

我胡亂攪著咖啡,是啊,如果是段乘風,那我還害怕什麽呢。我敢走進去,敢放狠話,那不過是因為我潛意識裏知道他一定會對我妥協,那不過是仗著他愛我。是啊,那個曾經在我被綁架的的時候拼了命保護我的小男孩,這個長大了執著地說想要拿段家世代婚戒娶我的男人,他總是會讓著我的,我知道。

最後我的連電話都沒有給段乘風打一個,沒有道歉,也沒有安慰。晚上的時候卻給簡瀕打了個電話,問她N.L安頓好了嗎。她說好多東西都砸壞了,能修補好將就用的的送到劉維維劉淮淮家去了,反正他們也都是住自己家的沒影響,盛辭也回學校住了,至於盛該,她說他就自己走了,不過也沒關系實在沒地方去開間房就能睡了,那麽個大男人不會丟的,至於具體怎麽辦估計明天白天再討論吧。我在這頭“嗯”著聽她講完,忽然說:“成雨豪你明明攔得下。”

她在那頭沈默了一會兒,問我:“你怎麽攔下段乘風的?”

我伸手關了燈,縮進被窩,說了句:“睡吧。”然後就掛斷電話,手機隨便一扔,閉上眼睡覺。

第二天黃昏的時候盛辭又跑到我家門外讓我出去,我家剛吃過飯,我就走著出去見他。他站在夕陽下提了個籠子遞給我,我問他什麽。他朝我無害地笑著:“姐姐,你家太大了,你一個人住的房間也太大了,我怕你孤單,就給你買了小寵物陪你!”

我還是第一次接到別人送小貓小狗的,憐愛的心一下就泛濫了,湊上去接過打來布簾差點沒把我嚇死。

瞬間把籠子塞他手裏:“這這這、什麽啊!”

他還無辜極了:“超可愛呀,我還起了名字叫'Guard'!”他一邊說一邊打開籠子,把那條小蛇放在自己手上,“它不咬人他是寵物蛇,很乖的,你看你看……”

“你你你、你快放回去!”我嚇到往後躲。

盛辭一副難過的樣子看著我:“姐姐,你不喜歡嗎?”

他一裝可憐我就沒辦法了,點點頭:“喜歡喜歡,我會養好的,你先放進去,我們有話好好說……”

之後我提著籠子回去叫家務過來,一臉坦然地說:“我寵物,叫……'Guard',小名就爾德吧,給我養好了啊。”

家務還一臉開心地說著話:“這還是我們二小姐第一次養寵物呢肯定很可愛!”打開以後就瞬間呆住:“寵……物……嗎?”

我看著他的反應就很開心,佯裝生氣:“怎麽啦,不可愛啦?”

他籠子提的老遠還趕緊說:“可愛可愛!一看就是乖寶貝兒!”

我心裏好笑,說到:“給我養好了啊,最好給它建個熱帶雨林呀還是泥濘草地的,反正我也不知道,你就給養好吧,養不好我就拿你餵它!”

被盛辭一鬧我心裏就輕松了大半,早早就睡了。半夜的時候我又被手機吵醒,我現在真是心有餘悸一聽到半夜來電話就頭疼,摸了半天才找到手機,看到是江微闌。我坐起身摸到遙控開了燈,再接了電話。

沒等她說話我就嘆了口氣,說了句:“故事都寫完了,怎麽又想起我了?”

她在那頭倒是頓了下,有些戲謔地嬌聲問我:“嗯?寶寶有小情緒啊?”

我沒說話。她就笑了兩聲:“舒旖旎,這你能怨我什麽?我認識那麽多服裝界大腕,偏偏選了你去出風頭,你自己弄丟了現在還怪我是怎麽回事?”

我沒話可說,就直接問了句:“半夜打電話教育我的?”

“小乖,你在公司小心些,我總覺得會出事。”

半夜她在那邊沒來頭說了這麽一句,實在讓我驚了一下,不過我也沒想太多,輕聲罵了句:“你神經啊。”然後掛了電話。

按理說DILER好多首發都會選擇《F-TOP》,江微闌那邊知道一些隱情也不是不可能,但我一個只接任務不坐班的閑散王爺,出什麽事也輪不到我頭上。想了會兒也困了,就關上燈繼續睡覺。

第二天一早本來打算睡到自然醒,結果九點二十的時候接到李總監電話,讓我立馬去公司開會。我平時除了接Fay的設計任務以外還是會接到李齊總監的設計任務,但是因為我是直屬Fay管的,她不讓我坐班,所以基本上去公司這些事都是Fay在通知,不知怎麽的今天竟然是李總監通知。再想了想昨晚江微闌說的話,估計真是出了什麽事。這樣一想我大概就知道輕重了,趕緊梳洗正裝趕到公司。

本來以為是個小會,結果在大會議室,大圓桌挨著坐滿了人,肖總經理親自坐陣,李總監、新銳組長Neala、我姐姐舒綰晴、設計部長Fay這幾個重要的人物都在。我看了看就空了一個位置,在舒綰晴旁邊,楞了楞,直到肖總經理示意我坐那,我才走過去坐下。

我估計他們會已經開了一半了,因為熒幕停在這一季主題“束縛”的宣傳語上。一般來說開討論會都先出設計再研究宣傳,而且我到的這個點說遲不遲說早不早,也不是整點,所以應該是中途叫的我。我下意識低頭看了眼旁邊舒綰晴放桌上的手,指尖修圓的長甲,做的甲面極有金屬感和顆粒感,冰冷又堅硬。

肖總經理嚴肅地清了清嗓子:“好了,接下來我們要單說一下這個舒——舒旖旎的設計。”

這時大熒幕放的是我交給李總監的設計稿。

肖總經理繼續說:“再看一組。”

放的是我交給Fay的設計稿。

我瞬間明白了。要麽是李總監和Fay部長相爭,要麽就是有人要拖Fay下水了。至於我,剛剛肖總喊我名字的時候在“舒”那裏拖了一下,應該是為表明公司大會的嚴肅性平等性從“舒二小姐”改口的,但他心底到底還是重視我這個身份,那我會被拉下水的可能性應該不大。

實際上之後的辯白和審查確實與我無關,無非是說我的設計被交上去的是那一批不好的,Fay卻偷偷扣下了好的,這事說大不大但說小不小,就看人想怎麽處理,要是強加到對公司利益有絕對損害之類的說辭那就很麻煩。不過我心裏還是好笑,Fay既然是偷偷扣下的,那怎麽沒討論是誰找出來的呢。

Fay在一旁一臉冷漠表示覺得看不出差別,顯然拒絕解釋。可我在一旁聽著倒覺得不好了,她私下讓我交別人的要交有瑕疵的,現在她說看不出差別是怪我沒畫好嗎。

問我怎麽回事的時候,Fay看著我的目光緊了緊,我覺得帶有一種莫名的威脅,不過我回了一個安心的目光,她的話我都記得——不站在她那邊。我沒有一句踩她的話,但沒有一句為她辯護。不過我這樣足以讓那些打壓她的人水到渠成了,卻不知這些都是她算計好的。

之後就是我為什麽不坐班,這樣對我學習公司運作等等完全沒有一點幫助。反正所有事加起來,Fay留職聽處,等公司上層協商後再做決定。我交由李總監帶,下個星期正式來上班。

他們要扳倒我母親白槿選的頂梁柱之一,肯定還是得去問問我母親的想法。不過我還是很糊塗Fay到底是為了什麽,要說是舍己為我,把我交出去難道不比留在她身邊好?要說是為了別的,我也看不出是多大的事有多大的變故,除了對我來說要來坐班天天看見我姐姐。我想來想去這個事應該發生的不是時候,它的效果和程度並沒有達到所有人的預期,那麽是真的有人無心發現了Fay的計劃要把它終止,還是……有人太心急果子沒長熟就摘了?

但是無論如何,我都覺得,這只是剛剛開始。

會開完我就出了公司,意外看見段乘風的車停在公司門口,我想了想他應該也不是來找我的,就低著頭戴著墨鏡想直接過去,但他朝著我摁了幾聲喇叭,我心裏微微有些緊張,還是站住了。

段乘風朝我說:“上車吧。”聲音不大不小,也聽不出語氣。

我站著沒動也沒轉身,沈默了一會兒,段乘風下了車,站到我面前。我微微低了低頭,繞是戴著墨鏡,我也不敢看他。他輕輕嘆口氣:“談談?”

我輕聲回他:“我還沒想好怎麽道歉。”

他說:“所以我們更要談談。”

想起小時候的我不聽話,段乘風就會兇巴巴威脅我:“以後不許這樣了,知道嗎!”我就會一邊應著一邊撒嬌。現在的段乘風和我,生了氣,彼此紳士又疏離。我望著窗外,分離的時間真的太長了,長得我們好像出一點點岔都不知該如何是好。

他選的吃飯點很遠,加上堵車,花了一個多小時才到。西餐廳裏他依然很紳士地幫我切好了牛排倒好了紅酒。我一路上到現在都沒有說一句話,點餐不說話,上餐也不動手,就那麽坐著。他看了我一會兒,伸手示意包間裏的古典奏樂離開,然後問:“不餓麽?還是不喜歡?”

我喝了一小口紅酒,說:“談吧。”

他看了我一眼,又看了看我的牛排,然後說:“不喜歡這份的話……”

“乘風,”我打斷他,下定決定似的說,“你別動N.L了。”

他看了我一眼,開始低頭切自己的牛排,邊切邊說:“如果我們各退一步,你能告訴我你的底線嗎?”

我這才知道他是真的想和我談談,於是低頭開始吃牛排,他點的五分熟,我嚼了很久,再喝了口紅酒:“你的底線呢?”

他切好,放下刀,說:“不再傷人。”

“戒指非要不可?”

他忽然擡頭:“他非要不可?”

我垂了下眼:“我不知道。”

“那你為什麽要護著他?”

我低著頭繼續吃了一小塊牛排,說:“你的底線就是我的底線。”

好一會兒,段乘風的聲音才響起:“知道了。”

我沈默了一會兒,問:“你怎麽知道我今天去公司?”

他見我轉了個輕松的話題,微微笑了笑,說:“我在你家附近等你,剛好……就跟著過去了。”

我有些驚訝,他早就到了,卻沒進去,原來他也糾結了那麽久,我“嗯”了一聲,說:“那你不是在公司門外也等了很久?”

“是啊,”他嘆口氣,“我等了你很久。”

不知他是不是言外有意,我聽著,沒再說話,只乖乖吃著牛排,一安靜下來他手機的震動聲就格外清晰,他低頭看了看電話,皺了皺眉,起身到一邊接,因為走的不遠,我聽見他喚了聲“靳姨”,沒說兩句,就匆匆走過來說有急事要處理。

我擡頭看著他,不知為什麽忽然想跟在他身邊,便說了句:“方便帶我嗎?”他目光有些深地看了我一眼,伸出手。我把手放在他手心,是啊,我想要跟著他,不要再和他這樣生疏了,也不要再用那樣紮人的言語威脅他。

他一路開車到他家別墅前停下,卻不讓我下車:“你在車上等我。”

我有些意外他帶我來了卻不讓我進去的原因,但還是點點頭答應。他進了別墅之後四周都靜靜的,我完全看不到裏面是什麽情況,十分鐘以後他都沒有出來也沒有動靜,但是我看見我姐姐的車進了別墅。我直覺裏面有什麽事發生,手就放在車門,開還是不開,下去看看還是繼續等,我腦子裏開始迅速運轉起來。正在我糾結的時候段乘風一人走了出來,我看著他靠近,閉上眼裝睡。

他走過來開了我的門,輕聲喚了我,我裝著睡得迷糊,哼哼了兩聲。我能聽見他輕聲笑了笑,溫柔地用唇碰了下了我額頭,然後轉到駕駛位去開車。

我繼續裝睡,身體僵硬地意識到,和上次五千曾的聚會一樣,原來有很多的事,乘風放心讓我姐姐去處理,可他卻不讓我靠近,也許這是他保護我的一種方式。想起來小時候我們一起玩,姐姐長幾歲,乘風是男孩子,所以我們三人中常常什麽事也總是他倆首當其沖,倒是多年以後,我和姐姐生疏了,他和姐姐卻還保持著這樣的關系。

周一上班的時候Fay依然在那個辦公室,我走進去她正在翻著書,也不擡頭看我,只是懶懶地說了句:“你現在是別人帶,頭一個來找我做什麽?”

我看著她,說:“來問問前上司,我頭一個該找誰?”

她擡眼看了看我,低頭拿起電話撥了號,說:“小亭,來,帶舒旖旎去李總監辦公室。”

我雖然不常來但也知道那個小亭不是她的私人秘書。人很快就過來了,很瘦不白,沒劉海大馬尾,聲音粗聲粗氣但莫名有些可愛,我慢悠悠跟在她身後,路過舒綰晴辦公室時看見玻璃裏她正在點香薰蠟燭。小亭回頭看了我一眼,笑了笑:“快走。”

我應著,還是慢吞吞地,她又回頭瞧著我,走廊上沒什麽人,我朝她笑了笑:“小亭,以後多關照。”然後就自己路過她大步往前走,她看見我其實認得李總監辦公室,也就沒往前走,我站在門口朝她再一笑,敲了敲門進去。

其實也沒什麽安排,我有單獨的辦公室,很寬,除了桌子電腦沙發就沒有任何的陳設,說是按我要求會幫我逐步添置。不過我那和舒綰晴的辦公室隔很遠,我走了會兒才到她那裏,還是進去和她打招呼。她今天穿著一件休閑白T和一條極重工的半身長裙,碰撞出莫名的脾氣來。我隨意瞄了一眼她剛剛點的薰香,白色鏤空燈罩,味道極淡,有種安神的感覺。

她並沒有要和我客套的意思,更別說和我聊天,直接看了我一眼手上的工作也沒停下,隨口說:“去工作吧,知道你來了。”

我只好識趣地回了聲“好的”就離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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