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輕易背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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進入□□月的城市晚上有些涼意,我本來以為段乘風會帶我去什麽餐廳應該會暖和又情調,結果他拐幾個彎兒走幾條巷把我帶到了一條小吃街上,因為這邊離我家近我也常過來,沒想到這裏我還真沒來過。街邊的小吃熱熱鬧鬧也不冷了,我好奇地這也要那也要,他在一旁不停地付錢,看我吃的滿嘴都是他一邊顧著幫我擦,還不忘笑我。我一邊吃一邊餵他,可他吃很少,所以幹幹凈凈的,我擡頭望著他嘟著嘴嘀咕:“又不是吃西餐幹嘛呢!要吃得像我這樣才能表達對這些食物的讚美啊!”

那條街上晚上出來吃東西的人很多很熱鬧,我站在人群裏一手端著紙碗一手拿著串,看見他的眼眸溫柔得像星星,他俯下身輕輕用嘴蹭過我滿嘴的油,站直看著我楞楞的模樣,還一臉戲謔地問我:“這樣可以了嗎?”

我眨巴著眼望著他,他表情漸漸溫柔起來,眼也深深地回看著我,緩緩俯下身。我忽然反應過來,口齒不清地小聲說:“這、這麽多人……”

他輕笑出聲,然後湊近認真拿紙幫我擦著那只拿串的手,油已經倒流了我一手,我還渾然不知,竟然以為他要……幹嘛,我很窘地站在那,他笑著看向我:“不吃啦?”

我趕緊吃起來掩蓋我的慌亂,以至於沒看見有路人過不小心被碰到,一下撞在他衣服上,幾個油印子立馬出現,我趕緊下意識地退開,他用力一把攬過我,嘆口氣:“沒事,隨便蹭。”

瞬間我就覺得好安心。熙熙攘攘的大街上,乘風哥哥在我身邊,還有什麽比這更讓我覺得安心的了呢。

等我吃得飽飽的,他才帶著我慢慢走回去,等到了又沒人的那段路,我就開始唱歌,他面對著我倒著走,默默笑著看著我。

等到了家門,他站住,輕聲說:“回去吧。”

我把外套還給他披上,他忽然俯身輕輕擁抱了我,在我耳邊溫柔地說了句:“晚安。”

我把頭埋在他懷裏,聞著他的味道裏還帶著我抹上去的小吃味兒,悶悶地笑了兩聲,乖乖答了句:“晚安。”

晚上回家時我母親已經給了我準確的答覆,繡工和場地都安排好了,只是得到巴黎去。我想了想還是決定再去問問簡瀕,雖然她一直說會陪我把這件衣服做完。

電話那頭她依舊清甜地叫了我:“小白。”

我頓了頓,說:“小冰,都安排好了,只是我得去法國,既然你……才工作不久,應該也不方便陪我過去,你知道也不是一天兩天……”

她打斷我:“我請好假了,什麽時候走,我來定機票吧。”

我小氣地沈默了一會兒,還是有些埋怨地嘀咕了句:“你舍得走啊?”

她在那頭“嗯?”了一聲,我提高音量頗正式地說了句:“三天以後。”

她輕輕“嗯”了聲。

我對家裏說是要去法國看我母親,我父親很快就同意了,只要是關於我母親,他幾乎從來不說不。只是我走之前,他還是頗隨口地說了句:“回來時把你母親也帶回來吧。”這樣說,倒不像隨口了,我心裏暗暗地笑笑,老一輩啊,真是有點太含蓄了呢。

倒是我姐姐,意外地準備了些國內的吃的,真空密封好,讓我帶去給“阿姨”,雖然不是什麽上檔次的東西,但才見細心貼心啊。我獨自收拾裝箱的時候,忽然想起小時候我倆還一塊兒住在大大的房間裏,那張大大的公主床,我和姐姐就在床上打鬧著,母親就會坐在床邊微笑著溫柔地說:“你倆再不睡我就不講故事啦。”

那時候我倆就會乖乖躺好,母親就一手攬著我倆一手輕拍我們,溫柔地講著各種童話故事,講到巫婆或者巨龍地時候我倆就會瞪大眼睛“啊”地輕呼,講到王子來了我倆就會安心閉上眼,等到美好的結局了,我倆就乖乖進了夢鄉。有時她也會用簡單地英文講一些小動物的故事,我倆還小只能聽懂個大概,迷迷糊糊地聽著聽著就睡了。最好聽的就是母親用法文唱各種溫柔的曲子,最能讓我倆快快入睡了。那時我的姐姐,還不知道自己的身世,蹭在我母親身邊,甜甜糯糯叫著“媽媽”,現在回想起來,還覺得美好。

都過去了啊,我嘆口氣。

到了法國機場的時候接我們的是一個年輕的男人,模樣偏東方人一些,但眼窩又有些深,瞳孔是淺藍色,不知是不是混血,但皮膚白白的,長得有些秀氣。他微微有些羞澀地自我介紹,中文說得很正:“你們好,我叫蘇凱,是DILER法國總部的經理,接到任務做這次秘密工作的組長,我會配合你們完成這次任務的,請放心。”

之後他就直接把我們帶到了啟正集團名下的槿南酒店頂層套房,設施和人員都到齊了就等我們。我真是沒想到我母親竟然直接讓我工作也沒能讓我回趟家,只好拜托蘇凱幫我把給母親帶的東西送到她手上就急急地進入正題了。

這時我才知道,這裏所謂的安排簡直是閉關工作啊,每餐時間都有酒店員工送飯,十來個高級繡工身上連手機都沒帶,每晚輪流用座機給家裏打個電話,除了仔細聽我們講一些需要以外就直接工作,也沒有怨言。我本來想帶簡瀕出去玩玩看看風景走走馬路,可這樣的情況下實在不好意思開口說要出去,也就在那裏忙裏忙外,除了睡覺吃飯就是做衣服。只有那個蘇凱還稍好一些,要不要會講個笑話活躍氣氛,不過他的笑話都挺冷的,基本都只能配合笑笑。不過簡瀕就很隨遇而安了,整天工作後一覺醒來照樣精致得體,還能每天配著裙子挑口紅,自己收拾好了再過來幫我打理頭發。她和我一塊兒在英國讀大學的時候,她有時候來我家和我住一起,常常早晨幫我吹頭發做發型,我就在那迷迷糊糊刷著牙。

雖然這樣其實我們的效率並不是很高,因為他們初拿到圖紙光打板就研究了很久。這個皇褂還有著非常繁瑣精細的刺繡,多次試繡出來的我和簡瀕都不太滿意,所以返工了很多次,然後就是配色,因為照片始終有色差,特別是手機照的,還有模糊的地方,所以我們前期準備的時候也參考了五千曾很多的皇褂配色,但實際要覆原的時候,很多一點之差都會使整體不和諧,所以我們也非常謹慎。雖然麻煩一點也幾乎沒人見過原版而去指責,但畢竟這承擔的是一份深情,有它一份寓意,所以我和簡瀕還是要求很苛刻。

我沒和段乘風說我來做衣服,撒了小謊說是來看母親,主要一來我也有擔心五千曾不滿意我的覆刻不願意換戒指,二來我怕其中還有一些什麽我不知道的隱情到時候萬一會出變故。雖然我已經輾轉探了五千曾的口風,他們只表示能覆刻好就會交換戒指,但我還是隱隱有些擔心,所以想等到都塵埃落定了再和他說。他十分相信我,常常有空會打電話問我這邊好嗎,我就開始胡亂編著回答他。後來實在編不下去了,我就開始說我母親安排我在這邊公司學點東西,所以有點忙,他也讓我好好學習,打電話次數便少了。

只是我們在法國待了近三個月,我從來沒見簡瀕接到過盛該的電話,我有時候有些好奇,就委婉地問她:“N.L給你打電話了嗎?”

她每次答的不是小軟妞劉淮淮就是小胖胖吳沫藍,我想著盛該還不如盛辭呢,盛辭要不要十天半月地還給我來個電話,盛該一點消息都沒有,等我實在憋不住了,就問她:“你和,那誰,是在一起了嗎還是在……準備在一起的階段?”

她剛洗完澡出來揉著頭發,問我:“誰?”

我咬著牙:“你和盛該……不是挺熟的那什麽?”

她笑笑:“我老板啊,怎麽啦?”

我轉身給她拿吹風:“你,簡瀕大小姐,怎麽可能跑到那個工作室去上班?你一個月工資還連你今天穿的鞋跟都買不起吧?不是為了泡老板還能真為了掙錢啊?”

簡瀕坐到我身邊看著我,浴袍微微敞著頭發還滴著水,幸好我是女的,她沒發現我走神,還在那說著:“你是沒見過N.L的技術呢還是沒見過King的能力?他要是有朝一日能出頭那我就是開國功臣,要是一輩子都在那個地下室接些地攤貨的小訂單,那我也覺得和思想契合的人一起做事是人生可遇不可求的。再說我上有能力非凡的姐姐,家裏也不指望我做什麽大事,養著我那還不容易?不養我了我也活得成呀,舒大小姐也是要養我的。”

我一開電吹風呼呼吹著她:“就知道胡亂說。”

段乘風再給我打電話的時候是一個半夜,他以前總算著時差給我來電話,不知怎麽的這次可能忘記了。我迷迷糊糊被簡瀕搖醒,她拿著我電話讓我快接。

我看了眼手機上顯著“乘風”,可腦子還是不那麽清醒,電話就斷了。我正好扔一邊準備繼續睡覺,他又打來,我只好接起:“嗯,幹嘛?”

段乘風在那頭說:“旖旎?你覆刻了那件婚服嗎?”

我有些迷糊:“嗯,做著呢……”

段乘風卻像聽不懂一般:“旖旎,你拿到戒指了?”

我開始有些清醒,看了眼墻上掛的時間還在半夜,不知道他怎麽回事在哪聽說的,有些起床氣地說:“還沒,你幹嘛啊,我睡覺呢。”

段乘風在那頭嘆口氣,就沒了聲音,我拿開電話看也沒掛啊,以為是信號不好,胡亂按了個免提,他的聲音就傳過來,清晰地劃破了安靜地夜晚,睡在一旁的簡瀕也瞬間坐起來,楞在那。

他說:“旖旎,'契'已經被人拿走了。”

我驚得目瞪口呆,一旁的簡瀕先反應過來,問了句:“怎麽回事?”

他在那頭頓了頓又恢覆了平靜:“我先查查,沒事兒,你睡吧。”

他掛了電話以後我的睡意全沒了,簡瀕先反應過來,朝我移了移挨著我輕撫著我的背:“沒事兒,沒事兒,小白,先睡吧,睡醒再說。”

我迅速思考了一下,說:“不行,小冰,我現在得回去。”

她也低頭思索了一會兒,然後說:“小白,我們先定機票明早走,我們的覆刻也快完工了,要走也得等早上起來跟大家交代一下他們幫忙收個尾,然後寄回國內,我們再走。這大半夜的我們也不好把大家都折騰起來,而且會擾亂大家心神,怕到了最後衣服還出個什麽小差錯不好,你先鎮定一下,睡一覺,明天再說,我現在就給我們訂機票好嗎?”

我聽她說著才平靜下來,想了想還是按她說的做,便默默躺下了。

不過我還是睡不著,她訂好機票然後躺下默默抱著我,輕聲安撫我沒事的,沒事的。

回到國內一出機場,簡瀕說她想先去放行李,我就自己打了個車直奔SI□□N,乘著電梯一路上去進了段乘風的辦公室,他正在打電話,伸手示意我等等,我第一次見他工作的樣子,嚴肅又認真。

我在一旁壓著不安,靜靜坐著。等他打完電話,放下手機走過來,看著我淡淡笑了笑,伸手幫我理了理有些亂的頭發,我有些急,直接問他:“怎麽了?怎麽回事你知道麽?”

他蹲在我身前說了句“沒事”然後問我,“嗯?怎麽回來了,什麽時候回來的?”

我見他這樣更急了:“剛到,到底怎麽回事你知道嗎?”

他的微笑漸漸沒了,起身走到窗前看著外面,沒說話。

我過去,站在他旁邊:“怎麽了?”

他低頭看著我,還是強扯出笑容,然後俯身擁住我,嗓子有些啞:“旖旎,我上次接你的那裏,能動嗎?”最後三個字,帶著徹骨的冰涼。

我放開他,站直。看著他看了好一會兒,終於明白了他的意思。轉身走了。

打了好久的車,才有師傅願意把我載到那麽遠又偏僻的小鎮。我坐在車上,從頭涼到了腳,那是我連想都不曾想的地方,我懷疑過我姐姐、懷疑過江微闌、甚至懷疑過我的母親做了手腳,但都沒有懷疑過那裏。我大大咧咧在那裏準備了所有的前期啊,事無巨細交出了我所有的底牌,我的信任,我的坦蕩,頃刻間無存。

我到了N.L的時候竟然是簡瀕給我開的門,她看著我,艱難地喊了聲:“小白……”

我鼻子一酸,是啊,連簡瀕都想到了,我卻連想都不曾想過!

我推開她沖進去,看著除了盛該其他人都在的工作室,好熱鬧啊,我還第一次看到人這麽齊。盛辭看到我咧開嘴叫了聲:“姐姐!”

我一步一步走過去,壓著自己怕我太激動,咬著牙問了句:“盛該呢?”

沈樹嚼著口香糖吹爆了一個泡泡,說了句:“不在啊、咋啦?”

我回頭看見墻上那張大大的覆原設計圖還原封不動貼在那,我上前一步迅速撕掉,貼得好緊,我一直撕,想一點都不留!簡瀕過來拉著我:“小白,你幹嘛啊。”她的聲音都抖了,我卻平靜了下來,手裏緊緊攥著撕下來的紙,回過頭看著他們,聲音是我自己都不認識的諷刺:“戒指好看嗎?沒見過吧?換錢了嗎?要多少?開個價吧,也把你們這個不見天日的地下室退了,租個好點兒的地吧。”

這時我看到他們的目光都看向一旁,我轉頭看見盛該帶著上次那個天臺姑娘站在樓梯旁,噢,對,他還有個女朋友,我都快忘了,看來今天人真齊啊。

我看著他,這個人,怎麽就做了這種事,我忍不住輕笑了兩聲:“盛該啊,我都不知道你們N.L有這麽大的本事呢,覆刻皇褂,這麽短時間,這麽厲害啊。”

盛該微微瞇起眼,看著我。

我回看他,十秒之後,我還是伸出手:“戒指給我,開個價,我買。”

盛該移過眼準備走,我上前一步他身旁那個姑娘忽然擋著我,抱著雙手饒有興趣:“幹嘛呢,小妹妹。”

我不理她喊了聲:“盛該!我現在和你好好說話,你利用我,但你也掂量一下,你將要面對的是什麽!你這座廟,供不起那尊佛!”

劉維維終於忍不住了,上前一步被盛辭一把扯住,只好罵:“什麽叫利用,這他媽各憑本事你輸了還來撒什麽野?”

盛該沒轉身,但停住了,接過旁邊沈樹扔的煙,背著我啪點上,吐了口煙圈,沈著聲:“我試試。”

我咬著唇有些憤怒又有些害怕,他們能做出這樣的事,怎麽會是我只身過來講講道理就能講通的呢,我想著,心裏滿滿的諷刺自己怎麽會這麽沖動,竟然覺得我能說動他們。終於想通的我甩開簡瀕往外走。那個天臺姑娘還故意側身擋著撞了我一下,我踉蹌一下簡瀕在我後面扶住我,我擡頭怒視著天臺姑娘,她臉上滿滿不在乎的笑。簡瀕推推我示意我走了,我餘光看見盛辭朝我走了兩步,還是被陳晨扯住了,我嘲笑自己,然後走了出去。

我躺在自己的床上,一遍一遍回想我怎麽惹上了那群不擇手段的流氓。一直活得小心翼翼的我,也許犯過最大膽的失誤,就是這一次。我把自己關在房間,難過得不敢接段乘風的電話。這一次真的是我錯了,我的失誤導致他丟了那枚戒指。五千曾是哪啊,至少是有信譽有保障的,放在那多久段家也不怕,不過是等個時機。可N.L是群什麽樣的人,雖然也許也有手段可以拿回來,可是戒指放那我想段乘風是絕對睡不好安穩覺的。

只是簡瀕,她竟然一路上都站在N.L的立場上開導我,說來說去無非就是劉維維那句“各憑本事”,我失望得說不出話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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