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只願為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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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這個地方我來過,小的時候。只是現在這裏用了更高科技的防護而已,經過一系列的掃描認證才進來,這裏還同我記憶中的陳設一樣,每一件珠寶都單獨陳列在一個透明密封箱裏,保持著所需的恒溫和幹燥潔凈的空氣,在眾多燈光下,閃耀著獨自璀璨的光芒。

我默默看著,在眾多陳列格裏,和我記憶裏一樣,有一些是空箱,只是我小時候就是好奇但沒註意,現在仔細數數,有六個。只是其中一個空格,不同別的雖是空的但依然打著光,這個空格周圍的光滅了,暗暗的在那裏,像是被人遺忘的角落。

段乘風走到我身邊,輕聲開著玩笑:“這件最討舒小姐喜歡?”

我沒說話,還是那麽看著,心情沈重。

段乘風輕輕嘆了口氣:“這是我家珠寶的家譜,每一件都對段家有極大的意義,空著的就是家譜有名但珍藏於家族人手中沒收歸的。這個沒光的……是流落在外沒收歸的。”

我故作輕松地笑笑:“怎麽不收歸呢?”

“嗯,”他拖了一下,還是答,“據說是我母親弄丟了。”

我低頭想了想,又擡頭問他:“是枚什麽樣的戒指?你見過嗎?”

他頓了頓:“是我家世世代代單傳兒媳的婚戒……我沒見過,生我之前就丟了吧。剛好輪到我,就沒了呢。”

我轉身看著他,輕聲問:“你想要嗎?”

他眉頭微微緊了點,鄭重地看著我,眼眸閃了閃。

我看著他的目光忽然急了:“不是……我知道在哪,但是、但是……我也不確定……”

他忽然一把抱住我,緊緊的,我能聽見他稍急促的呼吸,他沒說別的,卻喚了聲:“兔子。”

我緊緊閉著眼咬著唇,就是這一聲,我知道我穿越千山萬水要走來只為這一個目的,這個我最黑暗的世界裏出現過的光,我要好好站在他身邊,就像他這樣穩穩抱著我的安全感。

我回家仔細研究了那幾張照片,再問江微闌要了電子版,她發過來的幾張依然不是很清晰,她說所有攝相機照相機裏的都被強刪了,當年就保住了手機裏幾張,已經是當時很好的手機拍的了。

我只好給簡瀕打電話,她安安靜靜聽我說完,只說了句:“嗯,你到N.L來。”

我還挺茫然的不知道她怎麽跑那去了,也不知道她在那邊是不是出了什麽事兒,開著車緊趕慢趕趕過去,結果他們幾個其樂融融,簡瀕臉上有著只有對我才那樣甜的笑容。所以她跟我解釋她在這應聘上了工作的時候雖然在意料之外但也於情理之中,我完全理解。

我一直在想,是不是我把她箍得太緊了,除了我都沒有別的朋友,所以她才要環游世界。今天她這個樣子,我心裏酸酸的又覺得打心底裏開心,我的冷美人,終於學會了對更多的人燦爛地綻放笑容,她都不知道,她笑起來有多美。

今天的N.L,依然是他們劉家兩姐妹一個小胖胖吳沫藍外加一個冷冷的斯文眼鏡男陳晨,現在多了一個簡瀕,畫面似乎更加和諧,簡瀕的溫柔和包容,傾聽和照顧,似乎剛剛好的黏合著這幾個人,一點陌生感都沒有。

她見我來了,上前拉著我,溫柔地問:“小白,你說什麽事?”

“我、有事要請你幫忙,關於……一件衣服。”

我一邊解釋一邊拿出平板給她看,劉維維他們幾個也好奇地湊過來看。

簡瀕仔細看著,說:“如果不講究一模一樣,其實這些花紋有很多重覆的,主要是我們文化裏崇尚對稱美,主要的細節我們可以將五千曾歷年來出自牟潤生老爺子設計的群褂對比推測一下,但就是覆刻起來耗時耗力,只怕短時間內出不來,但真的要做成件差不多的,應該問題也不大。”

見她和我的想法差不多,心裏便有了底。

簡瀕接著說:“那我們首先先收集一下老爺子的作品,對比著把初步設計圖畫出來,需要什麽材料再著手準備。”

“你們也挺有膽的。”陳晨在一旁邊整理架子上的布料邊說。

“是啊,”劉淮淮湊上來,“這個看著簡單,但實際操作起來太繁瑣了。”

劉維維一面走回去縫衣服,一面說:“我沒事也能幫幫你們,不過你們真可以等等King回來幫研究下,別看他整天游手好閑吊兒郎當的樣,這方面他真很強的,不然你當我們幾個跟著他真是為了混吃等死啊。”

雖然我接受了他們的意見,但最終以之後某一天好不容易遇見盛該回來我跟他簡明扼要講述之後,他沈默並直接忽略然後又離開的態度為失敗而告終。這讓我有些想知道他這種對人的態度是怎麽就同意了簡瀕加入N.L的,但轉念一想以簡瀕的手藝應該也是人人搶著要的那種吧。

只是盛辭知道我要在這裏準備覆刻衣服的前期工程這件事以後非常開心,沒事兒就往工作室跑,我在那做事他在旁邊不是打游戲就是吃東西,反正就跟我旁邊粘著。因為這件事忙起來以後我就很少閑在家了,有時候在公司接的事也過來完成。只是我姐姐有一天忽然問我,公司事兒特別多嗎?我站在那楞了下,還是沒做解釋,只含糊地嗯了聲。

我天天在N.L膩著也不好意思,偶爾也會在他們趕訂單的時候幫著做,時間久了覺得我也是其中一員似的。

那件裙褂設計初成的時候大家都很開心,印了張大大的貼墻上,我那時忽然就覺得,原來這就是團隊。其實一件這樣的衣服一個人做是劃不來的,除非他一年兩年只做這麽一件,但是如果很多人做,就是在節約單個人的生命,去共同完成更多的作品。所以現在很少的高級訂做是一個繡工單獨完成了,有時候看看這件老爺子一人完成的皇褂,我們都會感嘆這就是愛情,我為你消耗著生命,卻甘之如飴。

晚上給我母親打電話的時候她安靜聽完了我的陳述,我想著也許她會生氣也許她會罵我也許她會覺得,為什麽自己的女兒要不管不顧去做一件她拒絕掉的事。可她還是沒有,她只是在電話那頭沈默了一會兒,說:“我可以密調出幾個繡工幫你,也可以為你們提供場地,等幾天我再聯系你。”

她沒有指責,甚至音色都沒有起伏。我琢磨不透她在想什麽,但我知道我能做到的,是不去深究原因。她有她的理由,我有我的理由,既然她不問我,我也不應該隨意問她。

那幾天我便繼續待在N.L摳一些設計圖的細節,簡瀕也聯系了她家裏為我準備好了我需要的一切材料。她什麽都不說,就這麽默默支持著我。陪著我研究對比,畫了改改了畫,熬了已經近一個月了。

晚上我繼續和簡瀕討論著實際做起來時的步驟時,段乘風打來電話,我看著這邊也已經準備差不多了,而且我們確實好久沒見了,就答應見面,本來說我去找他,可他在那頭微微有些急:“你說地址吧,我來接你。”

我掛了電話就提著包要走,本來想一個人站在門口等他,讓簡瀕等會兒出來再一起走,簡瀕十分理解我焦急心情地笑著陪我走出去:“算了算了,我陪你等吧。”

盛辭見我要走就在後面跟著出來,坐在旁邊臺階上啃著蘋果:“誰啊,這麽急?”

我佯裝瞪他:“沒誰!”

簡瀕就在一旁暧昧地笑著。

段乘風來的時候車裏還下來一個人,他倆面對我和簡瀕站著,段乘風看見我,靠在車門上笑著:“什麽地方,我們轉了半天。”我沒答話,他看了看氣氛,又說:“旖旎,沒事兒,我和他說好了,他不會找你事兒了。”段乘風朝我走幾步,“沒事兒,有我在。”

這時盛辭忽然起身站在我身前,對著段乘風:“你誰啊?”

我沒理他倆,只是伸手握著簡瀕的手,她的手細細的,骨骼分明,只是很冷。果然再見了,和我們。

段乘風看著我:“旖旎?”

我只看著對面,冷冷地說:“成雨豪,請你離開。”

成雨豪還靠著車身,扯著嘴角笑了笑:“一起玩嘛,怎麽了?”

我看向段乘風:“你為什麽帶他來,為什麽電話裏沒說?”

他有些詫異我忽然發脾氣,也許是從沒見過我這樣,笑容也散開,說:“雨豪也算我朋友,而且你們的事我也知道了,就是小時候的一些矛盾,旖旎,我們都這麽大了……”

“可是我不喜歡他!“我朝著段乘風吼,“我就是很不喜歡他!”一旁的簡瀕扯了扯我的手想讓我別說了。

這時站在一旁看熱鬧的盛辭嘴裏咬著蘋果含糊著喊了聲:“哥。”

盛該回來了,他走過來面無表情看了眼段乘風,然後看了眼盛辭,完全對這些不感興趣,準備進門下樓。

這時成雨豪朝前走兩步:“哎,那誰,我倆認識嗎?”

盛該挺高的,進地下室的門有些矮,他剛躬著身子準備進去,聽到這話又退出來轉身看了眼對面,站定:“不認識。”

“是嗎?”成雨豪說著繼續朝著他往前走,忽然就轉身一手搭在簡瀕肩上,低頭湊近她,壓低聲說了句,“好久不見。”

我反應過來他是聲東擊西時立馬想推開他、他很有準備地退到一邊,對著我雙手投降臉上是得逞的笑:“我錯了,哈哈,我就打個招呼你別激動。”

我轉頭看見簡瀕緊緊顰著眉咬著下唇不說話。這時段乘風終於意識到氣氛不對,走到成雨豪身前:“你在幹嘛?她是旖旎的朋友。”

成雨豪滿不在乎地笑著對段乘風說:“我知道啊,她還是我……初戀女友。”

段乘風皺了皺眉,轉過頭看了簡瀕一眼,又回頭看著我:“不然分開玩?”

成雨豪在他身後:“哈哈,怕什麽、我又不怎樣,風,我答應你女朋友在就不會亂來,你不信我?”

段乘風轉過頭:“你已經亂來了,你嚇著簡瀕了。”

這時盛該意外地走到簡瀕身邊站著,微微側頭看著成雨豪:“你初戀啊?”

簡瀕“嗯”了聲。我有些意外,因為簡瀕從不對外承認這段感情的,沒想到她對盛該這樣坦然。

盛該看著成雨豪,忽然提了點音量:“那就認識下吧。”

成雨豪瞇起眼,盯著盛該,許久才說了句:“走著?”然後轉頭看了眼段乘風,“一起?”

段乘風看了我一眼:“我送旖旎回去。”

成雨豪歪著嘴扯著笑:“這麽寶貝?這就要帶走了?”

段乘風沒理他,轉身看著我,我把車鑰匙扔給他。成雨豪和盛該也上了車走了。我回頭看了眼盛辭,他剛好把蘋果吃完,也不理人,只是拿著核轉身往旁邊垃圾桶一扔,直接進了門。

上了車,和簡瀕坐在後面,我握著她的手。可她坐在我身邊,只看著前面那輛車,表情平靜又溫和。直到前面那輛車轉彎,她還是微微轉過頭望著。再想想簡瀕為什麽要來N.L工作,剛剛盛該為什麽忽然要和成雨豪一起走,我便有些明了了。我坐在一旁反覆回想著第一次帶她來N.L的那個晚上,簡瀕走出去,扶著那個回來的醉醺醺的男人,他擡起眼,和我無數次看到的一樣,那是一雙深得璀璨的眼眸,也許她看了那麽一眼,就決定以後都要留下吧。

我放開簡瀕的手,擡頭說:“乘風,先送小冰回家。”

他在前面“嗯”了聲。

簡瀕這才回過頭看了我一眼,但還是沒說話。直到她下車,也只說了句“慢走。”段乘風坐在前面,等我送了走簡瀕再上車以後,問我:“我們去哪?”

“你送我去個地方吧,然後你開我車回去就行,我會叫家務去你家取車的。”

段乘風沒回答,只是啟動了車。

到了地方我跟他說了再見下了車,他忽然也下了車站在我身前,輕輕嘆了口氣,伸手扶著我雙肩,微微彎腰看著我:“旖旎?你生氣了?”

我退一步:“沒,我要上樓了。”

段乘風直起身擡頭望了一眼:“住著誰?”

“我一個朋友。”

段乘風看我一眼:“嗯,那我走了。”

給江微闌打電話的時候她在那頭還挺驚訝:“旖旎?怎麽啦?”

我說:“我在你樓下,方便見面嗎?”

她竟然直接披著家居袍穿著拖鞋下樓接我,也沒化妝,這樣的她看起來幹幹凈凈,雖然依然遮掩不住那份強大,但卻獨有一種溫柔。這裏屬於這座城市中心的高級公寓了,我們坐電梯直達三十六層,進了她的家。

家裏很亂,衣服鞋子到處亂扔,反正像一個女生的房間,我問她:“你一個人住嗎?”

“嗯,你隨意坐。”她倒是直接坐在地上,桌上還有一堆紙和還亮著屏幕的筆記本電腦。

我坐到她身後的沙發上,看了一眼對面的落地玻璃,沒關窗簾,窗外是這個城市中心最繁華的夜景,再回頭看了眼對著這個城市加夜班的姑娘,問了句:“你在工作嗎,會不會打擾?”

她朝我移了移:“說吧,怎麽了?”

我低頭看著坐在地上的她。她笑笑:“直說。”

“你現在能帶我去找你男朋友嗎?”

她低頭思索了一下,然後起身:“去趟衛生間。”

我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打擾了,有些不安地在那等,十分鐘,江微闌妝容精致服裝整潔站到我面前:“走吧。”我楞了一下:“這麽快?”

江微闌不僅化妝穿衣快,開車也很快啊,但卻讓人不覺得危險,特別穩。她直接開到YEP俱樂部,這是一個開給有錢公子哥玩的,各種場景設施應有盡有,酒吧區練歌區密室區高爾夫區等等一應俱全。我雖然很少來,但這裏還是很早就直接給我開了最高VIP,因為這裏沒有VIP不讓進的,我想了想,他們應該不會過來吧,不然就是成雨豪帶他進了。

她沒問服務生,倒是帶著我轉了會兒,找到了一個往外走的男人,是她認識的人,問了句:“嘿,肖哥,成少呢?”我心裏想著,江微闌果然還是有心計的,要是她直接問服務生,也許她來這的消息就會很快被成雨豪知道,雖然她不覺得有什麽,但是面對不知道要幹嘛的我,她還是默默幫我拿捏著。

那個肖哥回頭看見她:“闌姐,成少在地下賽車場,好像今天賭車挺熱鬧的,我媳婦兒來了我正要出去。你去看看。”

我跟著她乘電梯下去,她轉頭看著我:“怎麽,不要和我說說怎麽回事?”

我低著頭沒說話。

這個地下賽車場,就是給公子哥揮霍錢揮霍精力的地方,人很多,圍著車道站著。江微闌帶著我找了個高一點的地方,看了下,說:“兩輛車都是成雨豪的。”

我看了眼,兩輛車很快,但差的距離也不遠,已經接近終點了,黃色那輛超跑壓著紅色那輛超跑不超過一米過線,雖然看不太清楚,但黃色超跑下來的那個人影,應該就是盛該了,因為他下車後迎上去的那個身影,我離多遠都能認出來,是簡瀕。

嗯,她還是來了。既然簡瀕來了應該就沒有需要我幫解決的事了吧。

前面人聲鼎沸,我站在江微闌身旁,兩人的安靜好像與這個地方都不符合,我問她:“你要上去打個招呼嗎?”

她轉頭:“你呢?”

我搖頭。

她一笑:“那走吧,送你回去,我還回家審稿呢。”

車開到我家門口,我的車剛好停在一邊,江微闌挑挑眉:“風少耐心這麽好呢。”我轉頭笑笑和她說再見,讓她小心開車,天知道她開車真的很快啊。

看見我下車他也下了車,站到我面前,我有些責備地問:“大晚上不回去等我幹嘛?”

段乘風脫下外套披我身上,大門的燈是覆古的昏黃,照著他顯得格外溫柔。他拉過我的手,把車鑰匙放我手心,沒問別的也沒說別的,只是輕聲讓我“回去吧”。我低著頭吸了吸鼻子,伸出雙手,他走近一步,就勢輕輕摟著我。那晚有點涼,我再次吸了吸鼻子,帶著些鼻音,聽起來像撒嬌:“我想和你走走。”

他伸手摸了摸我頭發,把下巴在我頭上靠了靠,過了一會才“嗯”了聲

我伸手牽著他,他的手幹燥但很溫暖,他帶著我往前走,這裏路很寬,偶爾過車,但幾乎沒人,不過走一段路轉過去就是繁華的商業街了。我們走了很久,也沒說話,等快到商業街的時候,我低低說了句:“我餓了。”

段乘風終於帶了些笑:“這麽能吃?”

我仰著頭看他:“啊,很難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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