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時光正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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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乘風做的飯吃到一半接到電話的我,急匆匆走出他家。在夜晚裏吹著冷風,那時我想,我永遠都不會忘記今天。我最愛的男人就站在我身旁,而我最愛的姑娘就站在我面前。她的發還是長到腰間、天然的黑色天然的微卷。她的五官纖細又普通,可是湊到一起,就淡淡地透出溫婉水靈,她還是那樣瘦瘦的,特別是腰,盈盈一握,永遠穿著長裙,站在我面前,自帶仙氣。

她的聲音有種水波蕩漾的甜美:“小白。”

我說不出話,憋了半天“嗯!”了一聲。

她就笑了,那天晚上沒有星星,可她帶笑的眼亮得我忘了星光的模樣。直到我身邊的人自我介紹:“你好,段乘風。”

她狡黠地瞇了下眼,我看得清楚,她的每個小動作我都了解,然後說:“小白,我回來的不是時候?”

我站到她身邊挽著她胳膊,故意蹭了她一下,然後說:“乘風,這是簡瀕,我閨蜜。”

“嗯……”簡瀕故意拉開一點和我的距離,“那麽,這位是你的……?”

我臉一紅,這姑娘實在知道我太多事兒了,我真怕她今天一股腦把我青春期裏對段乘風所有的幻想和眷念全抖出來,嚇得我趕緊再拉回她小聲提醒:“別胡說!”

段乘風笑笑,不尷尬也不解釋,一副坦然的樣子,他說了句:“你們去哪,我送你們。”

“哎?”我趕緊打斷他,“不用了不用了,瀕,你開車來了嗎?”

簡瀕看著我急就會習慣性莫名其妙地笑:“我剛下飛機打車來的。”

車上我一個勁兒拉著簡瀕講她出國旅游的事,紅燈的時候段乘風終於開口插了句:“旖旎今晚飯沒吃完就急匆匆出來了、如果她餓了就多麻煩你了。”

平時少言少語的簡瀕今天不知道是怎麽的心情好竟然還和他聊起來:“嗯,我家小姑娘最愛吃飯了怎麽吃了一半就跑了呢,你家飯不好吃嗎?”

我趕緊解釋:“不是不好吃啊我是好久沒見你我著急好嗎!很好吃的!”不過說實話段乘風做飯手藝其實真的……並不是很好,和小時候一樣。

段乘風笑了,順著簡瀕聊:“嗯,可能是我做的不好吃吧。”

簡瀕真的今天心情太好了還接著和他聊:“你又給他炒'青梅竹馬'了嗎?”

我看向段乘風,他依然溫柔地笑著:“那倒沒有。”

那時我心裏默默地有些感動,他笑著,也沒有很反感我們的曾經。因為我們的很多的曾經,都有他母親的身影啊,那時的我,真是白白肉肉的小姑娘,又愛吃又愛哭,段伯母看著我倆,就笑著偷偷和我母親說:“看,我們孩子青梅竹馬啊。”可又剛好被我聽見了,那時我母親有些東西不讓我吃,比如一些垃圾零食之類的,那時我那麽小,怎麽懂什麽叫“青梅竹馬”,可是我就覺得“梅”應該是吃的,還以為又是什麽好東西,所以就只敢和段乘風哭,一定要他做給我吃。最後他在他家廚房裏呼上喚下加自己親自下廚,終於用筍子和梅子給我炒了一盤“青梅竹馬”,我吃了一口以後……就再也不願意去段家吃飯了。

簡瀕和我回家,我姐姐一個人開著門沒開燈坐在一樓影廳,聽聲音應該放的一部國外的老電影,好像還是黑白的。我也不好進去打攪她,就準備從大廳直接上樓了,結果她叫住了我:“舒旖旎。”

“嗯。姐姐。”

“你進來。”

我看了看簡瀕,偷偷示意她先上樓,正想招手叫一名家務過來帶她,她溫溫柔柔低聲說了句:“一起去吧。”

我進去看見放的《亂世佳人》,也沒字幕,我叫了聲:“姐。”她“噓”示意我先不要講話,片子正放到梅蘭妮死的那段。我和簡瀕在一旁坐下,片子也快完了,我就陪著她安安靜靜坐了會兒,把它看完。

她也沒開燈,直接問我:“去哪了。”

我看不清她的表情,再加上簡瀕坐在旁邊,就直接回答了:“那雙鞋子不太合腳,我回酒店換了。你的那套禮裙和鞋子我在酒店都交給家務了,他們應該問過你怎麽清洗存放了……”

“然後呢,”她打斷我,“也沒回來?”

我不知怎麽的,故意忽略了段乘風,說了句:“姐姐,這是簡瀕,我最好的閨蜜,她今天回國所以我就……”

“知道了,”她再次打斷我,“去睡吧。”

“嗯。”看來我姐姐對我今天的表現真的實在不滿意,不過因為簡瀕來了我還是興奮沖過了所有,和她洗漱好睡在一起,像無數個我們少女時代的夜晚,笑著鬧著講著悄悄話。

後來Fay並沒有跟我提到這件事,所以我姐姐應該沒有去她那講我的不好。可這樣就讓我有些過意不去了,因為這件事確實是我做的不對。

接下來的日子,我就每天和簡瀕黏在一起,去讀書時愛吃的店,逛我們喜歡的花園,去做我們以前所有喜歡做的,統統都做一遍,再去一遍。

去曾璐店裏喝咖啡,曾璐比我倆都小,簡瀕又要比我大幾個月,於是曾璐就叫我“小姐姐”叫簡瀕“大姐姐”,我們三個從小一起,像親姐妹一樣。

我還纏著她給我講環游世界時遇到的人,遇到的事,遇到的風景。她緩緩地講著,又靜靜聆聽我的那些事兒。反正我們每天就呆在一起,什麽也不做都好,我其實不害怕孤獨,但是害怕什麽都不想什麽都不做,可是和簡瀕在一起,我就覺得虛度光陰真好啊,每天傻笑著亂逛著,虛度光陰原來這麽好。就一點不好,這姑娘總覺得我沒事兒做就知道伸手問家裏要錢,所以一路上邊打工邊旅游的她和我出去玩總不讓我出錢,無論我怎麽解釋我們公司不讓我坐班但我真的有工作她都不信,總覺得我是瞎掰或者掛名。我實在解釋不清也就不管她了,反正這姑娘也有錢,我又吃不窮她。

等我和她講來講去講到我不小心擦傷了她給我買的車還被一個“神經病”一樣的大學生纏著時終於想起了幾天前我對他好像不太友好的哥哥,再想到他似乎也很久沒給我打過電話了,我自己也好久沒去他們工作室玩兒了,於是楞了楞,想了下還是覺得該去去看看。

我和簡瀕解釋著是一個真的又小又偏僻的縣還是鎮的,簡瀕說著沒事兒陪我去,可我開著車還不停地給她做思想準備。其實我一直覺得簡瀕和我母親才是一類人,就是那種隔著二十層棉花都能感覺到豌豆磕著自己的真公主。不過她直到進了那個路都覺得窄了三分之二的縣城還是保持著淡淡的微笑。我怕她不習慣就是因為她永遠不會抱怨。

到了N.L工作室,盛辭和盛該都不在,劉淮淮看到我倒是挺開心,叫著舒姐姐你好久沒來啦。不過今天終於看到了那個有點陌生的男子,他喝了口水,襯衣斜穿半敞著不修邊幅地樣子:“喲,哪來的兩個美女?”

劉維維一個剪刀扔過去:“沈狗,別打歪主意。”

我想著該是他們工作室常不見人的那個沈樹吧。他坐在桌上側著身子躲過剪刀,但手上端的水灑了一身,氣了吼了句:“你他媽謀殺老子啊,這誰啊這麽寶貝,我嫂啊?”

我倒是習慣了他們這說臟話亂打人,但就怕簡瀕不習慣,就想簡簡單單聊兩句做一下就走了,於是直接無視沈樹隨口問了句:“小辭好久沒給我打電話了呢,是最近學校太忙了嗎?”

劉維維毫無起伏地說:“被他哥打斷了腿離家出走一個星期了。”

真是虧她這麽淡定了,不過我也知道她就愛這麽說話,打應該打了,斷腿就不至於了,主要是這個總是綁著馬尾的姑娘心大,每天就死啊活的也不在乎。一旁的沈樹依然一副事不嫌大都來最好的樣子接了句:“哦是小混蛋的馬子啊。”

小胖胖終於看不下去了:“阿樹你別亂逗舒姑娘。”

“哦,”沈樹回答著跳下桌子,“那我走了。”他還朝我吹了聲口哨,路過站邊上的簡瀕竟然還伸手撥了下她頭發,然後壞笑著跳兩步走了。

小胖胖趕緊解釋:“那個…我家阿樹就這樣,他沒惡意的……”

我有些生氣,但還是沒發洩出來,碰著我沒什麽,我就不喜歡誰碰著簡瀕,特別是男人。我回頭只是默默幫簡瀕整理了下,她溫柔的小聲說著沒事。不過我還是想著走了,結果簡瀕倒是自己走一步過去,看著劉淮淮在那對著設計圖織花。我姑娘就喜歡這玩意兒。

她還輕聲教著這個小妹妹一些簡單的技巧,聽的一旁織繡很好的劉維維也擡頭看了她一眼,問我:“你朋友?”

“嗯。”我見簡瀕也沒不自在,就和劉維維在一旁聊起來,講簡瀕那出神入化的繡工。又說了說盛辭,劉維維一說到盛辭就皺眉,看來是真的對她家“小混蛋”頭疼吧。我又問起陳晨,說是采購去了。小胖胖就在一旁抱怨這幾天做好多事啊,我笑笑就過去幫他,反正做衣服這些事我也很熟悉。我再看簡瀕,倒和劉淮淮十分融洽,在簡瀕動手幫她繡了一下之後更是一口一個“漂亮姐姐”崇拜得不行,他們這總有一種融洽的氣氛,除了那兩個兄弟都在的時候吧。

一做起衣服來我也順手,簡瀕一繡東西也順心,我倆就在N.L待了好久,直到劉淮淮喊了聲:“今晚我們吃火鍋漂亮姐姐也在這吃吧!”

簡瀕一向不太吃辣我想她應該不願意吃火鍋可是又可能不好說,正想我開口幫她謝了的時候簡瀕說了個“好”。我無奈地笑著,看來繡東西的她真的很開心啊。

一向也不進廚房的簡瀕還和劉淮淮一起去,我嚇得趕緊跟進去,讓她一邊看著,我來幫忙就好。天知道我家公主真的十指不沾陽春水啊。

劉維維在那炒火鍋底料,小胖胖在那切肉,我和劉淮淮就幫著洗菜切菜,他們廚房真的好小啊,小得大家擠在一起竟然覺得溫馨。大家忙過去忙過來,坐在一旁的簡瀕也破天荒一直笑。小胖胖去冰箱拿個肉路過她都能看直了眼,劉維維就笑著一腳踢在他屁股上罵他不爭氣。

我們正忙著著忽然聽見外面有動靜,劉淮淮停下動作“哎?”了一聲,一雙洗菜的手還滴著水,就簡瀕沒事兒做,她只好站起來自告奮勇說了句:“那我去看看吧。”說著就出去了。他們廚房在隔間裏面,反正他們住的這個地下室完全沒什麽房間規劃可談,簡瀕出去後就沒了聲音。

見我有些擔心劉維維說了句:“旖旎你擦凈手去看看吧,該是King回來了,他們也不認識……”

我一想起盛該那個冷漠的樣子,就嗯了聲,擦了擦手,劉淮淮還在一旁超級不滿地抱怨:“我家King人很好的好吧……”我笑著,小姑娘就愛瞎崇拜。

我走出去,看見簡瀕和盛該站在樓梯口也沒動,我就喊了她一聲,走過去。她回頭不知所措地看了我一眼,我一走近立刻聞到一陣酒味,盛該已經不太站得穩了,簡瀕不知怎麽辦只好伸手扶住他,他又應該是不認識簡瀕,一遍一遍把她撥開。

“喝這麽多……”我微微皺著眉過去扶著他,把他往他的房間帶,還不忘繼續數落他,“虧你找得到家,你弟弟多少天沒回來了你知道嗎?也不在學校,你不管他,也沒見你管好自己!”

簡瀕在一旁擔心地說了句:“我去廚房幫他要點醒酒的東西。”

我朝簡瀕點了點頭,就自己把他送到了他房間,想讓他躺床上,可他就坐在床邊不動了,躬著身子垂著頭,一言不發。我見他這樣也不好再罵他了,小聲問了句:“你是不是難受?”

這時劉淮淮端著碗急匆匆跑進來:“盛哥哥,盛哥哥!真喝了這麽多!盛哥哥我幫你兌了點蜂蜜水你先喝喝,你想吃什麽嗎,你想要什麽,你怎麽樣了,盛哥哥。”

他終於說話了,聲音啞得不行:“沒事。”

劉維維在外面冷冷地喊了句:“軟妞你還不出來做飯幹啥,他沒喝醉過啊又死不了,守著幹嘛,你還讓客人在這幫你做飯啊。”

劉淮淮應了聲“來了”還戀戀不舍,然後對我說:“舒姐姐你在這先陪一會兒哥哥,我一下就過來好嗎?”

我見她這麽擔心就說了句:“還是我去吧……”想把她留在這,結果她似乎更怕她姐姐,把蜂蜜水放我手裏自己著著急急往廚房跑。

我無奈地端著蜂蜜水,他還是坐在床邊垂著頭,我看不見他的表情,只好把蜂蜜水遞前,問了句喝嗎。他不理我。我就把蜂蜜水放在一旁,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只好又問了句:“你幹嘛喝這麽多?”

他終於擡起眼,眼眸又黑又深,盯著我,啞著嗓子一字一頓問:“你怎麽又、在、這?”最後三個字幾乎是咬著牙問的。

“我礙著你啦?”

他皺著眉看著我,表情完全是忍著怒氣的樣子,這時簡瀕站在門口象征性敲了敲,然後又端來一碗湯:“我家秘方的解救湯,喝點兒吧,不然第二天會頭疼,那我就放這了。”她把解救湯放蜂蜜水旁邊,然後看向我,“小白,要吃飯了呢。一起去吧。”

我也懶得管他就直接出去了,簡瀕倒是特別溫和地和他說了聲“有事叫我們”,雖然他還是一言不發,簡瀕也不放在心上,出門後還不忘給他輕輕拉上。

出去劉維維也說不用管他,讓我們安心吃就好,這姑娘真是從認識就一直沒心沒肺的,小胖胖只要看到吃的就開心,在他倆的帶動下氣氛也好起來,因為簡瀕不吃辣還煮了鴛鴦鍋,劉淮淮剛開始還擔心的樣子,吃著吃著就忘了,小姑娘真好哄。我又想起她姐姐叫她“軟妞”,就暗暗覺得好笑。

他家吃飯太有氣氛了,我都沒見過這種,別說簡瀕了,談天說地,劉維維還一撈褲腳光著小腿肚一腳踩著自己凳子上大大咧咧吃著菜聊著天。小胖胖喝兩口啤酒勁兒上來還聲音又大邊吃邊講,說他從小學習好但是老被別人欺負,然後盛該是那個學習又好還最能打的同學,他就最恨他了,結果沒想到有一次他借給他弟弟盛辭的錢盛辭不還,自己又不敢去要,盛該後來知道了直接把盛辭一頓暴打之後把錢還給他的那一刻起小胖胖就決定永遠跟隨他。我笑得前俯後仰,小胖胖還說他家雖然不算富裕但也算小康,家裏都希望他考公務員,但是知道盛該在這開工作室,就義無反顧來了,家裏不同意,現在他媽媽還不搭理他。我在一旁笑著:“問什麽不同意?”

小胖胖無辜地看著我:“除了同意我在這吃飯幾乎沒給我開過工資……”

我來了興趣繼續問:“那維維和淮淮呢,怎麽在這兒的?”

劉淮淮咬著骨頭吐字不清地說:“舒姐姐叫我軟妞就好~我是大傻的跟屁蟲。”

大傻就是劉維維,她高興的時候他們就這樣叫她……不高興的時候,就等著挨揍。劉維維瞥了軟妞劉淮淮一眼,說了句:“你不是因為你盛哥哥長得帥?”

正在我們笑著的時候盛該把門一開走出來,看來是酒醒了些,也不管我們就當沒看見直接往外走,軟妞淮淮還在啃骨頭,楞著不知道是吐字不清還是剛剛她姐姐的話沒反應過來,喊了聲:“帥哥哥,你次哪?”

然後我就看到樓梯口走下來兩個人,沈樹提著盛辭的衣服扯著他進來,看見盛該就把盛辭放了自己靠著墻站著一副看好戲的樣子,留他倆兄弟面對面。

我們這邊一下安靜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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