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應該悸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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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知是不是太遠還是太晚,他竟然說要送我回去,我楞楞地把車鑰匙給他,自己坐在副駕駛上。我基本不會熬夜,所以那天晚上是真的有些困了,沒一會兒就在車上睡著了,醒來的時候就已經到了家門口,身上還搭著他的外套。看見我迷迷糊糊睜開眼,他就開了車門下去了。在等我揉揉眼有些清醒時,才發現他已經走沒影兒了。

我抱著他的外套站在車旁邊也不知怎麽辦,我家別墅也住的遠,外面不好打車,晚上又冷,不知道他一個人要怎麽回去,正想著我家家務就出來了,幫我停車照顧我進門。

我回房間洗著澡,想著想著又覺得心裏過意不去,裹著浴袍光著腳去把他的外套撐起來掛好,才進去繼續洗澡。

第二天一大早盛辭的電話就一遍一遍打過來,我躺在床上迷迷糊糊問了句:“你哥呢?”

盛辭在那頭楞了幾秒:“你昨晚一直打電話不是找我啊?”

我才反應過來,瞬間有些清醒了:“哦,是找你你不在,你去哪了?”

“我回學校了啊,還趕上了宿舍關門。所以你說,我哥啥?”

我一下不知道怎麽回答,說了句:“你哥叫啥?”

盛辭在那頭有些奇怪:“盛該啊,怎麽了?”

我忽然想起昨晚好多人都叫他“立哥”,也不知道為什麽就和他說了個謊:“噢就隨口問問,昨晚我回去的時候好像看到他了,但聽別人叫著又不像你說的這個名字,應該是聽錯了。”

盛辭長長的“哦……”了一聲,楞楞的像是在思考,忽然又恢覆了明亮的音色接著說:“那你什麽時候來看我?”

我才想起我還有事做,只好說:“這幾天忙完,就去……學校看你。”

掛了電話我默默翻出那天給他哥哥打電話的記錄,存了個“盛該”,再趕緊收拾準備接著作畫,一晃眼看見他的外套,想了下還是叫了家務來幫我拿去洗了晾好,正好今天陽光早早就鉆了個頭出來,整個房子都顯得暖暖的。我去自己的書房接著工作,畫著畫著環顧了一下,這房間該是比他家地下工作室那個大廳還大……可那又怎麽樣,他那工作室幾個人,劉維維剪裁縫紉那是一絕,我還見過那個戴眼鏡的男子叫陳晨的,目測的尺碼啊幾乎分毫不差,有點胖胖的吳沫藍腦子裏對各種布料的了解像是電腦存儲,小妹妹劉淮淮我倒是沒見多厲害,還有只見過一面的叫什麽沈樹的來去匆匆也不知道做什麽的,但也夠了,這樣的設計團隊我是覺得能稱得上一流的,就像昨晚那姑娘說的,要是給別人打工,有點眼力的設計公司也不該埋沒了這樣的人,就是他們要自己幹,又幾乎沒有什麽資本,這就像賭博,也不知道有沒有出頭的一天。

正想著又有人敲門,我在書房的時候一般沒有人打擾的,敲門那就有重要的事,那個家務小姑娘站在門口,細細軟軟說了句:“二小姐,段家來做客了,二小姐要下去嗎?”

我楞了半秒,答了句:“知道了。”

段伯父常年不在國內,沒想到忽然就來了我家,我總覺得有什麽事要發生,回房間把衣服換了又換,香水挑了又挑,終於搭了身乖巧得體的,才下了樓。

我家的池塘前,父親和段伯父在那釣著魚,段伯父聽見我來了,回頭笑著朝我做了個“噓”的手勢,又指了指一旁的段乘風,示意讓我去和他玩,不要打攪自己和我父親釣魚。段伯父的兩鬢有了白發,皺紋也深了,我才又覺得,時間真的長了,可他還是對我這樣隨意,像從前那樣親切。

段乘風在那和幾個修剪花枝的園丁講話,我走過去,那幾位園丁看見我,恭恭敬敬叫了聲:“二小姐早。”

我問了句:“大小姐呢?”

“大小姐出門了,好像今天上班吧。”

段乘風笑著撥了撥我頭上一片落葉低聲問:“沒看見我?”

我見他近了我一些,下意識往後微微躲了躲:“看見了。”

他見我這樣,便收了些笑,但還是像紳士一樣不動聲色:“不帶我四處走走?”

我低了頭“嗯”了聲,他接過家務遞來的遮陽傘給我撐上,我靠近他一些,便和他緩緩走著。他也不說話,我覺得他是故意等我開口,結果我低著頭說了句:“其實我也是有事的。”

“嗯?”他停下腳步,看著我。

那是我們正站在我家的一棵大紅豆樹下,地上有斑駁的光影,我看著腳尖,說:“你不工作嗎?”

他把傘往我這邊傾,我擡頭看見陽光染得他的發有些透明的金色,軟軟綿綿的,透著溫柔,他看著我說:“那我走了?“

我一時不知道怎麽答,他笑著:“不然我陪你工作?”

之後我就後悔了,因為在我的書房裏,他安安靜靜在一旁看書,可我畫著畫著就畫成了他,他眉眼竟然還留著小時候的稚嫩,他皮膚在陽光下透著陶瓷般幹凈,他垂著眼翻著書,像是一塵不染的鉆石,或者尊貴無比的王子。他像是不曾經歷過黑暗,也不曾見到過骯臟,他金光閃閃,溫柔又剔透。他坐在我身邊,時光靜靜地流淌著,輕手輕腳得讓我都註意不到它已經偷偷溜走。

他擡起頭,我又趕緊低下頭,我能聽見他低聲笑,然後問:“喝咖啡嗎?”

我臉微紅窘迫地說著:“噢……讓那個……送上來……”

他站起身:“沒事兒,我去做。”他走過我身旁,我忽然胡亂一捂手下的紙,他無奈地笑笑:“好了,我不看。”

我臉憋的更紅了,幸好他走了,我才長長舒一口氣,段乘風呀,他果然還是我的軟肋。我手忙腳亂收起畫他的紙,繼續乖乖畫手稿。沒一會兒他又端著咖啡上來,輕輕放桌上,心情有些好:“我磨的……”

我端起喝一口,正要說話,就有人敲門,家務說著:“二小姐,段少爺,我家先生說中午用餐問段少爺意見。”

段乘風只顧看著我,莫名其妙地一笑,然後拿了張紙輕輕擦了擦我的唇,我才發現我喝了一嘴的咖啡,趕緊接過紙巾擦起來。他才回過頭,說:“都聽舒伯父的意思……或者你家二小姐?”

“我都好…”

家務走後段乘風回過頭:“我也覺得你都好。”

我本來對他沒什麽免疫力,他又開始胡亂說,我就急了:“你常這樣說話嗎?”

他有些輕輕的笑意又有些認真,放下咖啡攪了攪:“不常說。”我一時又不知道要接什麽,他擡起頭,說:“舒旖旎,要是以後我能娶你,就用金屋把你藏著,讓你永遠像現在這樣。”

我沒想到他忽然說這種話,還楞楞地問了一句:“現在哪樣?”

他忽然就笑起來,我瞬間感覺他在逗我,皺著眉嚷嚷他:“趕緊出去!”

段乘風一臉無辜:“我也就這麽一說……但也不是亂說啊,舒段兩家原本就有婚約,你不知道?”

那時我就想起來家裏我媽媽和他的媽媽給我倆訂下婚約的那個流言,但我想著那應該也算胡亂說的呀,現在哪還有娃娃親這回事兒?便說了句:“不知道。”

他依然包容地笑著,說:“那你繼續畫?”

中午我姐姐也回來了,我家餐桌上五個人也算少有的熱鬧,炒的也都是些家常菜,父親很少有這樣的興致邊吃邊聊天。說著說著,段伯父就提了句:“我們孩子都老大不小了,該是我們享福的時候了。”我父親笑著:“是啊,該到成家立業的年紀了!”

這句“成家立業”說出來,我便隱隱覺得有什麽,再加上段乘風剛剛無緣無故提起婚約,我想著,又好像不敢想,再偷偷看了一眼對面的段乘風,他認真吃著飯,微微低頭垂眼,眉目如畫。我是想要嫁給他的,從我們小時候那個約定開始,可真正要走到這一步,我又似乎覺得很突然,就好像我覺得自己是了解他的,一千遍一萬遍的想著他,可他實實在在到了我面前,又好像我們並不是太熟悉。應該是因為我不想為了和他結婚而結婚吧,我想和他認真地走每一步,水到渠成相伴長流。

吃過飯段乘風就去上班了,我姐姐也走了,就段伯父和我父親又去打高爾夫去了。我在房間繼續畫設計圖。

一切都挺順利,三天後我如約交了我的三百張設計圖,Fay也沒擡眼看我,就說:“手機二十四小時開機,隨時接通知,走吧。”

回去路上接回了我的車,一開著就覺得連堵車都變得順心了。想起我那年學完駕校拿上駕照走出來,我姑娘站在六輛跑車前:“小白,選一臺吧。”然後她送的這車我就開到現在,一直挺穩當,也沒磕著碰著過,這次還真是個意外。

因為堵在半路,正好又離曾璐家咖啡廳近,索性就拐個彎兒過去坐坐。進去的時候看見她家雜志架上最新一期《F-TOP》封面是我姐的寫真大片,馬甲線大長腿,淺金色的大卷,美得耀眼,封面上寫著幾個大字“舒綰晴:我不是公主,是騎士”。我走過去坐在固定的位置上,叫了一杯咖啡。

看到江微闌的時候我實在有些意外,那時我正在翻看剛剛Fay給的我們公司的內部企劃,她站在離我的桌子一米的距離,黑色抹胸黑色高腰闊腿褲外加一件深綠長到腳踝的薄外套,笑容頗有深意:“舒旖旎。”

我收起手上的東西,輕聲說:“坐吧。”

她做到我對面,點了一杯檸檬汁不加糖,然後很隨意地翻著菜單邊看邊聊著:“我很少喝咖啡的,一喝就會犯困,特別是黑咖啡,噢,你來很久了嗎?”她這樣隨意地說著話,像我們是彼此很熟悉的好友,約好在這裏見面一樣。

我看著她直接問:“你和成雨豪認識?”

她確實停頓了一下,但表情沒有任何變化,依然隨意又親切地像是在和我聊天地反問:“怎麽了?”

嗯,以她的工作性質應該是很會聊天的,所以我還是直接切入不敢回旋地說了句:“你還沒回答我。”

她放下菜單擡起頭,笑容淡去倒有些認真起來:“戀愛關系。”

我又是震驚又是理解,畢竟他本來就是一個花花公子。可我還是盡量保持平靜,卻實在說了句讓人覺得小氣的話,我說:“那你我還是別見了,因為我和他是……仇人關系。”

她下意識地跳了下眉,又輕松地繼續看著桌上的菜單:“嗯,第一眼就覺得要做朋友的姑娘呀,怎麽辦呢……”

她這麽說著,低著頭眉眼溫和又認真,忽然我就覺得那天晚上我的房間號不是她說給成雨豪知道的,或者說,也許是通過她,但她並不知情。其實從第一次見面,到後來在郵輪裏見面,一向對陌生人退避三舍的我,對她是有些莫名親近的。女人的第六感真的是一門玄學,我也說不清為什麽,怎麽回事,這麽多年了,我就和一個姑娘一個曾璐稱得上是掏心掏肺的朋友,但我和她們都是經過多年沈澱的,可這個才見第三次面的女孩坐在我對面,有著毒辣狠戾的傳聞,可我依然覺得她親近。有時候,女生間的友誼真的比愛情更不講道理。

我正想著,她又擡起頭:“那你倆要是決鬥,別傷著我呀。”

我看著她有些認真有些可愛,便也半開起玩笑:“你也小心,別讓他傷著了。”

檸檬水送來了,她抱著杯子咬著吸管盯著我看了半天,輕輕嘆口氣:“那你護著我。”

那時我看著她,覺得她眼裏有星星,一閃一閃的,看久了,又像女王的皇冠上的鉆石,不知道我對她的心情該是感性還是理性,我有點想上前摸一摸她的星光,又害怕被她手上的權杖刺傷,最後還是決定不要碰這個吸引著我卻又讓我摸不清真假的美人,於是我半認真半生疏地說了句:“江微闌,倘若你有什麽需要我幫助的,還請你直接說。”

她吸著濃濃的檸黃色果汁,忽然一笑:“你要喝一口嗎?”她把她那杯果汁遞過來,我無奈地看著她,她特別無害地回望我,我只好心一橫直接喝了一口……酸味抵達唇齒舌每一個角落,她燦爛地笑著:“好可愛,別急,馬上甜了!”

口齒生津,竟然泛出甜味。

她拿回去自己又喝了一口,還是那根吸管,還是那樣笑著:“舒旖旎,我今天休假,整天都會跟著你,你可能要做好準備了……”

我楞住:“……為什麽?”

她笑著伸過手來攪一攪我的咖啡,把上面的拉花都攪得亂七八糟,然後說:“因為我想看你戰鬥。”

我暗自想著她的話,可她不容分辨地直接付錢然後拉著我出去,曾璐在前臺楞楞的看著我們,最後伸手“哎”了一聲,我搖搖頭示意她沒事兒。

然而她只是帶著我逛商場。她幾乎嚇著我了,完全是個購物狂,買著大牌,不看價錢,眼睛都不眨一下,不停地刷卡刷卡刷卡,買好了轉過身就要我提著。讓我不禁都開始算她的收入到底高到什麽程度才可以這樣幹脆果斷地支付起這些奢侈品。後來我跟著她在商場逛得頭都轉暈了,也沒心思胡亂猜想了,她還在一旁精力充沛地幫我選衣服給自己挑鞋子忙得不亦悅乎。我提著七八個大購物袋都走得缺氧了,她穿著八厘米細跟提的比我多一半走出來都不帶喘,直接扔進我車裏,然後轉過身:“好啦,我們去健身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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