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討個說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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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無極已經連續一個月沒睡過好覺了。
先是朱陽城中出現莫名其妙的血字，緊接著武林各處城鎮也繼而出現不利他的言論，甚至有武林新秀說前輩托夢拜托他們報仇，而那仇家自然就是他這個武林盟主師無極了。
這一切發展是有跡可循的，再加上最近朱陽城也陸續出現不少西域面孔，師無極愈發斷定這一切都是西域天耶的計謀了。
可天耶這計謀又實在奇怪，表面是為了逐步擊潰武林盟，實際上是誓要將他師無極拉下盟主之位。
如今武林盟可以說是被割裂成了兩半，一半是依舊擁護他的“飛鶴兄弟”，一半是反對他的各路各派。
每隔幾日，便有一眾人來到師家宗門口叫囂，師無極只好一次次出面對其安撫解釋，並且保證會給武林一個交代。
然而事實卻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就在師無極好友段幫主自縊後，其子段子羽不知聽信了什麽讒言，竟也怒持長鞭來到師家宗，誓要與師無極對峙，要他解釋家父之死緣由。
還能有什麽緣由？段幫主在遺書中已寫得清清楚楚，想必段子羽也是看過的。
無非就是早些年做過錯事，但那件錯事卻成為了折磨自己多年的心魔，為了擺脫這種折磨幹脆一死了之了。
罷了，這段幫主一死，也帶走了不少秘密，對他師無極來說也算有利。
思及此處，師無極才覺得一絲輕松，屋內助眠的熏香似乎也開始發揮作用了，就在他即將入睡時，屋外突然嘈雜聲起。
伴隨嘈雜人聲的還有仆人的呼喊聲：“盟主！大事不好了！各路幫派直接帶著幫眾闖進來了！他們非要盟主您給出一個交待！”
“本盟主不早就說清楚了嗎！”師無極怒極，“他們還要什麽交待！”
仆人戰戰兢兢道：“盟主，這次來的不止是武林盟的那一半人，還有還有……”
“還有什麽？說！”
“還有魔教之人也來了……”
師無極二話不說，披了衣服就往大門去。
大門早就被人堵得死死的，紛紛大聲叫喊著要師無極出面對峙。
師青雄成為抵擋眾人的主力，他奮力大喊道：“父親早就給過你們交待，你們少在這胡攪蠻纏！”
“我呸！”有人直接朝他臉上啐了一口，“你算什麽東西！喊你老子出來！”
師青雄一抹臉，作勢要動手：“你簡直欺人太勝！”
“夠了！”
一道沈穩聲音響起，眾人循聲而望，來者正是師無極。
師無極一出，眾人瞬間將轉換矛頭。
“師無極！你總算是出來了！”
“師無極！武林盟的臉都被你丟盡了！你還有什麽臉占著盟主之位！”
“師無極！你殘害武林同道！實在令人發指！”
師無極強壓著怒氣：“各位好漢，如今武林不平，人心惶惶，是本盟主失職，但請各位幫主主事稍安勿躁，先去大堂喝杯熱茶，如今天氣轉冷，各位還請註意身體。”
混跡當中的歐陽大哥道：“呸！誰知道你會不會趁機下毒害死咱們！”
歐陽二哥附和道：“喝個屁！少給咱們整這些虛的！今日咱們前來就是為了給咱家兄弟討個說法！”
師無極看著那說話的彪壯大漢，平靜道：“哦？不知你家兄弟又是何方人物？本盟主與他認識嗎？”
“咱家兄弟叫——”
“他家兄弟叫劉鐵柱，是沖霄幫幫主的結義兄弟。”歐陽二哥還未說，卻有一道清亮女聲代他說了。
門口眾人連忙讓出一條道，但見一紅裳女子款步而來。
師無極瞇了瞇眼睛，劉鐵柱這人他自認是知道的。
那日師青染向他提供劉鐵柱身死被嫁禍給魔教的消息，本想借此拉攏沖霄幫，不料卻被幫主蕭飛章一口回絕了，此後劉鐵柱的事他便也不再管了，如今這紅衣女子提起他又是何原因？
師無極還未開口，又見那紅衣女子抱拳道：“各位，小女子喬蜀紅，乃是破雲教赤焰堂堂主，今日前來就是為了替沖霄幫這位叫劉鐵柱的兄弟討個公道。”
一聽她是魔教之人，師無極當即變了臉色：“大膽妖女！竟敢來武林盟犯事！來人啊！還不快將這妖女捉下！”
“師無極你放什麽屁！”歐陽大哥罵道，“喬堂主是咱們請來的！俺家兄弟劉鐵柱之死，只有她才知道其中真相！”
此話一出，眾人再次炸開了鍋，又好奇詢問其中緣由的，有參與討論事實真相的，全然沒人介意喬蜀紅來自破雲教。
歐陽大哥道：“喬堂主！事實如何你盡管一一說出便是！咱們人多勢眾，他師無極不敢對你如何！”
師無極額間青筋直爆。
喬蜀紅朗聲道：“既然有各位好漢坐鎮，那小女子今日便將劉兄弟死亡真相公之於眾，以慰他的在天之靈。”
“好！”眾人皆是興致勃勃，舉臂高呼。
喬蜀紅緩緩道：“劉鐵柱三年前被我教教主所救，之後便發誓要效忠破雲教。後結識沖霄幫幫主蕭飛章，二人一見如故，成了結義兄弟。”
“蕭幫主是個嫉惡如仇的人，當時他聽信江湖傳言，對我教多有誤會，誓要將我教鏟除。而劉鐵柱為了兄弟情誼，竟自薦作為臥底潛藏我教。”
“後來臥底之事敗露，教主卻對他十分寬容，不僅未對他用刑，更是將他放離了天華山。”
“可誰知……”話至此，喬蜀紅嘆了口氣，“誰知回沖霄幫的途中他卻遭到了賊人的截殺。”
“可憐的鐵柱哥啊！”歐陽大哥突然嚎啕大哭起來，“多好一個人啊！就這樣身首分離了！”
喬蜀紅繼續道：“教主對此事十分看重，連夜調查那賊人蹤跡，好在凡事皆有跡可循，那殺害了劉兄弟的賊人，總算是落網了。來人啊，將那五個賊人帶過來！”
話音剛落，破雲教眾便押著五個黑衣蒙面人走了上來。
“露出臉來！”
面巾一拿，露出了五張平凡的臉。
然而師無極在見到那平凡面容時，卻是心頭陡然一滯，差點站不穩。
那五人是被他淘汰過的五行護法，應早就被他遣散回鄉了，又怎會成了截殺劉鐵柱的兇手？又怎會落入了魔教之手？
這一切，究竟是誰的布局？
喬蜀紅指著其中一人，厲聲道：“說！是誰要你截殺劉鐵柱！又是誰要你將此事栽贓給破雲教！”
那人低了低頭，不敢說話，歐陽大哥沖上去就給了他一拳：“快說！是誰讓你殺了咱們鐵柱哥！又是誰要你說出‘劉鐵柱叛變魔教當誅’這話的！”
“我們說！我們都說！別打他了！”旁邊四人撕心裂肺地吼道，“是師無極！這都是師無極下的命令！他說只要我們能成功栽贓魔教，便能讓我們成為五行護法！”
“一派胡言！”師無極怒甩衣袖，“本盟主早就將你們遣散回家，又何來讓你們成為五行護法的說法？”
“是啊！你的確是將我們遣散回家了！卻又主動找回我們！怎麽？你敢做不敢當嗎！”
“你給了我們每人一百兩，這事本就做得不光彩，那銀兩我們也不敢用！”
“師無極！人證物證俱在！你還有什麽好解釋的！”歐陽二哥道，“咱們沖霄幫雖然名氣不大，幫眾也不多，但我們都是過命的好兄弟！今天你定要替咱們鐵柱哥償命！”
話音未落，歐陽三兄弟皆舉起大刀往師無極劈過去，卻見一條長鞭襲來，卷起大刀順勢帶著三人改了方向，朝一旁的門柱劈過去了。
師無極立定如松，臉上波瀾不驚，其實在他們出刀時，師無極便已見到直奔大門的段子羽了，他這位賢侄倒還算有點良心。
段子羽躍到師無極面前，將他護在了身後：“各位弟兄先冷靜！此事還有待查證，切不可被他人的片面之詞蒙騙了！”
他意味深長地看了一眼門口的喬蜀紅，隨即迅速別過眼去，繼續道：“師盟主與家父是世交好友，師盟主為人如何，我這個做侄子的再清楚不過了。試問各位，在他執掌武林的這麽些年，武林可曾出過什麽大亂？”
人群開始議論起來，歐陽大哥剛吃癟，氣得不行，當即反駁他道：“大亂沒有，小亂層出不窮！”
段子羽沈聲道：“那些人目的為何，想必不用我說，各位也清楚。師盟主為武林盡心盡力這麽多年，你們難道都沒看見嗎？”
面對段子羽的質問，人群逐漸陷入了沈默，要說師無極的貢獻不是沒有，但相比他的作惡，這些貢獻又能將功補過嗎？那些枉死在他手下的人又該如何？
趁著眾人猶豫不決的時候，段子羽朝師無極小聲道：“師伯父，我已通知了各大幫主，他們都在來的路上了。”
師無極欣慰一笑，眼中卻是殺機暗藏：“有勞賢侄了，令尊之事我希望——”
“先解決這裏再說。”段子羽又朝眾人道，“如何？各位既然能靜下來細想，那也該好好分析此事，師盟主日理萬機，瑣事煩身，怎會為了那麽一個小臥底去勞心費神？”
“光憑那五個人的說法，就要往師盟主扣上罪名，恕晚輩不能認同。”
“那若再由我來作證呢？”
就在眾人沈默時，一道清冷聲音襲來，隨之而出的竟是一向閉門不出的少宗主師秉塵。
“秉塵！你來湊什麽熱鬧！”師無極瞳孔驟縮，“這裏不安全，快回去！”
兒子作證揭露父親的罪行，這下可有大熱鬧看了，眾人再次議論起來。
一旁的歐陽二哥見了，連忙將坐著輪椅的師秉塵推到人群中央。
師秉塵輕聲道謝後，朝眾人道：“各位，在下名叫師秉塵，是當今武林盟主的獨子。只不過在下不如師盟主武功蓋世，不僅筋脈盡廢，就連雙腿也摔斷了，所以一直深居簡室，極少出來露面。”
“秉塵！”師無極驚呼出聲，一時悲喜交加。喜的是師秉塵當眾承認自己是他的兒子，悲的是兒子竟要聯合外人來對付親生父親。
師秉塵對他的呼喚置若罔聞，他繼續道：“那五位兄弟，確實是我們師家宗的人，所言屬實。”
饒是師無極定力再好，如今也無法心平氣和了，他本想沖上前，卻被段子羽伸手擋住了。
師秉塵緩緩道：“我一身病骨，本就不願參與江湖恩怨，家父卻一心投入這江湖武林，至於他做了什麽我不願詳說。”
“只是作為唯一的兒子，我實在不忍心看著父親泯滅人性，逐漸失去自己初心，”師秉塵深深地看了師無極一眼，嘆道，“所以今日哪怕是大義滅親，哪怕被世人唾棄，我也要向各位揭露事情的真相。”
師無極渾身發抖，他看見師秉塵一字一句地道：“截殺劉鐵柱是師無極的命令。”
“他殺的人遠遠不止一個劉鐵柱，那些人不及劉鐵柱幸運，死後都沒有兄弟替他們鳴願討回公道，甚至就連上任武林盟主，曾經多麽風光的大人物，竟死於小小的一杯毒酒。”
師秉塵嘆了口氣：“我從很小的時候便被父親寄予過高的期望，他將自己的想法強加在我的身上，壓得我實在喘不過氣來了，所以我故意廢掉被他醫好的經脈，故意摔斷了腿，我以為這樣能讓他改變一些想法，可他不但沒有，反而變本加厲，完全變了一個人。”
親口說出這番話，無疑也是在剜師秉塵的心，他朝師無極看過去，鄭重地開口道：“兒子不孝，辜負了父親的期望，但事到如今，兒子仍舊不忍父親繼續沈淪。”
“父親若還是執迷不悟，”師秉塵深吸了一口氣，從懷中掏出了一把匕首，“兒子便以死喚醒父親。”
作者有話要說：
每章第一個評論都會有紅包哦啵啵啵！勤快的小可愛同樣有獎勵！
小可愛來條評論可以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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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切發展是有跡可循的，再加上最近朱陽城也陸續出現不少西域面孔，師無極愈發斷定這一切都是西域天耶的計謀了。
可天耶這計謀又實在奇怪，表面是為了逐步擊潰武林盟，實際上是誓要將他師無極拉下盟主之位。
如今武林盟可以說是被割裂成了兩半，一半是依舊擁護他的“飛鶴兄弟”，一半是反對他的各路各派。
每隔幾日，便有一眾人來到師家宗門口叫囂，師無極只好一次次出面對其安撫解釋，並且保證會給武林一個交代。
然而事實卻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就在師無極好友段幫主自縊後，其子段子羽不知聽信了什麽讒言，竟也怒持長鞭來到師家宗，誓要與師無極對峙，要他解釋家父之死緣由。
還能有什麽緣由？段幫主在遺書中已寫得清清楚楚，想必段子羽也是看過的。
無非就是早些年做過錯事，但那件錯事卻成為了折磨自己多年的心魔，為了擺脫這種折磨幹脆一死了之了。
罷了，這段幫主一死，也帶走了不少秘密，對他師無極來說也算有利。
思及此處，師無極才覺得一絲輕松，屋內助眠的熏香似乎也開始發揮作用了，就在他即將入睡時，屋外突然嘈雜聲起。
伴隨嘈雜人聲的還有仆人的呼喊聲：“盟主！大事不好了！各路幫派直接帶著幫眾闖進來了！他們非要盟主您給出一個交待！”
“本盟主不早就說清楚了嗎！”師無極怒極，“他們還要什麽交待！”
仆人戰戰兢兢道：“盟主，這次來的不止是武林盟的那一半人，還有還有……”
“還有什麽？說！”
“還有魔教之人也來了……”
師無極二話不說，披了衣服就往大門去。
大門早就被人堵得死死的，紛紛大聲叫喊著要師無極出面對峙。
師青雄成為抵擋眾人的主力，他奮力大喊道：“父親早就給過你們交待，你們少在這胡攪蠻纏！”
“我呸！”有人直接朝他臉上啐了一口，“你算什麽東西！喊你老子出來！”
師青雄一抹臉，作勢要動手：“你簡直欺人太勝！”
“夠了！”
一道沈穩聲音響起，眾人循聲而望，來者正是師無極。
師無極一出，眾人瞬間將轉換矛頭。
“師無極！你總算是出來了！”
“師無極！武林盟的臉都被你丟盡了！你還有什麽臉占著盟主之位！”
“師無極！你殘害武林同道！實在令人發指！”
師無極強壓著怒氣：“各位好漢，如今武林不平，人心惶惶，是本盟主失職，但請各位幫主主事稍安勿躁，先去大堂喝杯熱茶，如今天氣轉冷，各位還請註意身體。”
混跡當中的歐陽大哥道：“呸！誰知道你會不會趁機下毒害死咱們！”
歐陽二哥附和道：“喝個屁！少給咱們整這些虛的！今日咱們前來就是為了給咱家兄弟討個說法！”
師無極看著那說話的彪壯大漢，平靜道：“哦？不知你家兄弟又是何方人物？本盟主與他認識嗎？”
“咱家兄弟叫——”
“他家兄弟叫劉鐵柱，是沖霄幫幫主的結義兄弟。”歐陽二哥還未說，卻有一道清亮女聲代他說了。
門口眾人連忙讓出一條道，但見一紅裳女子款步而來。
師無極瞇了瞇眼睛，劉鐵柱這人他自認是知道的。
那日師青染向他提供劉鐵柱身死被嫁禍給魔教的消息，本想借此拉攏沖霄幫，不料卻被幫主蕭飛章一口回絕了，此後劉鐵柱的事他便也不再管了，如今這紅衣女子提起他又是何原因？
師無極還未開口，又見那紅衣女子抱拳道：“各位，小女子喬蜀紅，乃是破雲教赤焰堂堂主，今日前來就是為了替沖霄幫這位叫劉鐵柱的兄弟討個公道。”
一聽她是魔教之人，師無極當即變了臉色：“大膽妖女！竟敢來武林盟犯事！來人啊！還不快將這妖女捉下！”
“師無極你放什麽屁！”歐陽大哥罵道，“喬堂主是咱們請來的！俺家兄弟劉鐵柱之死，只有她才知道其中真相！”
此話一出，眾人再次炸開了鍋，又好奇詢問其中緣由的，有參與討論事實真相的，全然沒人介意喬蜀紅來自破雲教。
歐陽大哥道：“喬堂主！事實如何你盡管一一說出便是！咱們人多勢眾，他師無極不敢對你如何！”
師無極額間青筋直爆。
喬蜀紅朗聲道：“既然有各位好漢坐鎮，那小女子今日便將劉兄弟死亡真相公之於眾，以慰他的在天之靈。”
“好！”眾人皆是興致勃勃，舉臂高呼。
喬蜀紅緩緩道：“劉鐵柱三年前被我教教主所救，之後便發誓要效忠破雲教。後結識沖霄幫幫主蕭飛章，二人一見如故，成了結義兄弟。”
“蕭幫主是個嫉惡如仇的人，當時他聽信江湖傳言，對我教多有誤會，誓要將我教鏟除。而劉鐵柱為了兄弟情誼，竟自薦作為臥底潛藏我教。”
“後來臥底之事敗露，教主卻對他十分寬容，不僅未對他用刑，更是將他放離了天華山。”
“可誰知……”話至此，喬蜀紅嘆了口氣，“誰知回沖霄幫的途中他卻遭到了賊人的截殺。”
“可憐的鐵柱哥啊！”歐陽大哥突然嚎啕大哭起來，“多好一個人啊！就這樣身首分離了！”
喬蜀紅繼續道：“教主對此事十分看重，連夜調查那賊人蹤跡，好在凡事皆有跡可循，那殺害了劉兄弟的賊人，總算是落網了。來人啊，將那五個賊人帶過來！”
話音剛落，破雲教眾便押著五個黑衣蒙面人走了上來。
“露出臉來！”
面巾一拿，露出了五張平凡的臉。
然而師無極在見到那平凡面容時，卻是心頭陡然一滯，差點站不穩。
那五人是被他淘汰過的五行護法，應早就被他遣散回鄉了，又怎會成了截殺劉鐵柱的兇手？又怎會落入了魔教之手？
這一切，究竟是誰的布局？
喬蜀紅指著其中一人，厲聲道：“說！是誰要你截殺劉鐵柱！又是誰要你將此事栽贓給破雲教！”
那人低了低頭，不敢說話，歐陽大哥沖上去就給了他一拳：“快說！是誰讓你殺了咱們鐵柱哥！又是誰要你說出‘劉鐵柱叛變魔教當誅’這話的！”
“我們說！我們都說！別打他了！”旁邊四人撕心裂肺地吼道，“是師無極！這都是師無極下的命令！他說只要我們能成功栽贓魔教，便能讓我們成為五行護法！”
“一派胡言！”師無極怒甩衣袖，“本盟主早就將你們遣散回家，又何來讓你們成為五行護法的說法？”
“是啊！你的確是將我們遣散回家了！卻又主動找回我們！怎麽？你敢做不敢當嗎！”
“你給了我們每人一百兩，這事本就做得不光彩，那銀兩我們也不敢用！”
“師無極！人證物證俱在！你還有什麽好解釋的！”歐陽二哥道，“咱們沖霄幫雖然名氣不大，幫眾也不多，但我們都是過命的好兄弟！今天你定要替咱們鐵柱哥償命！”
話音未落，歐陽三兄弟皆舉起大刀往師無極劈過去，卻見一條長鞭襲來，卷起大刀順勢帶著三人改了方向，朝一旁的門柱劈過去了。
師無極立定如松，臉上波瀾不驚，其實在他們出刀時，師無極便已見到直奔大門的段子羽了，他這位賢侄倒還算有點良心。
段子羽躍到師無極面前，將他護在了身後：“各位弟兄先冷靜！此事還有待查證，切不可被他人的片面之詞蒙騙了！”
他意味深長地看了一眼門口的喬蜀紅，隨即迅速別過眼去，繼續道：“師盟主與家父是世交好友，師盟主為人如何，我這個做侄子的再清楚不過了。試問各位，在他執掌武林的這麽些年，武林可曾出過什麽大亂？”
人群開始議論起來，歐陽大哥剛吃癟，氣得不行，當即反駁他道：“大亂沒有，小亂層出不窮！”
段子羽沈聲道：“那些人目的為何，想必不用我說，各位也清楚。師盟主為武林盡心盡力這麽多年，你們難道都沒看見嗎？”
面對段子羽的質問，人群逐漸陷入了沈默，要說師無極的貢獻不是沒有，但相比他的作惡，這些貢獻又能將功補過嗎？那些枉死在他手下的人又該如何？
趁著眾人猶豫不決的時候，段子羽朝師無極小聲道：“師伯父，我已通知了各大幫主，他們都在來的路上了。”
師無極欣慰一笑，眼中卻是殺機暗藏：“有勞賢侄了，令尊之事我希望——”
“先解決這裏再說。”段子羽又朝眾人道，“如何？各位既然能靜下來細想，那也該好好分析此事，師盟主日理萬機，瑣事煩身，怎會為了那麽一個小臥底去勞心費神？”
“光憑那五個人的說法，就要往師盟主扣上罪名，恕晚輩不能認同。”
“那若再由我來作證呢？”
就在眾人沈默時，一道清冷聲音襲來，隨之而出的竟是一向閉門不出的少宗主師秉塵。
“秉塵！你來湊什麽熱鬧！”師無極瞳孔驟縮，“這裏不安全，快回去！”
兒子作證揭露父親的罪行，這下可有大熱鬧看了，眾人再次議論起來。
一旁的歐陽二哥見了，連忙將坐著輪椅的師秉塵推到人群中央。
師秉塵輕聲道謝後，朝眾人道：“各位，在下名叫師秉塵，是當今武林盟主的獨子。只不過在下不如師盟主武功蓋世，不僅筋脈盡廢，就連雙腿也摔斷了，所以一直深居簡室，極少出來露面。”
“秉塵！”師無極驚呼出聲，一時悲喜交加。喜的是師秉塵當眾承認自己是他的兒子，悲的是兒子竟要聯合外人來對付親生父親。
師秉塵對他的呼喚置若罔聞，他繼續道：“那五位兄弟，確實是我們師家宗的人，所言屬實。”
饒是師無極定力再好，如今也無法心平氣和了，他本想沖上前，卻被段子羽伸手擋住了。
師秉塵緩緩道：“我一身病骨，本就不願參與江湖恩怨，家父卻一心投入這江湖武林，至於他做了什麽我不願詳說。”
“只是作為唯一的兒子，我實在不忍心看著父親泯滅人性，逐漸失去自己初心，”師秉塵深深地看了師無極一眼，嘆道，“所以今日哪怕是大義滅親，哪怕被世人唾棄，我也要向各位揭露事情的真相。”
師無極渾身發抖，他看見師秉塵一字一句地道：“截殺劉鐵柱是師無極的命令。”
“他殺的人遠遠不止一個劉鐵柱，那些人不及劉鐵柱幸運，死後都沒有兄弟替他們鳴願討回公道，甚至就連上任武林盟主，曾經多麽風光的大人物，竟死於小小的一杯毒酒。”
師秉塵嘆了口氣：“我從很小的時候便被父親寄予過高的期望，他將自己的想法強加在我的身上，壓得我實在喘不過氣來了，所以我故意廢掉被他醫好的經脈，故意摔斷了腿，我以為這樣能讓他改變一些想法，可他不但沒有，反而變本加厲，完全變了一個人。”
親口說出這番話，無疑也是在剜師秉塵的心，他朝師無極看過去，鄭重地開口道：“兒子不孝，辜負了父親的期望，但事到如今，兒子仍舊不忍父親繼續沈淪。”
“父親若還是執迷不悟，”師秉塵深吸了一口氣，從懷中掏出了一把匕首，“兒子便以死喚醒父親。”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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