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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喬蜀紅身困天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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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不到祁懷錦的性情變化,都能趕得上這多變的天氣了。

師青染暗自腹誹,面上卻是柔柔一笑:“多謝教主誇獎。”

她的笑容淺淺極為普通,與平日那般別無二致,可如今在祁懷錦眼裏看來,卻是完全變了模樣,竟如見了畫中仙子一般,一顰一笑皆能牽動他的心緒念想。

祁懷錦下意識地揉了揉眼睛,試圖將這眼前奇怪的“仙子”趕走。

待他睜眼仔細一看,面前哪裏有什麽仙子,這不還是師青染嗎?而且還在剝蛋殼……

意識到自己眼花看錯的祁懷錦暗自嘆氣,抱著六葩坐到一旁去了。

他一邊看著師青染忙活的背影,目光漸漸放空,回憶起與師青染這一個多月的相處。

當初他在竹林遇見師青染,便已料想她目的不純,畢竟近年來,有不少人趁著他初七出門這日與他相遇,隨即以各種理由要加入破雲教,並發誓一輩子要為他祁懷錦效命。

但在他面前演技拙劣卻還將傷口做得這般逼真的人,至今為止,除了師青染一人外,他還未遇見一個。

若不是明嫣心軟不忍,他那日是斷然不會再出面的。

但他在竹林深處觀看許久,卻又覺得師青染與那夥人一起演戲著實有趣,再加上明嫣再三請求,便抱著看戲的心態出手制止了段子羽一行人。

他發誓自己只是想看戲而已,但當他見到師青染那副表情時,卻覺得心跳漏空了一拍。

明明是拙劣演技下的故作可憐,可那雙眼睛卻是澄澈清明,如同一潭從未沾染過世塵的清潭,令他好奇,令他心馳神往。

與她對視的一瞬間,祁懷錦不知是好奇心作祟還是其他緣由,心中竟無端生出一股異樣想法,腦海中隨即浮現的竟是他所讀話本中的一句話。

——“那本是驚鴻一瞥,從此我卻斷定與她情緣相牽……”

但他與師青染相處後,他卻斷定是自己躺房裏看書太多想得太雜的緣故。

好在師青染廚藝確實不錯,做的雪紅果正中他的下懷,味道酸甜可口,一時竟讓他回想起久遠前嘗過的味道。

也是自從她做了雪紅果之日起,祁懷錦便算是真正註意到了她這個人。

相比竹林初遇,她的演技依然拙劣,但是廚藝確實精進了不少。於是在他這枯燥的“閉關”時間裏,他便多出一絲期待,期待師青染下一餐又會做出什麽好吃的。

這般好吃懶做,只知道窩在房裏看話本,實在與他這一教之主的身份不符,可他卻是故意做出這樣以便混淆師青染對她的認知。

在知道師青染的臥底身份時,祁懷錦並不驚訝,只是擔心如果就此揭穿她的臥底身份後,他的一日三餐該如何解決。

畢竟吃多了美味佳肴,嘴也養刁了。

如今知道師青染便是他這麽些年一直惦記的秦然後,他心中自是歡喜無比,卻也不免憂心。

據明朗回報,師青染在師家宗過得並不好,經常遭受其他同輩的欺負,而且就連她來破雲教臥底一事,也是被同輩逼迫,被師無極強制命令才來的。

但他終究不知道師青染對師家宗作何想法,師無極畢竟養了她十年,她於情於理,都會為此報答師無極的養育之恩。

他們一個武林臥底,一個被所謂正道唾棄的“魔教”之主,這其中種種糾纏,又該如何才能厘清呢?

祁懷錦已然陷入深思,師青染卻也因感到背後直射而來的視線而心有忐忑。

她不知道祁懷錦究竟有何目的,分明已經將她家底都摸得仔細,甚至還將她的原名拿出來與她對峙,但是又不揭穿她的臥底身份。

這究竟是為什麽?師青染百思不得其解。

思索間她已將兩顆皮蛋剝好,又拿了刀將其切成小塊。

趁著去淘米的時候,她偷偷朝後面一看,見祁懷錦的視線已經挪向別處,一手正撫摸著六葩的腦袋,嘴裏卻是念念有詞,也不知道在說什麽。

廚房中的氣氛實在靜謐得詭異,師青染此刻想到祁懷錦初七出門之事,便輕咳了兩聲,道:“教主,還請您稍等一會,小翠會盡量快點煮完粥,盡量不耽誤您出門。”

她這話說得漫不經心,卻是有意引導話題。

恰好此時祁懷錦回神,聽她這般一說,眉眼中略有疑惑:“出門?我為什麽要出門?”

話已至此,還想故意回避話題嗎?師青染一邊淘米一邊假裝提醒他道:“教主您忘了嗎?今日可是初七啊。”

“初七……”祁懷錦點頭道,“你倒將這日子記得清楚。”

說著,他卻是依然疑惑:“為什麽初七我就要出門不可?如今還下著雨呢。”

師青染:“……”

祁懷錦這是故意裝傻吧?非得逼她把話說得一清二楚才會好好說話嗎?

罷了罷了,今日無論如何她都要跟祁懷錦出門,她倒要看看,這每月初七對祁懷錦來說,究竟有什麽特殊意義。

師青染一咬牙,問道:“您不是每月初七都要出門一趟嗎?”

“啊是初七啊,”祁懷錦登時恍然大悟,又道,“你不說我都忘了。”

“您忘了?……”師青染呆了呆,祁懷錦果然還是對她存有戒心,還在這拐彎抹角。

“是啊,忘了……”祁懷錦說著看向門外,“但今日下雨不便出門,忘了更好。”

他哪能不知師青染故意問及此事的心思,無非就是為了了解他初七出門往何處,要去見什麽人,還真是勤勤懇懇要將臥底一事貫徹到底啊。

思及此處,祁懷錦哭笑不得。假若他當真帶師青染出門往那處去了,也不知道師青染會作何表情呢。但現如今,還不到帶她去那處的時候,所以他只好故意言詞閃躲了。

師青染眸色一暗:“不出門了?”

“不出門了。”祁懷錦說著便抱著六葩起身往門外走。

一腳剛踏出門外,他卻又突然回頭道:“如果你想出門,我倒是可以等雨停了帶你一起去。”

還未來得及失落,便又天降機緣,師青染受寵若驚,手中動作也迅速了起來:“教主稍等,我馬上做好粥了給您送過去。”

“嗯。”祁懷錦應了一聲,另一腳也踏出門,才走了兩步,卻又突然想到什麽。

而此刻師青染剛好拿刀正欲切些青菜,卻見祁懷突然折回,還靠著門盯著她看。

不,倒不如說是盯著她手中的菜刀。

“教主?”師青染緩緩放下菜刀,微笑道,“您還有什麽要吩咐的嗎?”

“咳咳,”祁懷錦輕咳了兩聲,眼睛看向別處,道,“我方才拿菜刀,是為了,為了……”

他是為了什麽來著?他好像是起了早床,心想著要去找師青染,但卻不知不覺走到了廚房裏,想著這就是師青染給他做一日三餐的地方,眼前似乎已經浮現她忙碌的身影。

然後他在廚房看了一圈,腳步停在竈臺前……

最後究竟為什麽會手持菜刀,他竟一時也記不起來了。

但那副糗樣著實被師青染看個正著,他也該解釋一番的:“是為了檢查菜刀有沒有生銹。”

“嗯?”師青染面色茫然。

“咳咳,”祁懷錦極力掩飾尷尬情緒,又道,“畢竟生銹了就不好用了。”

師青染:“這是萬廚娘昨天才換的新菜刀。”

祁懷錦:“……”

卻見祁懷錦在門口站了片刻,便轉身離開,這次他並未折回,而是一路往自己房間去了。

師青染一邊攪動著鍋中米粥,愈發覺得祁懷錦今日莫名其妙。

***

祁懷錦喝完鹹粥時,天色漸漸放亮,就連雨勢也有減小。待師青染將廚房打掃清理幹凈後,天際晨光顯露,雨已經徹底停了。

明嫣早已在山門備好雙馬,卻見祁懷錦與師青染一同前來,當下心生疑惑,便迎上去問道:“今日教主莫不是要帶小翠一同出去?”

“嗯,明嫣你今天便休息一日吧。”祁懷錦說著便要接過她手中韁繩。

明嫣趁機小聲問道:“教主真要帶她去嗎?”

她已從明朗那裏得知師青染的真實身份,不免擔憂此次與師青染同行的祁懷錦會被武林盟設計,雖說祁懷錦的武力完全無需擔心,但若是武林盟一哄而上,身邊還有師青染這一個臥底,任憑祁懷錦是大羅神仙恐怕也難逃陷害。

祁懷錦心知她的擔憂,拍了拍她的肩膀道:“你不必擔心,一切我自有分寸。”

“是。”見祁懷錦這般回答,明嫣也不好再多言,她將另一匹馬交給師青染,末了還特意大聲囑咐道,“小翠啊,這一路上就有勞你照看教主了,千萬不要出什麽岔子啊。”

師青染接過韁繩,餘光卻見明嫣眼神一凜,似有警告意味。

她忙道:“我會註意的,放心吧。”

二人翻身上馬,山路泥淖遍地,所以馬兒也走得緩慢。

下山後便是一片靜謐竹林,這片竹林乃是破雲教與外界領地的劃分線,平日裏除了破雲教教眾,其他武林盟的人都不敢貿然前來,只因江湖傳言竹林機關重重,稍有不慎便有可能命喪當場。

師青染回想自己一個月前並未觸發機關,心下有些後怕又慶幸,好在她還算福大命大。

穿過竹林後便是一條寬闊大道,道路寬闊道路兩邊草木叢生,隱約傳來空靈鳥鳴。

二人一路無言,師青染卻是憋了一肚子的話,她迫切地想知道祁懷錦前往何處,卻又心懷忐忑,怕所到之處發生的變故會令她手足無措。

但為了更加深入了解破雲教,了解祁懷錦這個人,她還是得搏一搏。

“教主,恕小翠鬥膽問一句,您為何每月初七都要出門?”師青染想了想道,“是要去見什麽人嗎?舊識故友?”

祁懷錦聞言,心想她總算忍不住開口問了,什麽舊識故友倒也算是吧。

“的確是舊識故友,”祁懷錦淡淡回答,“不過今日去看過之後,我以後便不必再去了。”

不必再去了?師青染疑惑道:“教主此言何意,為什麽以後不去了?”

難不成他上個月初七去探望朋友時,與其決裂了?所以這個月本也不太願過去?

“你去過就知道。”祁懷錦道。

師青染心有不解,還欲再問,卻聞身後突然傳來噠噠馬蹄聲,勢若疾風呼嘯而來。

她回頭一看,卻見明嫣朝他們揮臂大聲呼喊:“教主!教主留步!教主!”

“教主!大事不好了!”

明嫣一扯韁繩,制住快馬:“喬堂主返回分舵的途中被人擒住了!”

祁懷錦目色一沈,連忙撥轉馬頭返程:“從何得來的消息?”

明嫣道:“有人直接闖到山門口帶來的口信。”

師青染聞言,愕然道:“那他豈不是擅闖了竹林?那些機關他都……”

明嫣面露惶恐:“都被他一一躲過,甚至還破壞了一些。”

“你可知那人來歷?”祁懷錦隱約察覺不妙,心中也有了些許猜測。

“回教主,”明嫣回想起那人張狂的模樣,不禁有些心悸,“那人說他來自西域天耶……”

果然是天耶……祁懷錦眉頭緊蹙,想不到他們這麽快就對破雲教下手了。

“那人可還在教中?”祁懷錦道,“他此行不止是為了告知我們喬堂主被擒的消息,他還有什麽其他目的?”

明嫣答道:“回教主,那人說您若想去解救喬堂主,便隨他一同去見他的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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