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匆忙回到教中，便見一黑衣男子立於山門口。

男子面上紋滿了怪異的圖案花紋，就連他伸出袖中作揖的手也是布滿詭異紋路。

“鄙人天祭堪，見過破雲教之主。”他聲音沙啞，一雙利眼如勾，冰冷視線直直射向祁懷錦。

“廢話少說，”祁懷錦冷聲道，“為何抓走破雲教之人？”

“哎呀，教主這話可真是折煞我們天耶了，”天祭堪笑道，“我們是請喬堂主去做客而已，而且喬堂主也是自願前往的。”

“自願？”祁懷錦嗤笑道，“說得倒是好聽，你們天耶有何手段，本座還不清楚麽？”

天祭堪聞言，笑意頓時收斂，他沈聲道：“祁懷錦，註意你的態度。”

“你們天耶又是什麽態度？”祁懷錦目光凜然，“平白無故抓走我教堂主，竟然還敢擅闖我教總舵。”

天祭堪哼了一聲道：“是天祭堪魯莽了，但天祭堪身負聖女命令，今日說什麽也要請到教主您一同去做客。”

“我若不去呢？”祁懷錦道，“本以為你們天耶能消停一些幾年，想不到竟又回到中原了，這次你們又想如何？”

“聖女說了，你若不去，那喬堂主便回不來了。”天祭堪一攤手，“去或不去，我想你應該有了答案。”

祁懷錦沈思片刻，道：“帶路。”

“教主！”明嫣見狀忙道，“請教主帶明嫣一同前往！”

天祭堪連忙道：“不可以。”

“憑什麽不可以？”明嫣瞪了他一眼。

卻見天祭堪從袖中拿出一張畫像，照著明嫣對比了幾下，搖了搖頭，又對照師青染看了片刻，這才點頭指著師青染道：“要帶就帶她去。”

“啊？我？……”師青染指了指自己，連忙向祁懷錦投去求救的目光。

她都未曾搞清楚狀況，就突然被指名點姓，難免有些緊張疑惑。而且那什麽天耶教她都從未聽過，但看祁懷錦與明嫣的神情，似乎是個比魔教更可怕的龍潭虎穴。

她本來只是在破雲教臥底，就沒必要與祁懷錦一同涉險了吧？

“不能帶她！”明嫣突然叫出聲。

師青染嚇了一跳，但見明嫣目色兇狠，順勢接道：“對對對，我就是個做飯的，我就不去了。”

“不不不，”天祭堪晃著一根手指，“聖女說了，就要帶你和祁懷錦去。”

師青染心中一驚：“冒昧地問一下，您家聖女認識我嗎？”

“我想應該是不認識的。”天祭堪摸著下巴，走近她道，“但她給了我你的畫像，應該也是認識的。”

師青染：“……”這都什麽跟什麽啊？她不至於這麽倒黴吧？

正當她沈思之際，祁懷錦已將她拉至身旁護住，面色不悅地看著天祭堪道：“我帶她去，你帶路便是了。”

“教主！”明嫣又喊了一聲，“萬萬不可啊！”

只身前去天耶本就兇險難測，如今身邊還帶一個臥底，這……

祁懷錦心知她的憂慮，卻依然道：“明嫣你便留在總舵看守，適當地從最近的分舵調來一些人。”

“教主！”

“天祭堪是吧？”祁懷錦轉身，“勞煩帶路。”

明嫣心生憂慮，既然祁懷錦無法明面帶著他們一起去，那她便喊上明缺等人偷偷跟上前往。

心有計策，明嫣也不再強求，正欲去尋來明缺等人，卻聽天祭堪道：“祁懷錦，你這些手下聽話嗎？”

祁懷錦懶得看他：“你有話直說便是。”

天祭堪見明嫣幾欲轉身，道：“聖女說了只許你帶一人去，你的這些手下不會暗自跟蹤我們去吧？”

祁懷錦深深地看了一眼明嫣，道：“不會。”

“如此一來我便放心了，”天祭堪一拍手，道，“教主請跟我來。”

而明嫣見三人身影消失，立馬也離開了山門。

***

三人一路西行，日落時分來到了西岐城。

西岐城地廣人稀，原本是一座鮮有人煙的荒地，後成為當初西域人遷移中原後的紮根之所，時過境遷，漸漸發展成了一座異域城鎮，更有不少中原人士前來游玩觀賞永住。

西岐城裏大多是西域人，倒也有極少數中原面孔，三人一進城，便見到一金發碧眼的彪壯大漢迎面而來。

天祭堪率先下馬，與大漢用西域話交談了片刻，隨即朝馬上的祁懷錦師青染一招手，道：“二位將馬交給這位大哥吧，接下來我們得走過去。”

二人應允下馬，見那大漢牽著三匹馬漸漸隱入如暮色中，祁懷錦方才問道：“喬堂主在何處？”

天祭堪呵呵笑道：“急什麽，這就帶你們過去。”

“教主，那位喬堂主莫非就是……”

師青染欲言又止，那日在朱陽城的姻緣會上，她可是見到有一紅衣女子追隨祁懷錦回去了，莫非那位女子就是他們口中的喬堂主？

“就是你猜的那人。”祁懷錦淡淡道。

“哦……”師青染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又小聲問，“教主，恕小翠冒昧問一句，西域天耶是什麽？”

“你竟然不知道？”祁懷錦微微驚訝，師青染在師家宗待了這麽久，怎會一點西域天耶的事都不了解？看來她只會聽一些有關破雲教的江湖傳言了。

“不知道。”師青染搖搖頭，她在師家宗待了將近十年，卻只聽過中原一帶的事情，西域什麽的，她聞所未聞。

祁懷錦輕嘆一聲：“……那我便給你講講吧。”

於是在到達目的地前的一路上，祁懷錦便講述了他聽過的有關西域天耶的所有情報，一旁的天祭堪也故意放慢了步子，聽他對天耶的個別偏見，不免想插嘴反駁，卻又總是欲言又止。

“哦，原來如此。”聽完祁懷錦的講述，師青染也大致了解了這個西域的異教。

“到了。”沈默的天祭堪似有不悅地突然出聲，“就是這裏了。”

二人循聲駐足，卻見面前一座足足有六層的高樓，一樓門匾上寫著“登天樓”三個大字。

“這是西岐城最高的樓，”天祭堪一邊說著，一邊領著二人進門，“也可以算是我天耶聖教的……總舵吧。”

卻見一樓大廳金碧輝煌，座無虛席，正對大門的是一座布滿紅綢的舞臺，臺上舞女同樣身著露臍紅裳，以面紗遮臉，舞步翩翩，身影姣柔，配合著異域舞曲，惹得臺下人一片鼓掌叫好。

祁懷錦不過朝舞臺輕掃一眼，便被天祭堪笑著調侃道：“如何？這西域美人不比你們中原的差吧？”言畢，他還看了師青染一眼，眼中不屑畢露無疑。

祁懷錦懶得與他多言，只道：“聖女在何處？”

“聖女在二樓，跟我來吧。”天祭堪哼了一聲，隨即帶著二人上樓。

相比喧囂熱鬧的一樓，二樓便安靜了許多，皆是單獨的雅間，天祭堪帶著二人走到最裏頭的一間，擡手敲門三下，裏面便傳來一個輕靈女聲：“讓他進來。”

“聖女就在裏面，進去吧。”天祭堪說著，做了個請的手勢。

“跟著我。”祁懷錦一手推門，一手便要去拉身後的師青染。

不料天祭堪卻一把隔開二人，一臉的莫名其妙：“做什麽呢？聖女只讓你一人進去。”

“既然請我們二人來，哪有只讓我一人進去的道理？”祁懷錦道，“你們究竟想耍什麽花樣？”

天祭堪冷笑一聲：“如今這是我們的地盤，就算我想耍花樣你又能如何？”

“我能如何？你一試便知！”祁懷錦說完，手間凝力，周身氣息驟變。

天祭堪也不示弱，昂著頭看他，一副你奈我何的模樣。

就在二人劍拔弩張之時，房內又傳來聲音：“天祭堪，你就是想拆樓吧？”

天祭堪聞言嘿嘿一笑：“聖女別開玩笑了，我哪敢啊，不過是看不慣他而已。”

“你再看不慣，今日也給本聖女收斂點。”

“是是是，”天祭堪連忙點頭，“天祭堪遵命。”

說完，他又極不情願地朝祁懷錦道：“聖女早就聽聞教主身邊有位廚藝高超的丫鬟，所以一直想嘗嘗你們破雲教的特色菜，不知今日聖女可有這個口福？”

祁懷錦：“……”

師青染：什麽情況？喊她來就是為了做菜？真當她是廚娘了嗎？

拒絕拒絕！

師青染求救似地看向祁懷錦，卻見他微微低頭，似乎正在思考什麽。

門外三人陷入沈默，這時，屋內的聖女又出聲了：“教主可否賞我這個面子？”

“可以，”祁懷錦突然道，隨即又看向師青染，眼神變得柔和了許多，“但請聖女記住，我這丫鬟回到我身邊時必須完好無損。”

聖女一聲嬌笑：“那是自然。”

“好了，既然二位談好了，”天祭堪一拍手，道，“那就請教主進去與聖女一會，而這位——”

頓了頓，天祭堪看著師青染，似乎在思考稱呼措辭：“廚娘？”

師青染：“我叫南屏翠。”

“好的，南屏翠廚娘，”天祭堪笑道，“隨我去廚房吧。”

師青染：“……”

祁懷錦一腳踏入雅間，卻又突然轉身朝師青染道：“萬事小心，遇到情況大聲喊我名字。”

“……”師青染楞了楞，“謹遵教主之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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