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2章 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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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安瑞受了凍,一路上白晨宇開足了暖氣。

晚上十一點,蘇遙市的街道上車輛並不多。因為快要過年的緣故,街頭巷尾都掛著紅色的中國結形狀的燈,很有節日的氛圍。

白晨宇心裏一暖。

記得幾個街區以外就是一家私家菜館,那裏的補湯很好喝,尤其適合她受凍的身子。

“我們要不要先去吃點兒東西?”白晨宇問過後,沒人應他。

他側眸去看,副駕駛位子上的安瑞,蓋著他的衣服,頭歪著,就那麽睡著了。

白晨宇無奈地搖頭。在等紅燈的間期,調低了副駕的座椅讓她睡得更舒服。趁她睡得正熟,輕輕觸了觸安瑞的睫毛。

安瑞似是睡得很熟,只是眉睫顫了顫,人沒醒。

白晨宇凝視她恬靜的睡顏,內心一片平靜。

這段時間他無數次的回想,那天自己為什麽會多事。最開始他自己都想不通,可後來他慢慢有所領悟。

人對了,怎樣都好。

就像遇見不喜歡的人,對方哪怕沒做錯事,也許你也會看人家不順眼。

但人對了,看著舒服,怎樣你都會覺得對方無可代替。

白晨宇想,他對安瑞便是這樣。

怕安瑞餓暈過去,白晨宇看了一小會兒便把安瑞從睡夢中喚醒。

替安瑞解開安全帶,白晨宇指指外面“24小時營業”的牌子對安瑞說:“下車,先去吃點東西。”

安瑞確實餓的難受,就跟著白晨宇下了車。

靠窗的一個雅座,白晨宇趁安瑞揉著眼睛看菜單的時候對一旁的侍應生交代:“先上一杯姜棗茶給她,加糖。”

侍應生視線在兩人發紅的雙手上一掃,心領神會的應下,先去通知廚房準備姜棗茶去了。

侍應生一走,安瑞慢慢開始覺得不自在。一想到自己剛才在養生館抱著白晨宇埋頭大哭,她就恨不得找個坑把自己藏起來。

好像,有點丟人。

安瑞略帶緊張地咽了咽,兩手一點點上移,把自己的臉擋住。

她那點兒小心思白晨宇哪能看不透,壞心眼地抽走安瑞手裏的菜單,白晨宇煞有其事的問道:“想好了嗎?吃什麽?”

就好像他真的在問點什麽菜,而不是單純的不想看她躲他。

安瑞手一空,表情微僵。

“點一個湯吧,別的你看。”她說。

這種心平氣和的對話是白晨宇期待已久的。

“那就再點一葷一素?”白晨宇征求她的意見。

這家私房菜她曾經來吃過,菜碼不算大。加上白晨宇三個菜應該夠了。

“好。”這種平淡如老友相聚的氣氛讓安瑞也覺得放松,於是面對白晨宇的時候,她難得放下一身戒備。

兩菜一湯很快被端上餐桌。不及安瑞親自動手,白晨宇就把一碗盛好的老鴨湯放在她手邊。

“謝謝。”

白晨宇溫和的對她笑笑。

安瑞面對那個溫暖的笑容失神一瞬,隨即偏開視線,拿起湯匙在自己的湯碗裏攪來攪去,心情覆雜。

安瑞雖然很餓,但為了身體著想她依舊是細嚼慢咽。

飯吃到七分飽,她胃裏有些東西墊底,整個人看上去精神了很多。

安瑞拿起白瓷杯,抿了口姜棗茶。

“再吃點。”適逢白晨宇往她餐碟裏夾了一塊鴨肉。

“謝謝。”安瑞依然這麽說,白晨宇仍舊是笑。

除了謝謝,安瑞想不到別的可以說的。幹脆雙手捧著杯子,吹吹杯裏逸出的熱氣,再小口抿一點,周而覆始的拖時間。

這一拖,安瑞就有點走神。

她視線落在白晨宇手邊,桌上唯一一雙公筷上。

這頓飯,其實白晨宇都沒她吃的多。除了最開始的幾口菜,其餘幾乎都在給她夾菜。

點的肉菜有點油,她吃下去腸胃不舒服只夾了一兩次就沒再夾了,白晨宇居然洞悉了她的行為,再沒給她夾過那個菜,一次都沒有。

並且給她夾菜的時候用公筷,把她碗裏留下的她不願吃的菜夾到他口中的時候,反而用他自己的筷子。動作表情自然,完全沒有一絲不甘願。

安瑞陡然明白,他是故意的。

他就是要讓自己知道,他沒把她當外人。

最怕的就是潤物無聲的溫柔。

安瑞方知,這句話是多麽的寫實。

安瑞斂眸掩去眼中的痛苦。

完了,她動搖了。

她越來越難抗拒白晨宇的示好。

可最要命的不是白晨宇的執著,是她此刻越來越嚴重的自卑。

是的。面對白晨宇,她自卑。

吃完飯白晨宇去結賬,安瑞站在店門口等白晨宇的時候順便對著光可鑒人的菱紋金屬裝飾墻理了理發絲,整了整圍巾。

全部弄好,她略一偏頭,從門外進來兩個衣著粉嫩的小姑娘。每人頭上帶著個鹿角帽,看起來也就十七八歲的樣子。

“快進來。”先進來的小姑娘在門口的軟墊上跺了跺腳,把積在棉靴邊緣的雪震落下去。

“今天真冷啊。”一進門的地方設置了空調,緊隨其後的小姑娘冷不丁接觸到溫暖的熱氣,身體重重一顫。

那小姑娘把手放在嘴邊吹了兩口熱氣,一見不遠處的安瑞忽然露出不可置信的喜悅:“小瑞姐!”

安瑞從上到下看過這個親切地稱她“小瑞姐”的女孩,最想說的一句話就是:“你誰啊?”

“請問,我們認識嗎?”安瑞不確定地提問。

女孩正了正因為跑過來而略微傾斜的鹿角帽:“小瑞姐,你不認識我啦,我是喻之年啊!”

見安瑞臉上依舊是迷惑的神情,喻之年連忙補充:“喻之年,黏黏。小瑞姐,我是鎮東豆腐店家的黏黏啊!”

安瑞一下想到什麽:“啊啊啊,我想起來了!”

安瑞瞧著喻之年的眉眼,驚喜地說:“幾年沒見,黏黏都長這麽大了。”

喻之年得意地笑笑:“我爸也說我長的太快了。小瑞姐,我現在比我爸都高了!而且小瑞姐,我大學都畢業了哦。”

安瑞還想問她從哪個大學畢業的,現在在幹什麽。可和喻之年一起來的女孩擡手拽了拽喻之年的袖子:“黏黏,我也不想打擾你們,可我都快餓透了。”

“哦,好。”喻之年回過頭來抱歉地向安瑞解釋,“小瑞姐,這是我同事邢莫莫,今天陪我加班到現在還沒吃飯呢。我們能不能……”

安瑞從外衣口袋拿出電話:“你們吃,正好我也要走了。不過黏黏,你留個聯系方式吧,咱們過兩天再聊。”

黏黏的爸媽都是很樸實的人,安瑞多少存了幫襯同鄉的心思。

喻之年自然很高興。交換了彼此的手機號碼,喻之年拉著邢莫莫開開心心的進去了。

喻之年進去不久,白晨宇低著頭,把卡在錢包裏放好,來到安瑞身邊:“你說一個24小時營業的店,POS機居然壞了。刷了好幾次沒刷上,我還以為我銀行卡出問題了。”

安瑞見過喻之年,心情很好,連說話都帶了幾分隨性:“你就知足吧。這樣的菜館還能24小時營業已經很不容易了。”

見她言談像是面對好友,白晨宇忽覺方才刷不上卡的悶氣好像瞬間消失了。

不管怎樣,終歸有些變化了。

“也對。”白晨宇一只手插在口袋裏,半垂著頭,定定看她,眼中氤氳著溫柔的光。

安瑞忽然不自在起來,她走在前面:“太晚了,該回去了。顏采姐不知怎麽樣了。”

她也是見了白晨宇才知道,顏采知道她可能留在了養生館,特意開車返回來接她。要不是車開到半道,雪天路滑不慎沖到雪坡上,車拋錨了,先到的就是顏采了。

“不知道她是不是磕碰到哪兒了。要是害她受傷,我真要愧疚死了。”

到門口,白晨宇邁了一大步,率先把沈重的門推開。右手順勢在安瑞腰間一摟,只不過動作慢了一拍結果摟了個空。

白晨宇輕咳了咳,用以掩飾自己的尷尬:“沒事,她剛才不在電話裏說車沒事人也沒沒事嗎?”

“你不了解她。”站在門口,一陣冷風吹過,安瑞摸了摸脖領的衣料,“這種情況下她為了不讓我擔心很有可能隱瞞傷情的。”

白晨宇有點郁悶。今年像是顏采年。不但他那個三弟眼裏心裏都是顏采,連他一心想要追求的姑娘都三句話不離顏采。

“都是成年人了,我相信顏采能照顧好自己。”白晨宇理智地分析,“再者說你們兩個總見面,她要是真受傷了根本沒必要瞞你。”瞞也瞞不過。

白晨宇說的有一定道理。安瑞輕輕跺了跺腳:“那我們走吧。”

“嗯。”

白晨宇伸手又去摟她,他右手剛搭在安瑞的腰間,就被察知他動作而受驚的安瑞快速躲過。

安瑞眉間皺起細小的紋路,臉上掛著僵硬的笑容:“天很晚了,該回家了。”

白晨宇挫敗地收回了手。抿著唇,一言不發地替安瑞打開副駕駛座那邊的車門。

吃飽喝足同樣可以使人昏昏欲睡。白晨宇的車子剛行駛出十多分鐘的時間,安瑞又在他車上歪著頭睡著了。

白晨宇心疼她過度疲累,在某個路口本該右轉的時候,打了左轉向。

感覺車子穩穩當當不像在行駛中的時候,安瑞剛做完一個短暫的夢。她的手動了動,又換了個姿勢,均勻呼吸了幾次,忽然從夢境中醒來。

窗外是完全陌生的環境,安瑞陡然清醒。她抱著白晨宇的羽絨外套,緩緩坐正。因為剛睡醒,聲音還帶了三分喑啞:“這是哪兒?”

白晨宇倚坐的姿勢不變,只是掐著沒點燃的那根煙的兩根手指緊了緊。面上還要做出雲淡風輕的坦然。

“我家。”

有微妙的沈默持續三秒,安瑞顯然想偏了白晨宇的居心。她怒火叢生,一把把身上蓋著的屬於白晨宇的外套甩在他身上。

“你混蛋你!”

作者有話要說:  元旦快樂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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