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3章 5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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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瑞扔衣服的時候,衣服的拉鏈正巧砸在白晨宇的唇邊。

雖然白晨宇總和商業上的合作夥伴開玩笑說他自己是個糙漢子,但他畢竟是在白家受精心呵護長大的。尤其唇邊的皮膚較其他位置更為柔軟,被砸一下真有點疼。

白晨宇的氣被挑起來:“你在氣什麽?”

安瑞瞧著車窗外的獨棟別墅,又氣又急:“你怎麽能帶我來你家!”

白晨宇一氣之下,手下用力,一根完整的煙驟然從中間折斷:“你困成那樣我就近帶你上我家住一宿,明天早上就送你走怎麽了?”

詭異的安靜。安瑞的嘴微張著。

原來他考慮到這件事才帶她回家。

安瑞的手背貼在額頭上,心想她和白晨宇可能天生八字不合。

空氣中逐漸能嗅到煙絲的微小氣味,白晨宇總抽煙聞不到,安瑞敏感地把左手食指的第一節 指骨放在鼻子下面的皮膚點了點,對此時的沈默坐立不安。

“麻煩你送我回家吧。”安瑞閉了閉眼睛,如是說。

白晨宇一腳把掉落的半根煙踩扁,聲音壓抑隱忍還帶了幾分怒氣:“安瑞!我今晚沒想對你做什麽!”

白晨宇開始鉆牛角尖。他不是非要安瑞留在他的地盤,他就是對安瑞表現出來的極度抗拒感到憤怒。

白晨宇都快氣死了,她就這麽不信任他?

安瑞被他話裏隱藏的負面情緒激得很暴躁。

“白晨宇,任何一份感情無論親情愛情還是友情,長期維持的基礎都包括正常交流。咱們兩個連好好的話都不能好好說,”意識到自己情緒過於激動,安瑞頓了頓,緩了口氣,才用盡可能平靜的語氣說,“咱們兩個真的不合適。最後麻煩你一次,送我回家,以後都別再有私人上的聯系行嗎?”

即使很想劃清界限,安瑞也不敢把話說太滿。因為一想便知,白晨安和顏采要是結婚舉行婚禮,她和白晨宇誰都不可能不出席,早晚還能遇見。

她只能寄希望於白晨宇真正放下,以後再見,就當做一個簡簡單單的,認識的人吧……

想到這,安瑞的心忽然有些發堵。

可安瑞一點都不敢深想這其中的原因。

“呵……”狹窄的密閉空間中突然響起嘲諷一樣的聲音,白晨宇在一旁看安瑞都臉色在短短的時間內變了幾變,心情越發不好。

不用猜,肯定說出來都是能傷他的話。

白晨宇把手裏剩的那半根煙也扔掉。羽絨外套重新穿好,他一狠心把安瑞圈在由他的手臂和車門座椅形成的狹小空間,惡狠狠地說:“安安,每個人都有很多面。我給過你太多機會了,但我發現,我真的對你太放縱。”

說完,一只大手蒙住安瑞的眼睛,白晨宇一口咬住安瑞的下唇,帶著脾氣似的撕咬。等安瑞疼的承受不住,推拒他的手越來越用力,在某個瞬間悶哼後又卸了力,白晨宇終是不忍心,悄無聲息地放松力道,探入她的口腔。

只有這種時候,安瑞會收回那些他不願聽的話。白晨宇也弄不清自己怎麽了,他其實並不是一個喜歡強迫誰的人,可他就是放不下安瑞。

多少次午夜夢回,安瑞總會以各種各樣的姿態出現在他的夢裏。對他笑,或者靜靜的陪在他身邊。

然而一旦夢醒,強烈的情感落差讓他一個人靠在床頭默默發呆。

這種事情發生的次數多了,他自然明白自己對安瑞的心思是什麽樣的了。

“安安,我還有這一面。”安瑞的眼底還有迷茫和掙紮,白晨宇含住她柔軟的耳垂,感受著她身體的震顫,“我不會放棄的。你準備好了嗎?”

帶有強烈占有欲的問話幾乎讓安瑞在一瞬間重新記起眼前的男人是個什麽樣的男人。

僅是一縷風掠過指尖的時間,安瑞徹底清醒下來。她力氣本就不大,還是推不開白晨宇。

她腦中有一個念頭閃過,隨即不管不顧的移開蒙在她眼睛上的大手。捧著白晨宇的臉,主動在他臉頰親了一下。

果然,如她所料,白晨宇身體像是被冷凍一般倏地僵住。

對此,安瑞心裏有她自己都不可察覺的震撼和動搖。

白晨宇正震驚的頓在那裏,一雙幽深的眼睛在昏暗中深沈似海。

“安……”安瑞又在他唇上輕點一下隨後迅速分開,打斷了他要說的話。

白晨宇的一腔狂喜還沒來得及抒發,眼前,安瑞冷冰冰地問他:“二少,這樣您滿意了嗎?”

因為她太過難得的主動,白晨宇居然一時沒反應過來安瑞的話意。

安瑞與那張俊美的臉近在咫尺,然而她有心徹底解決這種在她看來早就不該存在的無謂糾纏,所以選擇勇敢地沒偏開目光。

“二少,我剛才……我剛才親了您兩下。怎麽樣,是不是覺得和其他女人親你的感覺沒什麽兩樣?”

絲毫沒察覺到白晨宇轉眼間達到頂點的怒氣,安瑞捧著白晨宇的臉再度迎上去:“忘記什麽感覺了是嗎?沒關系,我可以再試。”

接著,安瑞自顧自地一下一下親吻白晨宇的唇:“怎樣,這回對比出來了嗎?是不是沒什麽不一樣?那我今天一直親下去好不好,直到二少你開心。但是二少,你要是開心了,放過我好嗎?”

眼前的小女人,自相識以來從來沒在清醒的時候如此主動過。

怎麽可能一樣呢?他從沒被別的女人這樣親過,可從唇瓣蔓延到心的酥麻感,從心底溢出的這份悸動哪是他見過的任何一個女人帶給過他的?

可她此刻的每一句話,每一個足以讓他心顫的舉動都是為了徹底擺脫他。

“安瑞,你把我當成什麽人了?”

白晨宇似帶絕望的語氣讓安瑞的小手指在暗處悄悄一抖。

白晨宇的手扣在安瑞的肩膀上,即便刻意收了手勁,還是讓安瑞覺得他可能想把她捏碎。

“你以為,追著女人想結婚的事我這輩子做過幾次?嗯?你以為,在你之前哪個女人敢往我的懷裏鉆?”

“我沒有!”安瑞下意識反駁。

白晨宇抻抻領口:“我說那天。”

“那天”這個詞,是只有他們兩個當事人知道的默契。那天的事,猜也能猜到白晨宇沒有說謊,安瑞無話可說。

白晨宇煩悶的不行,接著說:“還讓我對比?安瑞,你怎麽想的?你以為哪個女人都有機會離我這麽近?啊?你以為誰都能有機會讓我毫無戒心,說親就親一口,嗯?”

先不說他話裏的真實性,白家二少確實有拒絕無數女人的資本。安瑞啞口無言。

白晨宇深深呼吸,從兜裏的煙盒掏出根新的。順手去摸火,想起她剛才似乎摸了摸鼻子,手又停在褲子口袋之外。

“安瑞,給我個痛快吧!為什麽一定要拒絕我。”這一句說的誠懇又無奈。

安瑞腦中閃過無數考量,再擡眸,當真說了她心底最為在意的顧慮。

“你是白家二少。”安瑞不再拗著一股勁兒,聲音平穩很多。手緩緩滑下,落在身前揪著衣服的邊緣,“依白家的背景地位,按理說你不該找我這樣無權無勢……無依無靠的。我們的身份地位相差太大,我們……不合適呀……”

終於說出來了。

安瑞突然感到釋然與解脫。

用“無依無靠”這個詞之前,她猶豫過。

可她堅持用了。

因為那一刻她終於勇敢的面對的心中的不安。

她父母早就不在了,姑姑姑父對她再好但她心知這二位老人對她的憐憫居多。後來遇見改變她一生的顏采,她無比幸運。可顏采有白晨安了,不會像以前那樣事事能第一時間和她並肩面對了。

所以,她感覺好像沒什麽依靠了,她十分不安。或者說不安很久了,不過今天才敢承認而已。

得知安瑞的名字後,白晨宇特意找人查過她的背景。在白晨宇眼裏,安瑞雖然是借助的顏采提供的平臺,但安瑞自己絕對足夠努力和爭氣,不然不會優秀到可以讓顏采完全放手不管。

白晨宇揉了揉眉心:“你覺得我會在乎這樣的事兒?”

“我在乎!”安瑞迎上白晨宇的目光,“白晨宇,你不是我你不會知道。哪怕我再努力,外面的人是怎麽說我的。說我明明出身不好,倒是心比天高,借顏采上位。你說可笑不可笑,我也是女人,他們居然說我借顏采上位。”

白晨宇眼睛微瞇:“誰這麽無聊,說來聽聽。”要讓他知道了,必會讓那些亂說話的人付出代價。

安瑞搖頭:“我管不住別人的嘴我很清楚。捕風捉影的事兒如果只牽扯到我自己我或許不會介意,可我無法忍受他們汙蔑顏采。如果顏采想把我賣了,根本不用等到今天,更不用親自替我考察那些高幹子弟的品行。甚至可以說……”

因為接下來要說的話,安瑞略微緊張的咽了咽:“甚至可以說如果顏采哪天遇上難以解決的危機真要把我賣了,也許我都不會恨她。”

白晨宇憤然捏住她的下巴尖:“你知道你在說什麽嗎?”

安瑞絲毫沒打算退讓:“我知道。就算我知道你不願意聽,但這是實話。”

白晨宇沈默了。

安瑞忽覺全身上下每個細胞都泛著疲憊,她往後靠了靠:“我很感謝你幫我報覆了施慶和王喜,是你,沒有讓我和顏采姐變成我們自己都不喜歡的那種人,我真的感謝你。但我過不了我心裏這關。”

“不怕你生氣,雖然我面對你的時候確實有點自卑,但其實我沒覺得我有多配不上你。都是清清白白的人,你無非比我運氣好有個好家世,進而擁有後來的一切。”

白晨宇很坦然:“你說的沒錯,我的家庭確實給了我極大的助力。我不會因為這樣的話生氣。”

安瑞註視著盡在咫尺的這張臉,沮喪地吐露心聲:“可是有些東西,有和沒有就是不一樣的。即使我不覺得你我差距太大,但只要我在你身邊,會有無數人覺得我不應該留在你身邊,我配不上你,我們不合適。”

“安瑞,我以為你在顏采身邊這麽多年格局能大點。”白晨宇挫敗地說,“不論你怎麽做,都會有人不滿意。你確定你要因為一群無關緊要的人,放棄我?”

“放棄”二字,白晨宇說的很艱難。

安瑞打定主意一次把話徹底說清,便把自己的底牌交了出來。

“你人脈資源多,大概你也知道顏采的姐姐顏茹並不是一塊經商的好材料吧。”

白晨宇點頭:“頭腦不足,守成尚可,不適合開源。”

“嗯。”安瑞應下,“連你都看得出來,唉……”

“遠達在顏采姐的爺爺還在世的時候,新建了致遠和致達兩家分公司。顏采姐負責致遠,主營金融投資,教育和公益項目。顏茹負責致達,主營酒店和地產。可顏茹顯然不是經商的材料。坐擁那麽賺錢的資源,居然每年和致遠的效益差不多。顏采姐有時候都深覺恨鐵不成鋼。”

“顏采姐說,恐怕顏家的生意早晚要靠她一力經營才會免於快速衰敗,所以她不得不未雨綢繆,提前籌劃。”

白晨宇對顏采的好感加深一分:“人在商場,提前鋪路是應該的。”

“可顏采姐遲早要和三少在一起吧。”安瑞不免悵然。

白晨宇越來越不懂了:“你說了這麽多,和我們的事兒,有關系嗎?”

安瑞左右躲不過他的氣息,換了個更舒服的姿勢與他直面相對:“待到他日,顏采姐需要我的時候,我必會站在她身前為她披荊斬棘,讓她沒有後顧之憂。”

“所以呢?”白晨宇眸色淡淡。

“所以總有一日,我會成為致遠甚至是遠達的門面。”安瑞喟嘆,“但是無論是遠達還是致遠,都不需要有一個被人指指點點的門面。”

安瑞堅決如鐵:“顏采對我有恩。我不會允許自己成為被人指指點點,拖顏采後腿的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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