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9章 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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顏采的好心情沒維持多久,回到客廳,就看見捧著杯花茶獨飲的周語詩。往廚房看了眼,宋念和方嫂正忙著什麽。白晨宇不知哪去了,連個影子都沒有。

顏采對著周語詩禮貌性地笑笑,想去廚房幫忙。

“顏采。”

周語詩叫住她。

顏采回眸:“周小姐有事?”

周語詩看四下並無旁人,放低聲音說:“你知不知道,我和晨安本來都快訂婚了。”

本來都快?顏采琢磨著,這和她事先了解到的“白家三少與周家小姐語詩訂婚”的消息完全不符。她一直以為,白晨安和周語詩訂過婚約,後來又解除了。

周語詩咬著唇,一副質問小三的弱者模樣。若不是知道內情的人,看到這一幕恐怕真會以為顏采是多沒道德底線的人。

顏采站在那兒,看著周語詩腦中思緒流轉飛快。她和白晨安可以吵架,可以冷戰,但絕對不能因為旁人的挑撥而心生隔閡。

顏采不卑不亢,心平氣和地陳述了事實:“晨安追求我的時候,和我說他是單身。周小姐,我不知道你和他為什麽沒有訂婚,但我知道,一定不是因為我插足。如果還有問題,請你直接去找他,謝謝。”

轉過身,便跑去廚房幫宋念的忙了。

周語詩扣著茶杯的手指越加用力,骨節都泛著不正常的顏色。

“她怎麽樣?是不是很好?”

是白晨安,不知什麽時候出現在她的身後。

周語詩握著茶杯的那只手狠狠一顫,驀然回頭,白晨安的視線遙遙註視著廚房那一道和他母親一同忙碌的身影。

“你都聽到了。“

白晨安默認。

周語詩眼眶忽然泛紅,她咬著杯沿,努力控制著淚水不往外冒。

放平聲音,周語詩一字一頓:“我到底哪裏不如她?”

白晨安很想說,我不喜歡你,你就哪裏都不如她。但這話雖是真心話,說出來很容易引起誤會。

“她很溫暖。“白晨安說,”語詩,我知道或許你想說,溫暖的人有很多。但是語詩,這世界上溫暖的人何其多,偏偏在我最需要溫暖的時候,是她帶著一身光芒出現在了我的生命。自此以往,山高水長,就是她,也只能是她了。”

一滴眼淚劃過面頰,滴落在衣裙。周語詩低垂著頭:“我是不是一點兒機會都沒有了。”

身側,男人沈沈嘆氣。

“語詩,你怎麽到現在還不明白,你喜歡的根本不是我。”

周語詩把杯子重重放在茶幾,刺耳的聲音昭示著弄出聲響之人的心情。

“你為什麽總說我,你怎麽就知道我不喜歡你。我明明喜歡你,喜歡你喜歡的連我都不像自己了!”

大顆的淚珠滾落,配上珠玉的容貌,我見猶憐。

但白晨安絲毫不為所動。他調轉輪椅的方向,準備去廚房和那個“欺負”完他就跑的女朋友算算賬。

“語詩,你捫心自問。如若你心中但凡對我有些感情,怎麽會在我最需要人陪伴的時候,和別的男人躺在一張床上。”

周語詩的淚意止住,一張臉唰地白了。

他知道,他什麽都知道。

白晨安出車禍養傷的那段日子,整個人狀態差極了。因為腿不能用,無法下床走路,他脾氣逐漸變得暴躁。喜怒無常,情緒不好的時候見什麽摔什麽,根本不講道理。

就是那段時間,她害怕了,她害怕和這樣的人共度一生。於是,她和白晨安出車禍那天偶然相識的一個外籍男子在一家酒店荒唐了數日。

她一直謊稱,那幾日她掌管的公司有事,所以才不能經常去醫院看他。被白晨安拿著和那名外籍男子在咖啡廳笑談的照片,也堅稱和對方只有公事來往。

可白晨安,其實什麽都知道。

“晨安。”像是即將失去什麽至為重要的東西,周語詩拉住白晨安的胳膊,近乎懇求地說,“晨安,我錯了。再給我一次機會行嗎。我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

白晨安面無表情的拉開她的手:“語詩,我很感謝你多年的不離不棄。其實,顏采和孟詡訂婚後我真的想過在你這兒停船靠岸,可是……我現在只希望你以後不要再去打擾我未來的妻子。我想你一直都知道,我愛她,從很多年前開始。”

周語詩像是被人定住。目光從最初的震驚,到懊悔不已,再到毫無焦距的空洞。

茶幾上的茶漸漸涼了。伴隨極力隱忍後的啜泣聲,她衣裙的正面有一片,暗沈濕潤,逐漸擴大。

長方形餐桌上,布滿雅致可口的飯菜。顏采看了看對面眼睛紅腫的周語詩,又瞄了眼身側的白晨安,她胡亂地猜著所有能想到的可能。

正瞎猜著,面前的碗裏多了一枚蝦仁。

白晨安又夾了一筷子糖醋肉給她,湊在她耳邊小聲囑咐:“這兩道菜是媽親手做的,喜歡的話多吃點。”

宋念本身就好客,尤其來的還是自己兒子喜歡的姑娘。隔著白晨安,宋念用公筷夾了一塊她親手做的冰鎮椰奶凍想遞到顏采碗裏。

不成想中途,便被白晨安攔下。

“媽,我給小采夾就行。您吃您自己的。”

宋念瞪了白晨安一眼:“我給我未來兒媳婦夾菜我樂意,你管那麽多。”

可這次,白晨安還是攔著。

“媽。”白晨安低低說道:“她吃不了。”

宋念一楞:“怎麽吃不了呢?不和小采胃口是嗎?”

看宋念明顯失落,白晨安不忍,終是以他此生最低的聲音在宋念旁邊說了三個字:“生理期。”

白晨安以為自己把聲音控制的很好,哪知他自己聲線獨特,極低的聲音也能很快被人辨別。顏采飛速側眸,眼中盡是不可置信的訝異。

她確信她從未把這樣私密的事情告訴過白晨安,他是怎麽知道的?

宋念眼睜睜地瞧著顏采的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紅,她略微尷尬地把椰奶凍放在自己碗裏。

“咳,晨安,你離小采近,有什麽小采愛吃的多給小采夾點啊!”

白晨安在桌子下握著顏采揪著衣角的左手,笑著答應:“媽,我知道了。”

最難聽的話都被挑明,周語詩其實對白晨安已經不抱什麽希望了。然而真正讓她死心的是這頓晚餐的期間,白晨安對顏采表露出來的一切。

白晨安向宋念說明顏采正值生理期的時候,她沒有錯過桌上任何一個人的表情。她看的出來,顏采是真的不知道。

一個男人,能記住心愛女人的生理期,又能及時站出來保護。

很平常。

可這份平常卻讓周語詩嫉妒到想再度流淚。

曾幾何時,她生理期痛到起不來床,白晨安也只是找了保姆來照顧她的一日三餐。

白晨安面對顏采時眉梢眼角的柔情,和不知不覺間顏采碗裏被白晨安填滿的各式飯菜,讓周語詩妒忌到想要發瘋。可即便她再不甘,她終究要錯過了。

不,是已經錯過了。

一度,她想不顧一切,去問白晨安“你真的喜歡過我嗎?”然而此時此刻,她又覺得壓根沒有問這個問題的必要。因為任何答案,都不會改變他們兩個早已走到末路的事實。

借著撩劉海兒的動作,周語詩偷偷抹去眼角的一滴淚。

沒有了敵意和針鋒相對,白家這頓晚宴才更像一場接風洗塵宴。吃完飯,一家人其樂融融地圍坐在沙發上,飽含溫情。

晚宴結束,周語詩很快找借口離開了。看著窗外漸沈的天色,顏采單獨對白晨安說:“我該回去了。”

彼時,白晨安正和白晨宇猜測未來的大嫂到底是誰。一看顏采有去意,他柔聲說:“我們回別墅。”

顏采眸中閃過一絲覆雜的情緒。她搖頭:“我回家。”

白晨安蹙眉:“顏家?”

顏采又搖頭:“朋友家。”

白晨安心情再度緊張起來:“男朋友家還是女朋友家?”

見白晨安故意模糊了性別詞,顏采睜眼說瞎話:“男朋友。”

“顏采你!”見顏采神情無比淡定,他方知顏采是故意的。就手執起顏采的手,咬了咬顏采的指尖,引起顏采的痛呼:“疼!”

白晨安放過她的食指,又想去咬中指。白家人很默契地裝作沒看見兩人的互動,另外白晨陽的女朋友是誰著實讓白家人感到奇怪,便沒人來打擾低聲竊語的二人,方便了白晨安的“報仇雪恨”。

“故意氣我?嗯?”白晨安一口咬上第二根手指。

顏采氣的捶他右肩:“屬狗的嗎?你不是也故意氣我?”

還男朋友女朋友?多一個字把話說清楚能死嗎?能嗎?

白晨安一堆話想說,也有很多事想做。

不得不插入白家其他人的談話,白晨安提出要把顏采送回去了。

安瑞的家,顏采一共也沒去過幾次。一上車,她就給手機聯了網設置導航。

再三確定了位置,顏采和前排的司機說:“麻煩一會兒把我放在國貿中心就行。我有些困,到了以後請叫醒我。”

老早就被白晨安囑咐一會兒一定要把車開會別墅的司機心虛地“嗯”了一聲。

盛情難卻,顏采晚上吃的過飽。再加上生理期的緣故,即便上午睡了一段時間,依然困倦不已。

以致於察覺到唇上的壓迫和溫熱的時候,白晨安都親了她有一會兒了。

“你幹什麽?”顏采惱羞成怒。

白晨安有些遺憾,她醒的太早了。

“你口紅顏色太深了,替你弄弄。”白晨安面不改色地瞎說。

顏采揉著眼睛,恨不得咬回去:“你胡說,我吃完飯以後根本沒補口紅。“

白晨安:“……”

顏采本來就夠氣惱的了,可她略一清醒才發現,車子停的地方竟然是白晨安別墅的主樓門口。

再一看,司機也不在了。

“白晨安!”

車窗開著,白晨安得逞似地舔唇:“小采,司機已經回家了。天這麽晚,今晚就住這兒吧。”

顏采把包往他懷裏一扔,氣呼呼地,一個人進了屋子。

白晨安看著顏采的背影,忽然後悔當初把別墅的密碼告訴顏采。不然借著這次機會,怎麽也能抱她一會兒。

可他忽然又想到,他現在連人帶輪椅在車上,司機也早被他打發走了。顏采不管他,他要怎麽“順其自然”的下車而不引起她對他雙腿的懷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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