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0章 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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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套別墅,她早已熟悉。一進門,開燈換鞋,半躺在沙發上,一套流程自然流暢。

靜靜地等著白晨安進來,良久,她也沒有等到。

昏昏沈沈間,她忽然想起白晨安是坐著輪椅獨自在車上的。腦中一片清明,她猛地站起身。因為動作突然,顏采有些眩暈感。

她穩了穩身子,剛跑到玄關,門被人從外面打開。

“你怎麽下來的?”顏采蹲下去,摸了摸白晨安的腿。

白晨安“嘶”了一聲。他沒裝,他是真疼。

他剛才想趁顏采不在,悄咪咪地搬著輪椅下車。結果因為天黑,他沒看清車門底下有幾顆碎石子。一不小心,腳一扭,他連人帶輪椅摔倒在地上。

輪椅沒事兒,只是蹭掉幾塊漆。可他因為徑直跪在地上,膝蓋那裏火辣辣的疼。白晨安估摸著,應該是磕青了。

“你沒事吧!”顏采緊張地問。

膝蓋上的傷口,被顏采按上更疼了。白晨安勉強笑笑:“不小心摔了一跤。”

白晨安萬萬沒想到,歪打正著,他因為磕到反而蓋過了雙腿完好的事實。

顏采往上挽著他的褲管,可他褲子太緊,到小腿一半的位置就拉不上去了。

不慎碰到白晨安的傷處,白晨安沒忍住,又“嘶”了一聲。

顏采顧不上因為他又把她帶回別墅的事情置氣了。把門關好,把他帶到臥室,小心翼翼幫他靠在床頭,扶他坐到床上。

“你,把褲子脫了。”

白晨安抿唇笑了:“小采,你知道你在說什麽嗎?”

顏采眉心糾結:“你快脫,我看看傷成什麽樣。“

白晨安挑眉:“你確定要看?”說罷,便摸到腰帶。

“哢噠”一聲脆響在寂靜的夜格外清晰,顏采理智回籠:“我出去一下,你弄好了叫我!”

說完,就跟有大老虎在後面追她似的,一溜煙跑出去了。

白晨安對著緊閉的房門輕笑一聲,聽門外似乎沒有任何動靜,他緩緩坐起來,飛快地把外褲脫掉,放在一邊。

等顏采敲門再進來的時候,白晨安正靠坐著看一本書。

顏采把藥箱放在床頭櫃上,打開蓋子,然後紅著臉問他:“我能看看你的傷了嗎?”

然後,白晨安掀開一半綿軟的被子露出下面的兩條腿。

白晨安是那種很能藏身材的類型,看著纖瘦,可肌肉都是實打實的。男人的雙腿沒有贅肉,修長緊實。乍一看,顏采著實害羞了一番。

可下一秒,她就害羞不起來了。

白晨安的膝蓋傷的最為嚴重,青中帶紫,格外駭人。

顏采忽然很想哭。就像初知他雙腿不能站立,骨子裏的悲天憫人讓她忍不住替他難過。

偏偏,是她疏忽大意,把他自己留下,害他的傷腿再添新傷。

“噠。”

一滴淚在淺灰色的床單上綻開,顏采的聲音滿是顫意:“對不起,我不該留你一個人。害你,害你傷成這樣。”

手指輕觸白晨安的膝蓋,那裏的青灰顏色深重,讓她悔不當初。

白晨安一見顏采流淚,頓時慌了:“小采,你哭什麽。”

坐直身子,他把顏采往懷裏拉,白晨安輕聲哄著:“別哭,不疼的,我不疼的。”

“我感覺,我什麽都做不好。晨安,我照顧不好你。”

白晨安對著哭的梨花帶雨的顏采,手忙腳亂。他只能一個勁兒地重覆:“不疼,小采,真不是很疼。別哭,別哭……”

“今天,周語詩,周語詩。咳咳。”

白晨安去拍她的後背為她順氣:“別著急,慢慢說。周語詩和你說什麽了?”

顏采清了清微啞的嗓子,坐正了:“她說,如果不是我,你們已經訂婚了。是不是?”

這件事,要解釋起來一句兩句說不清,白晨安沒想好該從哪兒開始說。

顏采看白晨安的反應,以為自己真的當了第三者。她心裏一下涼透:“晨安,你和我說實話,我是不是真的破壞了你們之間的感情。”

顏采從藥箱中拿出傷藥,細致地給白晨安塗著。邊哭,邊說:“周語詩說的是真的對不對?晨安,其實,我也覺得周語詩挺好的。就是你既然喜歡她,為什麽騙我是單身呢?“

“小采!”白晨安見她狀態不對,連忙叫她。

可顏采顯然沒打算停下:“她應該,很愛你。她應該,不會像我這麽笨,她應該不會讓你受傷。”

“顏采!”白晨安攥住顏采上藥的手。把她手裏的東西摳出來,放在床頭。一手攬著她的腰,一手摸上她的後頸,迫著她伏在他懷裏。

“亂想什麽?”白晨安把她往上拎了拎,抽出被子把她也裹在被子裏,“我眼裏從來都只有你。我和周語詩之間所謂的婚約,最開始源於語詩爺爺的一句玩笑話。我沒出面澄清,是因為潛意識認為這份婚約根本算不得正式的婚約。小采,你不是第三者,你從來都不是。”

白晨安很想告訴顏采:“你不知道,當我失去你的行蹤消息後,心情是何等的郁悶。下一秒,又在自家別墅看到你撐著一把彩虹傘出現在我面前是何等的狂喜?“

可他怕嚇到顏采。因為顏采還不曾見過他的偏執與癡狂。

顏采被完全箍著,胳膊動彈不得。淚水模糊了雙眼,流在臉上,很難受。她就著白晨安的襯衫,蹭了蹭:“今天,你和我說是家宴。我在你家看到她,真的很生氣,說不上來的那種生氣。她喜歡你,我看她的眼神就知道她喜歡你。“

白晨安摸到她的眼睫,沿著幫她抹了抹眼角的濕潤:“是我不好,都是我不好,是我沒早點說清楚。對不起,對不起。”

顏采喃喃:“我不想總是哭。可是,白晨安,我喜歡你啊。”

我喜歡你呀。

在他最沒準備的時候聽見了這句他夢寐以求的告白,一種激動和喜悅從心臟泛開。白晨安拉開些他們之間的距離:“小采,剛才你說什麽?再說一遍?”

顏采忽然發覺,她居然開始貪戀白晨安溫暖的懷抱。不過顏采情緒不好,興致不高,她光顧著哭,沒註意聽白晨安問了她什麽。

白晨安顯然沒打算輕易放棄,她單手拖著顏采的下巴,耐心哄著:“小采,別急著哭,剛才說什麽,再說一遍。”

顏采腦子亂哄哄地,哪裏知道白晨安說的是哪句。以為他只是漏聽了,她耐著性子總結了一下:“我說,我擔心我是第三者。”

白晨安否定:“不是這句,再後面的。”

顏采又說:“我說,我生氣了。其實我不該生氣的,畢竟你沒做什麽。”

若不是她哭的身子一顫一顫的,白晨安簡直要懷疑她是故意的了。

白晨安扣著她纖腰的手緊了緊:“小采,我想聽的不是這句。你好好想想,你剛才最後一句說的什麽?”

最後一句?顏采仔細回想後,啜泣的聲音小了很多。

抓住白晨安襯衫的手把那個位置的布料攥得緊緊,她吸了吸鼻子:“怎麽?我喜歡自己的男朋友不行?”

白晨安嘴角的弧度都快量不出來了。他把顏采按在床上,一遍一遍溫習著她的唇線。

“小采,我很高興。”白晨安情不自禁,撬開她的牙齒,勾上她的柔軟。聲音含糊,白晨安聲音悶悶的:“小采,你恐怕很難想象,我現在有多高興。“

她早就發現,這個男人一旦選擇釋放,誰也攔不住。整個人被吻得暈暈乎乎的,顏采看著柔光下的他沈醉的臉,很想告訴他。

她用不著想象。她完全能感受到。

可惜,她根本沒有說話的機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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