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8章 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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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晨宇第一反應就是意味深長地提醒她:“老三找你好幾天了。“

顏采一遇到感情的事,就會激發骨子裏的鴕鳥天性。她和白晨安怎樣都好,但面對白晨宇,她連應付的心情都沒有了。

白晨宇瞄了眼花枝招展的迪埃爾,硬是從隨身的包裏取出紙筆把自己落腳的酒店和聯系電話塞給顏采。別有深意地說:“異國他鄉,遇見壞人需要幫助記得來找我。“

想了想,又補了一句:“老三絕對不會希望你出事。”

顏采回了句“謝謝”,白晨宇點點頭便迎向一個陌生的男人。

迪埃爾遙遙看著白晨宇和別人聊天遠去的背影,瞇著眼睛:“Candy!男人的第六感告訴我,那個男人不喜歡你,而且他覺得我不是好人。”

見了白家二少以後,顏采忽然覺得很累,她和白晨安還沒什麽實質關系呢。顏采敷衍地笑笑:“他不了解你而已。”

好在從第二日起,顏采的異國之行變得繁忙,讓她無心於感情之事。事實上,迪埃爾到了瓶頸期,設計出的成品總不得他心。於是他打算加些新元素,才想到了顏采。

這個隱藏了無限潛能的中國姑娘。

迪埃爾也爭氣,自顏采變成他的專屬模特後,靈感如泉湧。情況有了很大的起色。

這天迪埃爾約她去郊外的莊園玩了一天,晚上九點,她才被迪埃爾送回來。回到酒店,踢掉鞋子,還沒休息夠,門鈴便被人按響。

以為是迪埃爾,顏采直接開了門。豈料門剛被打開,她就落在了一個浸著寒氣的卻無比有力的懷抱。

是白晨安。

完全沒想到的狀況在發生,顏采話說的都變得不連續:“你,你怎麽會在這裏。”

環抱住她腰際的人一聲喟嘆,似有千般萬種無奈:“小采,你一定知道,我為你而來。”

那一刻,顏采感覺他們兩個的線再次纏繞在了一起,難以理清。

傾慕她的人,為她趕赴異國他鄉,顏采不是不感動的。客廳裏,顏采遞上一杯熱水:“先暖暖身子。”

白晨安接過來,輕輕啜吸一口,對著她,就是笑。

顏采起先不想理會的,但白晨安笑的實在有點傻。她敲了敲他輪椅:“笑什麽。”

來之前,白晨安在腦子裏過了很多遍關於見到她之後該說什麽。比如她怎麽換手機號了,比如他該怎麽哄她,至少不要讓她繼續避著他。可真見到她了,卻什麽都不想說了。

顏采好好的,還願意和他交流,願意讓他進她的房間喝上一杯熱氣騰騰的水,他就心滿意足的不想貪求更多。

白晨安暗嘆他在她面前真是沒救了。吹了吹水杯上方氤氳的霧氣,他眼睛澄明如星:“就是想笑。”

顏采也喝了口水,白晨安在笑。她想坐的更舒服,伸手拎了只靠墊放在腰後,白晨安還在看著她笑。

顏采受不住,被他傳染的也笑了出來:“我也想笑了怎麽回事兒?”

白晨安但笑不語,像是看著失而覆得的人,目光沈醉。

顏采的心不自覺地漏跳一拍。有些疑惑,是不是最近的疲勞讓她意志力變薄弱了,她偏頭靠在沙發上:“你怎麽知道我住這兒的?”

“二哥告訴我的。”屋子裏有點熱,白晨安扯了扯衣領,“我想他一定沒告訴你,這家酒店是他開的。”

“嗯?”顏采想起了白晨宇在機場塞給她的那張紙條,她收好之後還沒看過。找到後展開,是個不同的酒店名。

顏采揚了揚手裏的紙條:“自己開的酒店自己不住?”

白晨安解釋說:“都是他的,子母公司而已。”

顏采不禁對白晨宇刮目相看,都說白家家大業大,還真是家大業大。

顏采眼裏的讚賞太過明顯,讓白晨安看得很不舒服。白晨安伸手拽住了她袖口的一角,有些孩子氣:“我的家底不比二哥差多少。”

顏采覺得好笑,俯下身,逗他:“白先生,你是在吃醋嗎?”

白晨安很認真的點頭。

顏采很想像對待真正的小孩子那樣揉揉他的頭發,畢竟這副樣子的白晨安真的很可愛。可白晨安突然間向後閃了閃,讓她意識到他們此時的距離實在是太近了。

白晨安的喉結因為他緊張滑動了一下,顏采也變得不自在。

“咳!”顏采尷尬地坐回沙發,偷偷瞥了眼白晨安,他的臉居然泛著紅。

他大概,真的很喜歡她吧。

想起了下午在莊園認識的一對夫婦,就是女方單相思倒追的男方,但到了發已斑白的年齡卻相看兩生厭,很普通的事情都能吵起來。她雙臂交疊搭在沙發扶手,聲音輕的讓人很難聽清:“白晨安,你說,嫁給一個愛自己的但自己不愛的人一定幸福嗎?”

這種事兒,真不一定。可白晨安無法開口,說“不一定”就像是給顏采找了拒絕自己的機會,就像自己傻乎乎地替自己判了死刑。

兩難之際,顏采擡眸:“白晨安,你是個很好的人,我不想討厭你。只做朋友不行嗎?”

白晨安的臉色幾經變換,顏采變得緊張。她是不是問了一個很蠢的問題?

下一秒,臉上多了一只幹燥潔凈的手。顏采呼吸一瞬滯住,忘記了閃避,忘記了掙脫。

略微粗糲的觸感讓她脊背都是僵的,她看見,白晨安神色變得痛苦:“小采,我知道你想說什麽。可是你必須知道,我剛才那樣抱你,就會覺得很幸福,我無法想象,如果有一天,抱著你的男人換了別人,我心裏會有多難受。”

幫她把碎發別在耳後,白晨安又說:“如果有一天,你看見我面無表情地看著你和別的男人……在一起,只有一種可能,我在獨自承受。”

顏采心內巨震。他說的是獨自承受,他沒有給出不愛了的回答。

巨大的疑惑讓她忍不住說出自己潛藏在內心深處的疑惑:“晨安,你知道嗎?我對你表達出的感情,一直覺得不安。”

白晨安皺眉。為什麽?他覺得他挺靠譜的呀!

“為什麽會讓你有這樣的感覺?“

顏采手心浸出一層薄汗,喝了一口熱水,才繼續說:“因為我認為你的喜歡,沒有根據。換句話說,我不認為我在你生命中出現過的那些歲月,能成為你現在對我這麽執著的理由。”

白晨安仔細想想,從她的角度看還真是。

“顏采,沈衡都比你清楚,我有多愛你。”

說完,他雙手操縱輪椅,徑直往房門移動。顏采懵了,直到白晨安的氣息完全消失在房間,她回憶著白晨安怨氣滿滿的那張臉和他關房門的聲音,後知後覺白晨安是負氣離開的。

這就奇怪了。白晨安生的哪門子氣?

她拎了放了房卡的小包追出去,剛一出門,白晨安就在她隔壁的房間門口。門開著,人卻在門口不進去,像是故意在等誰。

顏采走過去,蹲下,笑著問他:“生氣了?嗯?”

白晨安看著她,微微嘟起了嘴。

顏采拍了拍他的手臂:“說實話,你是不是有什麽事情瞞著我?”

白晨安心虛了一瞬,卻執拗地依然不說話。

顏采站起來,狀似隨意地說:“不說話是吧,不說話我走了。”

果然,下一秒手就被人握住。白晨安再不肯松手,瞥了眼打開的房間門,他說:“進去,我告訴你。”

原來他真有事情瞞著她?白晨安的眼中光芒太盛,顏采有預感,這樣的眼睛看多了早晚會被惑住。所以臨到最後反而打了退堂鼓:“你就住我隔壁是吧。天太晚了,我回房了,早點睡。”

白晨安卻誤會了:“小采,你要知道,你不願意,我不會對你做出格的事。”

顏采轉身,手還被他扯著。掙了掙,掙不脫。

“我知道了。”

知道了?不是知道?她對他原來這樣不放心。

顏采左手指甲暗搓搓地扣著掌心,以為白晨安不知道。可白晨安看見了,而且看著都替她疼。

還是心軟,白晨安終於松手。

顏采大步邁著,劃開自己房門的瞬間,聽見白晨安失落的呢喃:“顏采,你能不能對我好點兒。”

顏采手一哆嗦,再不敢滯留,進了屋果斷鎖了門,像是逃避什麽。

趴在床上,顏采把頭埋在被子裏責怪自己太慫。算了算時差,她給沈衡撥了個電話。

電話一通,沈衡一板一眼的聲音傳來:“顏二小姐,稀客。”

顏采理所應當地回道:“我對紫玉感興趣,對你沒興趣,自然是稀客。”

沈衡瞧了眼身旁的愛人,嘴角泛起幸福的笑,連再次開口的聲音都柔和起來:“什麽事兒?”

“白晨安。“顏采開門見山,”白晨安為什麽對我這麽執著,他說你知道。“

結果沈衡笑了:“顏采,他說我知道?既然是他說的,你怎麽不去問他?”

這話戳到顏采的痛點上,顏采糾結著回答:“我不方便問他。”

六個字,沈衡替白晨安心疼一秒。合著革命尚未成功,同志光努力也還差的遠啊。

不清楚這件事黎紫玉知不知道,為了保護顏采的隱私,他親了愛人黎紫玉的額頭,示意她顏采有事找他。黎紫玉點頭後,才換去書房繼續和顏采說話。

“顏采,有時候我真挺替白晨安不值的。你說他怎麽就喜歡上了你,喜歡了那麽多年?”

執著多年,不求回報。

遙遠的異國酒店,顏采聽著聽著,忽然停下所有動作。像是血液不再流動,像是時間忽然靜止。

原來,事情居然是這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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