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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宙明元年, 新的一年開始,姜秾並沒為除夕夜宴上顯露的子嗣問題所困擾。

生育問題, 從來不是姜秾這樣的人會焦慮的, 前世沒有這個困擾, 這一世她才十八歲年輕著呢,還不必著急操心。

況且, 他們有夫妻生活才不過半年, 並非是外人從成親那天計算的四載出頭,沒有懷孕很正常。

相比世襲的家天下, 能者居之的公天下,要更符合姜秾的觀念,所以有無子嗣是否繼承, 她並無強烈執念。

不過姜秾也明白,不能以己度人,這時的人將子嗣延續看得極重,夏簡戟也不例外,他也非常期望能有個孩子。

他倒也沒有明說, 只具體表現在打破了隔五休二的夜間‘活動’, 每晚都要肆意盡興了才罷休……

不過她覺得, 他不過是找了個名正言順肆意的借口, 正好稱意了。

姜秾人生的中心,基本都在是研究和實踐農學農業農事這三農問題。她不是心思纖細的戀愛腦,夏簡戟的年紀在後世就是剛成年兩三年,但他的心性成熟不能靠年紀能衡量, 他們兩人或心性堅定、或思想成熟,並未因為子嗣問題而焦慮,或生出更多事情來,日子還是照常的過。

過完年,姜秾立即又投入到她禦花園的兩三畝試驗田裏去了。

驗證了去年冬至稱王封後那天的‘晉級’成果。找來沒經神農之力影響的種子,不像以往一樣用手觸碰,而是離了一段距離,隔空用意念施加了神農之力。

因為那力量無影無形,雖然直覺是成功了的,但她習慣了嚴謹,直到播種下去的一壟麥子發芽之後,看到它們壯實的麥稈和深綠麥葉,才確定她體內的神農之力是‘晉級’了,隔空也能發力。

姜秾還記得穿越之初,從她那十八輩祖宗神農斷斷續續的臨別叮囑,合理推測出的結論:農人信仰農皇,或可增加農皇神力。

那麽,她體內神農之力的‘晉級’,合理推測,或許也是因為信仰她的村民和百姓增多,直到封後時得了百姓對‘國之母’的信仰,這才一舉突破瓶頸晉級了……按照甜甜所說的套路,大約是這樣的。

臨行時,神農祖宗說讓她‘掙些功德’……她為民做好事、得了百姓信仰,在這之中就掙了功德,而她和神農祖宗之間有血緣牽絆,應該能回饋給他……

如此一來,神農祖宗把她弄到這裏來的動機,也就理清了,為了那些回饋。

在(傳統)農業消亡這事上,她出力不少,很大程度導致了她那祖宗得到的信仰驟減,神力減弱,那她被穿越到這裏,也算是償還因果了?

神農祖宗為何要讓姜秾穿越來此,這事想的明白與否,她都是一樣的鉆研‘三農’。如今有事實支撐外加合理推測,給想明白了,也並不影響什麽。

……

一處不知上下四方的虛空中。

某個偶爾被念叨的十八輩兒祖宗,正將不久前陡然增加的一大團神力吸納煉化……

片刻,這位祖宗睜開醒來,眼中神光激轉!

感受一番凝實的神體,隨手揮出一道金色光流,不遠處一塊飄蕩的隕石,立時碎成塵埃!

“姜濃那孩子穿梭三千異世,掙的功德如涓涓溪流,姜秾……這小丫頭掙的功德,則如同一條小河,時不時還發一次大水。”

“雖然氣人,還嫌棄神農秾這個名字,不過尚算能幹就是了。好吧,很能幹。”

神農祖宗念著姜秾掙了大功德,因血脈牽絆,大道回饋給了他不少神力,將他從隨時可能隕落的邊緣被救回,並且很快恢覆了三成實力……姑且,就不生氣了罷。

“哼!本帝能有先前一番險境,還不是拜那丫頭所賜,如今這回饋,也是理所應當!”

末了,長久無聊的神農祖宗,傲嬌道。

哈哈哈,去黃帝老兒那裏去串串門,看看他是什麽樣一副慘樣兒了!雖然本帝後人覺得神農秾這名兒……嗲兮兮的,不如軒轅秾聽著威風,但又能怎樣呢,還不是他的血脈後人!

姜秾:……

……

姜秾照常根據既定計劃,培育良種、推廣耕種技巧和農具。不過,恰好糧種要重新施加神農之力了,上次‘晉級’後,就要省事很多。

--春分祭日,秋分祭月,乃國之大典,士民不得擅祀。

時下的習俗,帝王會在春分這天祭祀太陽,秋分這天祭祀月亮,民間就祭社、酬謝社神,相比帝王冬至祭天大典祭天、祭地,重要性稍遜。卻也是一年中很重要的祭祀典禮了,若無實在不可的原因——像是帝王征戰在外又無子嗣代勞,都是要祭祀的。

未來兩三年裏,若無意外大炎會一直休養生息,夏簡戟自也不會外出征戰,而是要坐鎮朝堂,慢慢將眼下的大炎調理妥當,等大炎這頭猛虎養得壯碩威猛後,再出山一舉攻打後昭、後燕和後越。

因此,夏簡戟目前沒有大事要做,一些禮儀性的大典都要辦起來,為了讓大炎像一個威儀赫赫的國度,而不是一個草臺班子和一群烏合之眾。有‘狂士葛蕤’在,且朝堂上也不缺精通禮學的朝臣,自然是不會出現這問題的。

這祭日大典本與姜秾沒有太大關系,只不過想要借一個方便的場合,讓姜秾對糧種施加神農之力。倒是也可以去糧倉裏施加,但葛蕤卻說剛好趁此樹立皇室威信……大概意思,就是要捏造出一個‘神跡’來,確立皇室的地位。

“……王後的本領原就是神跡,王上起義時又遇久旱降甘霖,這也是神跡,怎麽能說是捏造呢?神跡嘛,自然要多多益善,要讓後來的大炎百姓也見識一番才好。”葛蕤義正言辭道。

換句話說,要給後來攻打下的地盤上的百姓洗腦。

“……”姜秾沒話反駁。

在姜秾他們一起長大的幾個小夥伴中,論才學智謀,王五七遠不如葛圭章——甚至他只將將識了幾個字而已,論武力征戰,王五七更是除葛圭章之外墊底的,更不能與天生大力的張武壯相比了。

有那些個不服的新臣,在暗地裏詆毀說:王五七就是個只會阿諛諂媚的,根本沒有拿得出手的本事!這話雖然刻薄,但也不失為一句實話。

葛圭章因為夏簡戟的那一點小心思,當然,主要是他祖父葛蕤,在朝堂上已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地位了,因此他才被外放在鳳翔府任知府。但王五七,卻任了正二品的農部尚書!

農部雖是新設,但官階不作假,加上王後和王上都重視農部,王五七這農部尚書做得竟比老牌禮刑工三部尚書更威風!如何能不引人嫉妒?

王五七與葛圭章和夏簡戟同齡,二十一歲的年紀,年輕力壯,又位高權重,正是長安女子心儀的郎君模樣。

雖還沒成家,紅顏知己卻沒少過,不過因為王五七深知自己的立足之本,為夏簡戟和姜秾辦事時從來很盡心,並未因美色而誤事,因此對他的個人作風,也都沒多大意見。

“去年夏秋新收的糧種,是現成的,都堆在長安三處糧倉裏,調城外大營一萬兵士搬運,一天時間盡夠了,不費什麽事的。”王五七身為農部尚書,糧食存儲和調運的事都心中有數。

“屆時,王上與王後一同祈福了,分發給百姓的糧種播下,收割時就能有驚人產量,‘神跡’可不就成了?”

春分祭日算是大事了,這會兒在乾

清宮裏議事的,就有夏簡戟、姜秾、葛蕤和王五七。

王五七任了農部尚書之後,就時常會從姜秾這裏領一些事情,比如:推廣古代播種機‘耬’,大幅提高了旱稻和小麥的播種速度;推廣治病殺蟲液、拌種劑、綠肥、火糞……與兩人交集增多了。

只葛圭章常年在鳳翔府,只過年這次才回到長安來,然而很快就又要離開歸任上去了。六個年少夥伴,聚齊的時候不多,年少時的時光是一去不覆返了。

夏簡戟自然沒有姜秾精通農事,不過四季農時還是知曉的,“年過後開春了,農人們就要春耕了,關內和隴西靠北地的部分地方,都是春天播種麥子,還有田畝中耕種占比已經不低的旱稻也是,若是春分祭日時才一起祈福……不、賜福,再分發下去恐怕就來不及了。”

祈福,是祈求上天賜福,而賜福,則是秾妹自個兒來賜福。秾妹在其中起的作用,是很不一樣的,他不打算遮掩了去。

像是王五七等大臣們礙於身份和立場,以及怕他介懷,就會隱晦地隱去王後的功勞和重要性,但夏簡戟本人並不打算如此。

說得矯情一點,他想保留一絲良心,至少在她這裏。說得勢利了,那就是有諸多考量和權衡,他一直以來在她面前都是信任的、無畏的,這些都不必一再贅述。

雖然高產良種已經幾乎推廣開去,但總有些邊角地方還是耕種的老品種,且推廣開去的良種也基本已種了三四茬,需要重新施加神農之力才能保證巔峰產量。

能盡快地早上那麽一茬,讓農人盡早種上高產良種,姜秾是很想的。

這時候,葛蕤的學識淵博就起到作用了,“其實也有辦法,雖偏遠地方和川蜀,可能依舊還是要等秋天才能領到良種,不過北地離得近的地方,若不耽擱應該將將能趕上春播。”

“自古就有的,開春之後的立春這天或是尋一其他時日,帝後為給天下百姓做表率、以示重視,會親自或鞭打春牛、或扶犁親耕,或采桑餵蠶、或繅絲織布。

既然時間緊,要盡量趕在春播前將良種分發下去,何不就在這正月裏的立春那天,提前賜福?”

“雖要多忙一次,不過也無妨。”夏簡戟思索片刻,同意道。“便定在立春那天賜福良種,五七,要勞你盡快籌備妥當,屆時我與王後將會親至,出席朝臣的話,就只四品及以上官階的罷,至於儀式……”

隨後,夏簡戟與葛蕤一起,又將立春這天的儀式流程都商榷妥當了。

姜秾的話,只需立春那天她的人到場,再‘賜福良種’就行,其他的自有人會籌備妥當。

姜秾如今身份大不同了,再像以前在溫寧村時那樣,在田間地頭去指導村民耕種,或親自下地像普通農人一樣耕種,都不太可能了。

如今,也只有禦花園那兩三畝地,是她在親手折騰。其實就這,也還有專門的太監宮女,來幫她做粗話打下手。

至於城外皇莊裏的田地,都是姜秾出言吩咐,王五七這個農部尚書吩咐下去,由農部主事盯著皇莊下人去耕作,她只用隔上三五十日的,乘車去皇莊上轉個一兩圈。

像現在這樣她發號施令,旁人去落實試驗的情形,姜秾沒有不習慣,事實上,這正是她前世習慣了的工作模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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