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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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立春親耕賜福大典, 於元宵節後過完了年的立春這天,在長安城外南郊的一處皇莊上舉行。

開春扶犁親耕、鞭打春牛等這類儀式, 舉行與否全看至高者的意願,要不要‘作秀’以示重視農桑,因此這類儀式向來斷斷續續的,沒有定例可循。

因此葛蕤和禮部官員一起,翻閱相關史料古籍, 自擬了一套出來,交由夏簡戟覆核過。

立春親耕賜福大典,每三年一次,成為定例。

若有必要或皇帝勤勉, 每年立春當然也可扶犁親耕, 只是就不召集群臣、耗費國庫,去操辦大典了。

三年一次大典, 這點是姜秾提議的。因為糧種播過三茬之後,裏面的神農之力就消減到能看出產量的下降了,三年一次大典,正好方便她按時加持神農之力。

糧種的培育和馴化, 在經過足夠多茬的定向培育後,種子裏的優良基因就會穩定下來,這是自然規律。因此,姜秾也不擔心她不在之後,百姓就會沒了高產良種。

因為真到那時,培育馴化的糧種早已穩定, 甚至就連不能自留種的雜交作物,她也覺得可以馴化成讓農人能自留種的基因穩定的種子。到那時後人們三年舉行一次大典,就有別於她現在的了,相反象征意義會大於實際作用。

典禮舉行的場所,在長安城外南郊的一處皇莊上,離南郊祭天祭地的天壇和地壇不遠,經欽天監(由風水先生組成)的官員看過風水、算過吉日後,就在皇莊上建了一個祭壇。

親耕賜福大典的內容和目的,到底不同於祭天地日月的,親耕的主要場地還是在農田裏,只有開始前的一系列禮儀和賜福,是需要一塊專門場地。於是,祭壇沒有建得太麻煩,不然就與大炎推崇的勤儉風氣不符了。

祭壇的修建,就是在選定的一處農田上,調兵兩千過來,將農田土壤夯實了,在用石磚在中央搭起一座二十七尺見方的臺子,這就是立春勤耕祈福典禮的祭壇——‘農壇’了。

泥土夯實後平整出的泥地廣場,是百官班列的地方,而‘石臺子’上,就是夏簡戟和姜秾他們帝(王)後在典禮上的所在了。

農壇修建得有些寒酸,但大炎上下大多朝臣都是曾經窮困過的、或者家境一般的,因而在各種排場上,都講究一個威儀大氣,並不追求精致奢華。長安城外南郊的天壇和地壇,是前朝大昭升和帝建的,排場和石料都極盡講究這就不說了,但除農壇外夏簡戟決定日壇和月壇,也這般修建,當然百官班列的廣場上鋪地還是要用石磚。

說起來,農壇所在的南郊皇莊,與夏簡戟指給姜秾的城北農莊,正是南北對望的。南郊皇莊是舉行扶犁親耕、賜福糧種等農事大典的‘農壇 ’所在,而城北皇莊則是姜秾培育農作物的農業實驗基地,可以預見的是日後將會又許多良種和耕種之法從基地裏被試驗出來,南北兩處皇莊皆關乎農事,象征著天下百姓飯食之本。

稍作聯想,這也是一個神異的小巧合了,或還能在後世的史料中被簡單提到一句。

親耕賜福大典的禮儀沒有正經的舊例可循,葛蕤他們就參考了春分祭日等大典,自擬出來一套禮儀流程後獲準定下,具體的就不做贅述了。

萬變不離其宗,就是鹵簿儀仗、樂舞、賜福及下田親耕總共四部分。在農壇上的部分,就是奠玉帛、禮三獻、樂七奏、舞八佾,賜福糧種,最後行三跪九拜大禮。然後移步禦田,完成最後邊打春牛、扶犁親耕一步,結束大典。

整套禮儀依矩做下來,莊重肅穆,倒不過於繁瑣。

整個大典從頭至尾,其他沒什麽好說的,只在賜福糧種時,顯露了神異現象……

與群臣相對的農壇另一

側,是幾欲聳立入雲由糧種築成的堵堵高墻,為大典更添幾分威勢!對方的這些糧種,就是等著姜秾來加持神農之力的。

大典接近尾聲,夏簡戟和姜秾一起,賜福糧種。

在姜秾正式加持神農之力之前,沒甚意義卻又不可缺少的文稿念完,大樂奏起,兩人一起舞了一段事先定下的動作,起勢終於做足!

夏簡戟閉目肅立作祈禱狀,姜秾作為賜福主力,她雙臂前舉,對著堵堵糧種高墻,意念強烈地想著釋放神農之力,並加持到前面的糧種上……

若是平時做這套動作,那必然只會無比尬,但在這樣莊重的大典場合上,已經做足了起勢,又有莊重的大樂伴奏烘托,姜秾做出這套動作,就只顯出威儀和莊重來,並感染眾人油然生敬!

忽地,平地起了一陣微風,拂過農壇上下的君臣,似有絲絲縷縷的馨香入鼻,似是百草百花香,若有似無……聞者只覺心神一爽,身體升起生機勃勃之感!

“沙沙沙……沙沙沙……”

若說那陣馨香微風,或許還是在場眾人的集體幻覺,那隨之而來的沙沙作響,就再沒其他說法了!

細碎卻清晰的沙沙聲,從農壇後方的糧種高墻出傳來……

可那裏是一袋袋糧種築起的高墻啊!

因為顧慮到大典上君臣的安危,農壇本就建在開闊農田間,如今更是將周圍田埂間的樹木和長得較高的雜草,都清理得一幹二凈。農壇方圓一裏之內,一眼都能望見頭,去年秋天沒有播種麥子的農田裏,一片光禿禿……

且又沒有風沙揚起,哪裏能發出這般的’沙沙‘聲?!

毫無疑問,這是神跡啊!

驚現神跡了啊!竟然會出現神跡!

夏簡戟離他的王後最近,微風拂面的觸感,入鼻的馨香,最是明顯。

聽見‘沙沙’聲後,就睜開眼,先是看了身邊人後,再才擡眼看向對面的糧種高墻……

他的王後,果真是‘神之女’,而他做好‘天之子’的天子了,兩個人就是天作之合,再般配不過了。

祭臺下眾臣之間,有窸窸窣窣的些許躁動,表明了眾臣內心的驚訝、甚至驚駭……

‘太過盡力了。’姜秾暗道。

這時姜秾有一種莫名而來的直覺:加持神農之力成功了。神農之力雖然無影無形,她也還沒達到甜甜所說‘內視丹田’的境界,無法真切感受到神農之力,但它確實也真實存在著,既然存在便必會有痕跡。

剛才的那陣微風,可能是神農之力短時間內快速湧出體外,而帶起來的一陣風。至於方向相反的身後群臣也感受到微風了,那是因為她控制不夠精確,在給糧種加持神農之力時溢出了?或許是吧。

至於尚未停下的‘沙沙’聲,大概是神農之力撲向糧種並浸入時,糧種顆粒移位發出的聲音?應該是的。

幸好全力一擊的隔空施力,沒有把糧種高墻推倒,不然或許會引起一陣慌亂逃躥,那樣別說是‘神跡’了,恐怕事後還要追究堆放糧種的人的責任。

看來,以後賜福時還是要出全力,若留有餘力的那個度沒把握準,以致為種子施加神農之力不足或不全,那影響就太大了。不過,在糧種的堆放上,還要在今天這樣確保安全的高度之上,再降低一些,以防她真隔空‘推倒’了糧堆引起慌亂。

夏簡戟看向一旁主持大典的禮官——禮部孔尚書,後者這才驚醒,急忙高聲道:

“賜福糧種禮成!一跪!……”

大典在農壇上的部分基本已經完畢,然後君臣一起行三跪九叩大禮。

從孔尚唱禮聲裏帶點顫

音,且險些破音的樣子來看,臺下眾臣的內心也不會平靜到哪兒去。

跟著禮官的聲音,行三跪九叩大禮時,眾臣心中掀起驚濤駭浪!

葛蕤:秾娃兒……不、王後這神農血脈後人的身份,果然是真的,今日又在眾臣這裏坐實了。不過相比以前無聲無息的種出高產糧食,今日這架勢要大多了啊!

這樣也好,農人們播種賜福過的糧種後必會有絕好收成,自然會深信是皇室中帝後的神跡,從而愈加忠誠擁立大炎。但是朝廷眾臣,有從來不事農耕的,或者以前耕種過如今已疏於農事,對莊稼情況完全不知或已經不熟悉,他們相信‘神跡’的心就不會深刻,哪會像今日這般?親身經歷神跡來得信服?

如此一來,才真算是天下歸心了。

諸葛評:以前一直聽葛老那些人說王上的天命所歸,說王後的神異出身,先前是想雖那些糧食高產,看著是似乎是真的,但難道王上的天命所歸——起事時久旱逢甘霖率先結束兩年全國大旱,不是巧合嗎?那些高產良種的出處,難道不是王後恰巧善於培育良種嗎?!他和葛老這些遍覽群書的人,最明白不過了,那些所謂神異非凡的出身或吉兆,都不過是高位者籠絡人心的手段罷了。結果呢……

結果!居然是真的!

姚青雲:我乃練武之人,耳聰目明,絕不可能錯聽了方才的‘沙沙’聲,且鼻間的馨香尚在呢,也不可能是幻覺!而這農壇修建的可說是簡樸了,就是夯實土地,再用石磚壘砌起來一個臺子就罷了,沒有精巧機關,今天這農壇四周的排兵護衛雖不是他手下的兵,他也能看出來兵士裏面沒有機巧在……

那麽,方才的異象,就只有‘神跡’可以概述了。早前那些傳言,竟然是真的……

‘老臣’們對他們王上和王後的神異,本就是半信半疑的,有了今天這一回,幾乎就是深信不疑了。

街頭賣藝人那些變戲法的小把戲,他們不是不知道,他們之所以深信不疑,並不全是因為這異象,今天的異象也就起了輔助加深的作用,主要還是因為,那些看得見、摸得著還吃得飽的高產糧食,真切地在那裏擺著呢!這才是他們能夠深信不疑的基礎。

信任的基礎已經打得足夠牢固了,再碰上神跡般的異象,深信不疑也就不奇怪了。

‘老臣’們尚且如此,那些個‘新臣’們,心中的駭然可謂驚天滔地!

從他們或白得過分,或紅白交替的臉色,就能一眼看出來,他們心中的不可置信、驚駭莫名,又或者是驚喜交加。

諸般情緒就不必說了,因為不管是驚是喜抑或是恐懼,都不會有什麽影響。

起初在圍繞著神跡本身的真假,眾臣心緒紛亂之後,慢慢就延伸出了別的思緒……

眾臣一邊配合著完成大典最後一項‘扶犁親耕’儀式,一邊想著:

王後姜氏,為農皇神農炎帝的血脈後人,承襲了神農之力(這稱呼竟也合上了),方才有此神跡。

聽起來,這神農之力應是通過血脈承襲的,那麽,王後所出王嗣皇嗣,也能繼承神力……

尋常皇嗣出身的天子,與身負神力的天子,當然是後者要更高貴、也更合乎天意……

在這樣想的,不止哪一個朝臣,除了有嫁女為妃從而誕下皇儲這種念想的朝臣之外,其餘所有朝臣都是這般想的。

雖然都只是在心裏想,但這想法在未來選立皇嗣時,會起到的影響恐怕也不可小覷,甚至或有決定性作用……

……

“……縱觀炎朝歷代皇帝,我們會發現一件很有趣的事:大炎歷代皇帝在具備為帝要素之外,有的還各有閃光點,或知文

、或擅武、或文武雙全,閃光方面不定一樣,可有一點卻可稱雷同,那就是都很會種田!對,大炎的歷代皇帝,擅長種田!種植技能幾乎滿點!”

“不止野史中的相關記載很多,正史中也都有提及,大炎歷代皇帝確實都很會種田。相同種子,種在同一塊田裏,大炎皇帝們經手播種作物的收成,甚至比經驗老道的老農種的,還要好上三四成!大炎皇帝們,就是這樣的會種田!”

“追根究底,歷代大炎皇帝都擅長種田,這並非巧合,而是在選立太子時,就把種田才能這一項納入了考核。歷史證明,大炎皇室的皇子皇女們雖然眾多,但或許是家學淵源,反正都沒有作天作地的,心性和能力都差不多的好幾個皇子,在大炎的‘糧食盛世’中,誰當太子並繼任皇帝其實都差不多,那要怎樣選出太子人選呢?”

“比一比誰最會種田!對,誰最會種田,誰就是太子!代代如此,除炎太祖夏簡戟外,大炎所有皇帝都是這樣選出來的。”

“雖然聽著有些胡鬧,但炎太祖和姜皇後為他們的子孫後代留下了足夠厚實的家底,大炎朝整個朝代三百多年間,都處於‘糧食盛世’中。所以皇帝誰來當其實差別不是很大,那麽誰最會種田就選誰當太子、當皇帝,並沒有多大問題,而且從炎太祖時期起,群臣們都對這種選儲方式沒有任何異議,這也是很有趣的。”

“當然,能成為皇帝的,其他為帝者的品性和能力也不會差到哪裏去就是了。將種田才能納入選儲標準中來,就像是一個調皮的小玩笑,這讓炎朝歷史愈加妙趣橫生。”

“並且由於大炎這樣的選儲方式,選出的太子皇帝全都精通農事,而封建社會時期又可看作農耕社會時期,那麽、一個皇帝他精通農事,又體會過百姓耕種的辛苦,就算他文武才能都很平庸,也不至於會出亂子,因為大炎皇帝不會像以前歷朝的一些皇帝那樣,他們不會胡搞瞎搞!”

“炎太祖和姜皇後打下江山並開創了‘糧食盛世’——考試時還是別寫錯了,‘糧食盛世’是後人戲稱,正經說法還是‘大炎盛世’——及大炎朝三百多年間全為大治盛世,與一兩代皇帝帶來的‘某某之治’、‘某某盛世’,區別大著呢!”

“也是因為大炎盛世三百年間,雖有過小波折,卻一直昌盛富強,並且還沒有流血就順利過渡到了近現代社會,所以在西方列強滿世界殖民時,我國卻能憑借雄厚國力獨善其身,讓西方列強磕斷過牙齒後,便不再敢進犯秋毫!在西方列強挑起的第一次世界大戰中,作為戰勝國主持和談大會。因為那三百年間的一帆風順,方才有如今的強國氣象!”

“在有些民間話本和野史中,不乏稱讚大炎國母姜皇後乃‘神女’、‘神農後人’、‘再世神農’等的,還言她身藏神力,有愛民如子的血脈本性……諸此種種神異之處不勝枚舉,我們姑且不論這幾乎和奇幻種的設定,也相差不大的能力是否真實。”

“但或許,炎太祖和姜皇後的基因確實很好,他們的子孫大多都是愛民如子的,就算有幾個有點小癖好,但總的來說個個都能算得上是明君了。這也是我們要感謝炎□□和姜皇後的,謝謝他們為之後的大炎皇帝傳下了優良的基因。”

“那接下來,我們就來說說,那幾個有點小癖好的皇帝罷……”

——節選自《歷史講壇》之《戲說大炎》

難得這歷史類節目,在這一期的實時彈幕,格外熱鬧:

-哈哈哈哈!笑就完事了沒問題吧

-讓開!我最會種田,我來當太子!

-‘糧食盛世’,真的是很形象了

-壯哉我大炎!!!

-啊啊啊!姜皇後我的愛!!!

-姜皇後,毫無疑問是上下五千年歷史中,除女皇外存在感最強的女人了吧

-姜皇後,是給了我們祖輩和我們飽飯吃的女人,感謝姜皇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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