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6章 第 5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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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柳荷為首的蓬萊叛亂之事,暫且告一段落。

藍桂已死,當年殺死樓勁升女兒的兇手是誰,到底是不得而知了。樓勁升也心力交瘁,不想插手此事,蓬萊順利落到柳荷手中。

這幾日,我都待在蓬萊,瞧著她忙進忙出,處理蓬萊事宜,不由感嘆一句,這蓬萊取得倒是輕巧。

柳荷冷笑回我一句:“你看來輕巧,卻不知我籌備多年,其中歷經多少艱辛。”

我細細回想也是,她從十三歲開始便頻繁下山,想來想也是從那時候開始謀劃的。她一要說服眾人,從單身一人到拉攏起自己的勢力,二要刻苦修煉。

單是後者一件事,就足以叫我吃不消,若是再加上前者,真不知她是怎麽辦到的。

適逢藍言晨前來稟報,說是要派人尋樓家兄妹回來,柳荷準許了。我便問柳荷:“你與藍言晨何時牽上線的?他又是如何肯幫你。”

柳荷停下手中的筆,擡頭直視我道:“他說,是受我母親恩惠,一家人都忠心與我外祖父,自然不能看到蓬萊落到外姓人手中。”

我思忖片刻,蹙起眉頭,莫名想起樓浣姝給我說過的,藍言晨不是好人的話,就問柳荷:“竟是這般簡單,但我瞧著他不像是安分守己的人,你且小心他一些。”

柳荷說她自有分寸,嫌棄我煩了,轉身轟我離開。

我回到屋內又翻開從那通天石裏帶出來的那本林俊生與藍桂爭死爭活的所謂秘訣。

這書是柳荷帶出來的,我有所好奇,便翻閱一翻,她也不介意。

這書上寫了一些事情,是方恪親手所寫。多記錄一些日常小事,一些憂愁,一些愉悅,一些煩惱。

方恪為人有趣,寫得東西也很好玩。我隨手一番,還發現上面還記錄了關於師父的事情。

這使我萬分驚喜,我不想錯過師父的任何事情,便從頭到尾將書仔細翻閱了一遍,不料,卻發現一些別的小事。

那本書上寫到,“......我不喜柳衣,不然也會拖了他百年,不肯將女兒嫁給他。我本是打算將掌門之位傳給俊生,還將女兒交給他照顧,可是,藍桂卻告知我,俊生品行有差,屢次在外鬧事。我本不信,可親眼瞧見他狎妓鬧事才信,故將女兒嫁給柳衣......”

我瞧著藍桂這名字分外敏.感,我記得,樓勁升林俊生等人誤以為柳衣是殺人兇手,便是他說得,而今,他卻反口說是林俊生才是殺人兇手,而兩邊人卻堅定認為自己不是兇手。

我忽然發現,若是藍桂說得話本是假話,他這樣舉動是挑撥離間的話,那麽這一切就豁然開朗。難不成,藍桂才是兇手?他這樣以來,一是可以洗清自己不是兇手,二則,他們鷸蚌相爭,他漁翁得利。

我越想越覺得對,便拿了書,去找柳荷說這事,告誡他要小心藍言晨。柳荷看到,卻不置可否,只說,不管我事,隔日速速離開吧。

我鬧她一片好心被當成驢肝肺,一賭氣,便真得離開了。

等到了岸上,我才有些後悔,若是藍言晨真另有他心,只不過是接著柳荷這個幌子來達成自己的目的該怎麽辦?他會不會對柳荷下黑手?還有,藍桂那把據說是從魔道弄來的短劍,他們是不是和魔道人暗中勾結。

想著,我就又修書給師父一封,告訴他我的猜想。

我想著師父可能前來,我就先住在一家驛站裏,另做打算。

當晚,氣溫沈悶,黑雲彌補,不見星鬥。我靠在窗沿上乘涼,屋內忽然多了一個人。

“要下雨了?”他忽然開口,我嚇了一跳,轉頭望向那人,不由震驚喊了一聲“師父。”

他笑了,伸手指了指我放在桌邊的無情劍,“我是劍靈,你忘記了?”

我怒道:“你不要化成我師父的樣子,你難看的很。”

他摸了摸自己的臉,無辜道:“不是我想化成他的模樣,而是我本來就這樣子。”

“胡說八道!”我取來長劍,指著他鼻子道,“你若是不變走,我便殺了你!”

他卻忽然欺身到我跟前,低頭湊到我跟前,抓起我的手腕笑著問道:“你舍得嗎?”

我楞了神,下一瞬,他忽然貼到我臉上,落下一吻,輕如羽毛,卻格外滾燙。

我第一想法是,原來師父的嘴唇也是熱的,我還以為會像他本人一樣冰冷呢。繼而,我便燒紅了臉,一把推開他,可臉上卻還能感受到他呼在我臉上的熱氣,好似冬日大雪裏的手爐,滾燙溫軟。

我隨能阻止他靠近我,可卻平覆不了加速的心跳,更不敢直視他與師父一般無二的面容。

他笑得愈發得意了,“怎樣?這樣,你還舍得嗎?”

我垂下眼眸,我的確舍不得,何況,他還頂著和師父一模一樣的臉。

我去窗邊吹了會風,冷靜下來,問道:“你到底是什麽東西?”

他懶散坐在床上,對我勾了勾手指,“你過來,與我歡好,我便告訴你。”

我握著無情劍的手指緊了一緊,恨不得將這褻瀆師父的臟東西給殺掉。

他瞇起眼睛,露出慵懶的笑容:“你莫不是在心底罵我?可是,你為何要罵我?因為,我喜歡你嗎?”

“閉嘴!”我被他說得又羞又憤。

他卻肅了容顏,步伐穩健地走到我跟前,一本正經問道:“我這般說,你就嫌棄我,若是他這樣說,你還會嫌棄他嗎?明明,我就是他的一部分,為什麽,你卻和他一樣,不認我呢?我當真就這般不堪嗎?”

他這樣面無表情對我模樣,險些叫我誤以為師父就站在我跟前,我問他:“那你是什麽?”

他說:“你還猜對了,我不是劍靈,劍靈只能與主人有所感受。我只是蒙你不懂而已。至於我到底是誰,你可以理解,我是情,從一個人體內被抽出來的情。”

情?他這個字叫我想到我手裏的無情劍,便問他:“你與無情劍是何關系?”

他卻笑了笑,不回答了,身影漸漸變得透明,最後消失了。

我來回找了一找,卻不見他存在的蹤影。我捏了捏眉心,無奈道,莫不是我出現了幻覺?連這般大逆不道的想法都出來了?

屋外,一陣亮光閃過,一聲悶響,下起雨。我望向窗外,見雨簾密布,街道上卻人影追逐,不多時,那兩人被七八個圍攻兩個人,而其中一個還受了傷。

恃強淩弱,以多欺少,焉有此理?

我拍窗棱而起,飛身越下,擋在那兩人身前,那些人向我喝道,不要多管閑事。

遇到這事,我向來信奉師父的為人處事的標準,少說多做。

我二話沒說,拔劍挑起為首的那人手裏的長劍,往他身上刁鉆削去,那人一時不察,被我刺傷右手。

剩下幾人看到,群擁而上。我照舊劃傷他們右手,叫他們喪失抵抗的能力。他們見我並不好惹,便互相使眼色,一起退去。

我幫忙扶起那受傷的人,另一個急忙向我道謝,我聞聲一楞,一道亮光閃過,我才瞧見她的臉,竟是樓浣姝。

樓浣姝看到我,也是吃驚地說不出話來。雨勢漸大,我便叫她先去我住的客棧在說話。

到了客棧內,我幫忙將樓衡東放到床上,用法力烘幹他身上的濕氣。又喚來小二給樓浣姝倒了一盆熱水,給她洗手暖腳,拿白巾給她擦頭發。

“你和樓衡東這是怎麽了?”

樓浣姝小臉被凍得發白,唇色發青,她蹙眉道:“柳荷要追殺我們,這個先不著急,我問你,我爺爺如何了?他是不是殺了我爺爺?”

“你別著急,你爺爺尚且安好。”我安撫她片刻,又將他們離開後發生的事情告訴她,還說了柳荷派人尋找他們回去的事情。

她松了一口氣:“我就知道他不是那樣的壞人。可是,那些人都是蓬萊的弟子,他們追殺我們又是奉了誰的命令?”

我想了想,打算將我從書上看到的,以及猜想的悉數告知於她。她聽聞自己姑姑極有可能是藍桂所殺,心中面露憤色,又聽聞藍言晨暗中使壞,沈著臉色,咬牙切齒道:“我就知是他。”

我指了指床上的樓衡東問道:“你哥哥如何了?”

她說哥哥誤喝茶水,體內法力盡失,水上私有迷藥,他一時昏迷過去。我安慰她,過了今晚就沒事了。

她又提到柳荷,說他會不會被藍言晨算計,她現在想去蓬萊看看柳荷。我也不知是安慰她還是在安慰自己,說柳荷聰明得很,不會著道的。

雨連綿不斷地下了一整夜,我和樓浣姝在椅子上將就一晚。第二日醒來,天氣依舊陰沈,不見陽光。

樓衡東見到我,有些驚訝。樓浣姝便將她如何遇到我的事情告訴他,又將昨夜我們的談話告訴他。

他聽到後,也焦灼起來,說必須給告訴柳荷,叫她防備藍言晨。說著,他兄妹二人便打算一起回島,我跟著前去。

只是我沒有想到,我們到底是來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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