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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九章自薦枕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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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謝嫻雅一聲驚呼,再顧不得其他一下子飛撲過去,拽住謝瀾滄的褲腿哭嚎著哀求:“不要!爹爹不要!女兒不要嫁給謝瑾那廢物!”

“不嫁?”謝丞相輕聲反覆著這兩個字,雖語氣輕柔,卻帶著說不出的寒意,半晌後才輕飄飄地質問道:“你不想嫁給他當初為什麽爬他的床?”

“我……我……”那句我是被陷害的差點便脫口而出,可話到嘴邊她猛然想起那日謝長煙允諾的好處。

淮王的女人……若是她能順利嫁與淮王……

雖淮王犬馬聲色多年,不若雲王與賢王那般得武帝重視,但畢竟是手握重兵的三王之一。再者淮王的封地乃大楚極西之地,天高皇帝遠,若是得淮王寵愛,在那封地裏便是如魚得水,一人之下萬人之上,何樂而不為?

謝嫻雅如此想著,支吾了片刻,終是吶吶道:“女兒……是一時糊塗。”

她不如此說還好,此時承認錯誤偏生更加惹惱了謝丞相。只見謝丞相一聲冷哼,大力拂開她的小手,沈著臉質問:“一時糊塗?!”

“你一時糊塗便爬了瑾兒哥的床?!你一時糊塗便將自己的貞操交出去了?!你一時糊塗將為父置於何地?!又將相府的臉面置於何地?!”

謝瀾滄連著幾聲質問,語調越來越高,逼得謝嫻雅無話可說,只一味地低垂著腦袋訥訥啜泣。謝瀾滄雙眼陰霾,眸子裏甚至掩藏著些許殺意。他一言不發地盯著謝嫻雅瘦削的脊背,半晌後又緩緩掃視著屋內其餘幾人,直到將所有人盯得俱都垂下了頭後才冷硬道:“一群不省心的東西!我相府當真是養了一群白眼狼!一個個的不說為相府爭光便罷了,竟還一個賽一個給我這老臉上抹黑!”

他這話說得委實不客氣,一竿子打死了一幫人。薛玲瓏靜靜聽著,心裏愈發不是滋味。

這段日子老太太本就有意擡高陶姨娘的地位與她這主母抗爭,謝丞相雖不是個好夫君,卻絕對是個好兒子,自然是往陶姨娘的屋裏跑得愈發勤快。好容易前陣子陶姨娘因雅兒姐與瑾兒哥私通之事受到牽連被冷冷落了兩天,不曾想緊接著毓兒就不走腦子地深夜幽會雲王。若是成功獻身也就算了,竟還被人當場抓包,真真是成事不足敗事有餘。

薛玲瓏憋屈極了,一點也想不明白怎麽向來識大體的謝姝毓碰到雲王就如便了個人一般,做事絲毫不走腦子。

她心裏壓著火,面兒上卻不得不做出一個低眉順眼受教的模樣來。可誰想謝丞相將幾個女兒罵了一溜兒夠之後竟又將目光放到了穿金戴銀的薛玲瓏身上。

他大步走了過來,伸手便用力拽下薛玲瓏頭上插著的展翅金鑲玉步搖,力道之大,竟生生扯斷了薛玲瓏的幾縷秀發。

他“啪”地一聲將那步搖仍到了地上,精致的發飾應聲而碎。謝瀾滄仍是不解氣地上去踩了兩腳,直到將那精巧的蝶翼踩得齊齊斷裂心裏才算出了一口惡氣。

“老爺!”

薛玲瓏一聲驚呼,目光黏著在那碎裂的步搖上。那步搖乃是前陣子謝丞相贈與她的,她今日才特意插在了頭上想要以此爭寵。只是此時那步搖被她心心念念的夫君摔成了一段一段,體無完膚,慘不忍睹。薛玲瓏只覺那幾腳仿佛踩在了她心尖上一般難受。

“喊什麽喊!”謝瀾滄高聲喊著,“叫魂啊!本相還沒死呢!本相瞧著你整日裏只會捯飭自己,也不知好好管教管教小姐少爺!你瞧瞧這一個個的不省心勁兒!你若是會掌家便掌,不會掌家趁早將手中權力交還給母親去!”

若說謝姝毓是薛玲瓏的心頭肉,掌家權便是她的掌中寶。她手中攥著掌家權那老不死柳謝氏的都敢給她臉子看,若是交還了權力,豈非要被老妖婆恣意揉圓捏扁了?

薛玲瓏心裏比較著利害關系,半晌後終是壓住了心裏的火氣與委屈,緩緩低下了高傲的頭顱,低聲應道:“老爺教訓得是,妾身以後定會對各位小姐少爺嚴加管教,再不敢叫老爺失望了。”

謝瀾滄吃軟不吃硬。眼瞧著薛玲瓏率先放低了姿態軟了下來,他自然不會再變本加厲。只是他今日在朝堂上被老對手看了笑話,心裏始終憋著一口氣,語氣自然亦不會太好,於是便冷冰冰道:“那就好!你便看住了毓兒姐與雅兒姐,下月月初便把這兩個不省心的丫頭趕緊嫁出去,看了便覺得礙眼!”

他說罷拂袖而去,對謝姝毓與謝嫻雅的哭號之聲充耳未聞。

“爹!爹!”二人不甘心,小跑著追過去幾步卻被謝瀾滄留下來的護院擋了下來,薛玲瓏緊隨其後,揮著手中的絹帕吩咐道:“楞著做什麽,快將兩位小姐護送回院!”

“娘!”

“母親!”

謝姝毓與謝嫻雅難得一致對外,只可惜她們二人嬌生慣養,哪裏敵得過膀大腰圓的老媽子,掙紮了兩下便被拖了下去。

謝長煙斂著眉眼,一副膽戰心驚的懦弱庶女模樣,只是那雙黑眸裏不時閃過的暗芒卻叫人脊背生寒。她低頭看了看昏死過去的謝姿妍,又瞧了瞧一臉不甘被拖走的謝姿妍,暗道這相府的生活著實比她想象的有意思多了,大戲一出接一出。加之這幾日淮王好巧不巧地回京述職,只怕今夜謝嫻雅便要有所動靜了。

她果然未料錯。知女莫若母,薛玲瓏知曉謝姝毓心中對雲王的執念,遂派了“重兵”把守在謝姝毓院子裏,四個小偏門被十多位老媽子連夜看守,她本人更是親自上陣,著人搬來了軟塌與謝姝毓同睡一屋,這般嚴防死守,只怕是連只蒼蠅都飛不進去。

相比之下謝嫻雅的院子便清凈了許多,唯有院門口兩位媽子守著。

此時正值子時,瞌睡蟲襲來,兩個媽子打了個大大的哈欠,掙紮著撐著眼皮,不敢懈怠半分。

“哈——”站在門左邊的紅衣媽子掩著嘴打了個響亮的哈欠,砸吧了兩下,看向了右手邊藍裙老婦:“你說咱倆這命,被夫人發配過來看著三小姐,大夜裏的也不能睡覺。”

“唉,可不是嗎。要我說三小姐老老實實嫁給表少爺多好,表少爺雖然外貌上……寒磣了點兒,可男人嗎,又不靠臉吃飯,至於的嗎。再者自古便有表親聯姻的說法,她嫁過去正好與二爺一家親上加親,就沖著這血脈關系,表少爺也肯定不會虧了她。”

“哎呦可不是!再說這事也怪不得別人,分明是三小姐耐不住寂寞與表少爺滾到了一塊兒去。哎哎,那日我正好在老太太的院子裏當值,你可沒見當時老太太的臉色,哎呦那黑得嚇人喲!要我說若非三小姐是老爺的親生骨肉,老太太都能狠下心來把她浸豬籠了!”

“真的?老太太竟氣得這麽厲害?你快與我詳細說說那日究竟怎麽回事。”

兩人相談甚歡,一聊起八卦來連瞌睡蟲都不翼而飛了。只是她二人過於投入,絲毫未註意到謝嫻雅所在的屋子窗戶紙被捅破了一個小洞,此時正有裊裊輕煙自洞內飄出。

一陣異香彌漫,交談的兩個老媽子還未反應過來便合上了眼皮,“咣當”一聲仰面躺倒在地,呼呼大睡起來。

待院中靜悄悄得只剩下老媽子打呼之聲後,謝嫻雅的屋門悄然打開,有一抹黑色倩影從門縫裏溜了出來,直奔相府東小門。

***

子時三刻,上京城一片寂靜,唯有八大胡同一片燈紅酒綠,不少穿著暴露的女子站在街上招攬著客人。

謝嫻雅穿著一身黑色緊身夜行衣在胡同裏七扭八拐,繞了許久終於繞到了怡紅院的後門。她一早便打聽清楚了,淮王中意怡紅院花魁,每次回京述職都會留宿在此。

她暗暗捏了捏胸口前的暗袋,摸到裏面鼓鼓的一小包藥粉後才悄然舒了口氣。這是她花了大價錢才買來的催情藥,只需一點點便可叫淮王情難自已。

是了,謝嫻雅今日是打定了註意自薦枕席。

她深呼吸兩下,額上滲出些汗珠,稍顯緊張。成敗在此一舉,只要成功撐過了今晚,她不信她的臉蛋身段降不住淮王!

什麽女戒什麽矜持什麽謝瑾,全都見鬼去吧!

謝嫻雅暗暗給自己打氣,片刻後終於費勁巴拉地爬上了怡紅院後院墻頭,翻進了二樓大開的窗子裏。

屋內燭影綽約,紗幔飄舞,依稀可見床笫間兩道模糊的身影正行著顛鸞倒鳳之事,嗯嗯啊啊的聲音似愉悅似痛苦,聽著便叫謝嫻雅羞紅了臉蛋。

她如今已是經歷過人事的女人了,雖初次開苞的對象不那麽盡如人意,可那蝕骨沈淪的歡愉卻是印在了她心裏。如今她僅是這般聽著那貓叫兒便覺得身子有些酥酥麻麻的異樣。

謝嫻雅一眨不眨地盯著那飄舞的紅色紗幔。許是她的目光太過火辣被裏面的人察覺到了,只聽一聲低沈的男音:“誰在那兒?!”緊接著便是一陣悉悉索索穿衣服的動靜。

謝嫻雅一驚,連忙將暗袋裏的藥包掏了出來。她太過緊張,雙手哆哆嗦嗦一時竟打不開那袋子。眼瞧著一雙大手從紗幔後面伸了出來,她驚慌失措之下直接將整整一包藥扔進了燃著的紅燭之內。

只見紅燭“噗”地一聲,火光大亮了一瞬,包裹著藥粉的牛皮紙瞬間燒著,緊隨其後的便是一股子甜膩的香氣。

短短一息之間謝嫻雅便覺得渾身如著火了一般地滾燙,一股子熟悉的異樣自小腹間升騰而起。“嗯……”她喉間隱隱有些癢癢,不自覺地洩出了一聲輕吟。

這輕吟仿佛如那導火索一般,瞬間便點燃了屋內的氣氛。淮王許是猝不及防之下吸多了藥粉,神志不甚清醒。只見他一把扯開簾子裸身踏了出來。他紅著雙眼,眸裏是沖天的欲火,看向謝嫻雅前凸後翹的身體時猶如三天沒吃飯的人見了山珍海味一般。

他頭腦不清楚,欲火高漲,容不得謝嫻雅拒絕,一把拽住了她的臂膀將她整個人仍進了床榻之上,緊接著翻身而上,不一會兒便自翻湧的紅帳之內傳出女子細碎婉轉的呻吟之聲,一高一低,顯然是夜馭兩女,不亦樂乎。

三人滾作一團,屋內一片烏煙瘴氣,誰也不曾註意怡紅院後院老槐樹下靜靜立著的一抹窈窕身影。那人亦是一襲漆黑如墨的夜行衣,與黑夜完美地融合在了一起,唯獨留下一雙明亮深邃的秋眸,波光瀲灩,意味深長地盯著二樓的窗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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