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四十章淮王妃捉奸

關燈
烈日炎炎,驕陽似火,上京城的盛夏格外炙人。此時不過辰時剛過,淮王在上京城的行宮便熱鬧了起來。原是淮王妃嫌日頭太過毒辣,早早便醒了來。

一應侍女魚貫而入,為首的是一名尖臉丫鬟,瞧著年歲不小,約莫著有雙十上下,正恭恭敬敬地端著疊好的襦裙推門進來。

“王妃。”那丫鬟彎膝請安,“今日您要穿哪一件?”

淮王妃身材豐腴,保養得當,年近三十仍風韻猶存。膚如凝脂,櫻桃小嘴,只是那雙斜飛上挑的丹鳳眼卻顯得尤為淩厲,一看便知不是個善茬兒。

她披著輕紗,歪歪扭扭地斜倚在床榻上,伸手夠過來一桿煙槍,吞雲吐霧:“殿下還沒回來?”

“……是。”尖臉丫鬟將襦裙放至方桌之上,低眉順眼,規矩極了,“王爺還未回來。”

“哼。”淮王妃冷哼一聲,聲線稍顯尖細,頗有些咄咄逼人的感覺。她將煙槍移至床邊磕了磕,煙灰散落一地,她這才啞著嗓子道:“更衣,本宮倒是要去那怡紅院瞧瞧到底是哪個狐媚子勾了王爺的魂。徹夜不歸,這倒是頭一次!”

說起淮王妃此人,真真兒是個妙人。其父乃是已逝的鎮國大將軍,輔佐過三朝帝王,曾任帝師,便是幼時的武帝見了亦不得不恭恭敬敬地喚一聲“先生”。其本人自幼不愛女紅愛軍裝,舞刀弄槍,年少時格外任性,有一次竟女扮男裝偷偷隨軍上了沙場,僅憑一己之力便摘得了軍功無數,若非大楚明令禁止女子不得為官,她怕是會成為史上第一位女將軍。

雖說嫁與淮王好比鮮花插在了牛糞上,但好在她頗得軍心,又得武帝尊重,兩人亦算得上是相敬如賓。往日裏淮王即便是去外面偷偷腥亦不曾徹夜不歸,深夜歸來亦總會差人往王妃屋裏稟報一聲。

今日,可算是破了例了。

淮王妃穿戴整齊,對著等身高的西洋鏡左右照了照。她一手抱胸,一手端著煙槍,深色的眼影沿著眸子斜飛入鬢,唇紅齒白,如寶刀出鞘一般氣勢淩厲。

她盯著鏡中鑲金帶紫的貴婦緩緩諷刺一笑,又抽了口煙才擡步離開。

***

怡紅院,二樓雅間。

紅燭破敗,錦被散落,八仙桌上的玲瓏玉器被拂了一地,門口上好的波斯地毯亦被踩得皺皺巴巴。放眼望去,一派狼藉景象,可見昨夜戰況之激烈。

楚懷玉赤裸著上身斜倚在床榻之上,謝嫻雅胸口圍著錦被,欺身過去,小鳥依人地偎在他胸口上。她媚眼如絲,一條圓潤白皙的大腿不自覺地摩挲著楚懷玉的小腿,極盡魅惑勾引之態:“殿下……雅兒如今可是你的人了。”

“嗯。”楚懷玉低吟一聲,嗓音略顯黯啞,眼底稍有青黑,不知是近幾年被女色榨幹了身子,還是昨夜吸多了藥粉一宿未睡鬧得,總之是不覆前幾年風流倜儻了。

“那……”謝嫻雅的身子綿軟溫熱,兩只藕臂如水蛇一般攀上了楚懷玉的脖頸。她這一起身,錦被滑落,胸前春光乍現,雪峰飽滿,青青紫紫,看得楚懷玉呼吸又是一緊。謝嫻雅緊貼著淮王的身子,自然知曉他這是又來了反應,心裏不禁暗自得意,嬌笑一聲,櫻唇貼至淮王耳邊輕呵:“殿下什麽時候來娶雅兒?”

娶她?

楚懷玉暗自冷笑一聲,眸裏亦是寒芒一閃。就沖著這謝嫻雅敢大半夜跑來給他堂堂淮王下藥的孟浪勁兒,他便是說什麽都不會娶謝嫻雅的。再者說,雖他昨夜猝不及防中了藥,可亦並非理智全無。無論謝嫻雅裝得有多像,可他是萬花叢中過的老手了,自然知曉謝嫻雅早已非處子之身。

楚懷玉秉著不吃白不吃的原則,對送到嘴邊的肉素來來者不拒,可若是想要將他當作冤大頭耍也不是那麽容易的!

眼瞧著淮王一臉高深莫測,並未答話,謝嫻雅不禁有些急了。她故技重施,又將身子貼過去幾分,傲人的雪峰擠作一團,一條大腿亦攀附上了楚懷玉的腰間來回磨蹭著。這些個妓子以色侍人的花樣兒,她倒是學了個十足。

“殿下莫不是想賴賬?”

謝嫻雅心底著急,說話間亦不自覺帶上些咄咄逼人的架勢。她環著楚懷玉的脖頸,手臂暗暗發力,迫使淮王扭過頭來與她對視。

她本不過千金大小姐,嬌生慣養,手臂上哪有什麽力氣弄疼楚懷玉?但偏偏淮王亦是出身尊貴,往日裏除去武帝與自己後院養的那只母老虎再無人敢這般對他“動粗”,如今謝嫻雅這麽一強迫他,瞬間便激起了他的逆反心理來。

只見楚懷玉一把推開謝嫻雅,大步從床榻上跨了下來,彎腰拾起地上散落的衣衫快速穿戴,道:“娶你?謝三,你莫不是還沒睡醒?”

謝嫻雅一楞,心底陡然生出一股子不安之感來。她如今也顧不得禮義廉恥了,也趕忙赤裸著身子下地,匆匆忙忙地拽住楚懷玉的衣角,尖聲質問道:“殿下這是什麽意思?!吃幹抹凈便不認賬了不成?!”

“嘖。”楚懷玉袖口一抖,瞬間便甩開了謝嫻雅的柔荑,他轉過身來,滿臉不耐,“謝三,你昨夜跑來給本王下藥本王還未追究於你,你竟還——”

楚懷玉話音未落,卻聽雅間緊閉的房門被倏然推開,緊接著便有一道絳紫身影婷婷而來。只聽那人緩緩道:“下藥?本宮倒是要看看誰如此大膽敢給堂堂淮王下藥。”

這聲音是典型的煙嗓兒,聽起來別有一番風味。楚懷玉一聽到這熟悉的聲音便如老鼠見了貓,眨眼便換上了一副討好的笑臉來,轉過身去快步迎了上前,攙著那抹絳紫身影,輕聲道:“夫人怎麽來了?”

淮王妃悄悄睨了楚懷玉一眼,見他對謝嫻雅並未有半分留戀,心底的怒火才稍稍緩和了幾分。她仰著下顎,靜靜打量著赤裸著身子的謝嫻雅。那眼神充滿蔑視又暗帶殺意,仿佛是在看一只沒人要的野貓野狗一般。

謝嫻雅不過十多歲的小姑娘,哪裏見過這陣仗。加之淮王妃從軍出身,早年練就了一張不辯悲喜的面癱臉,後來嫁與淮王成日裏與後院諸多女子勾心鬥角,又成就了一顆七竅玲瓏心,此時她便這麽一言不發地靜靜盯著謝嫻雅看,卻叫謝嫻雅平白生出一種被人扒光了衣服游街的羞恥之感。

“你、你看什麽看!”謝嫻雅手足無措,不知該如何是好,只得幹巴巴地吼了一句。

淮王妃神色未變,卻見楚懷玉大喝一聲:“放肆!”他挺身而出,站在淮王妃身前,一副忠犬妻奴的模樣。

謝嫻雅又是氣又是委屈,怎麽也想不到與她春風一度的人竟翻臉比翻書還快,適才還雅兒雅兒地喚個不停,如今正妻來了便視她為糞土了!

正妻!正妻!

謝嫻雅鼓足了勇氣,亦有模有樣地學著揚高了下巴打量回去。但見那淮王妃一雙丹鳳眼裏不悲不喜如死魚一般,眼尾生出了些許褶皺,身材亦不如自己苗條纖細。

謝嫻雅越看越氣,高傲地輕哼一聲:“哼!人老珠黃有什麽可囂張的!”

她雖是小聲抱怨,可這雅間總共只有巴掌大,楚懷玉聽到也不足為奇。他雖好女色,慣來在外面沾花染草,但卻向來對自己的王妃敬重有加,聽不得別人說王妃的半句不是,謝嫻雅如此說立馬便引來楚懷玉咬牙切齒的一聲警告:“謝、嫻、雅!嘴巴放幹凈點!”

“殿下!”謝嫻雅一聲嬌哼,撒嬌似的跺了跺腳。她此時未著片縷,大腿一動,兩團雪峰便跟著顫了顫,看得楚懷玉眼睛都直了。

謝嫻雅見此,更是對自己身材生出了幾分自信來。她高擡著下巴,示威似的向淮王妃投去挑釁的一眼。可淮王妃卻不悲不怒,徑自從袖袍中掏出一桿鑲金琉璃煙槍來吸了一口。

煙霧繚繞,遮住了那雙斜飛的鳳眼。只聽她語氣淡淡,道:“謝嫻雅?丞相府三小姐?”雖是疑問句,但聽她口氣卻似已十分篤定。

謝嫻雅心裏一沈,此時才生出些許後怕來,生怕這淮王妃是個妒婦,拉著她回府與謝丞相對質。此事雖是她先自薦枕席,可淮王亦是半推半就,說起來雙方都有錯。只是淮王那邊身份尊貴,若真要理論起來她怕是討不到好處。不僅如此,若是被謝丞相知曉淮王並無娶她之意,那麽她怕是又免不了一頓責罰。

謝嫻雅心裏權衡著利弊,轉念間又念起那日謝丞相眨眼間便要了幾條人命的雷霆手段,脊背不自覺地滲出了些許冷汗來。

可開弓沒有回頭箭,事已至此,她只得破釜沈舟了。

謝嫻雅打定了主意,看了看楚懷玉,忽然雙膝一彎“噗通”一聲跪了下去,對著淮王妃不停磕頭,討饒道:“王妃恕罪!王妃恕罪!臣女對淮王殿下一見鐘情,情難自已,是以昨晚才會幹出此等糊塗事來。臣女不敢與王妃爭殿下寵愛,只求為王妃分擔一二,求王妃成全!”

“哦?”淮王妃端坐著,吐出一陣煙圈來,隔著層層迷霧打量著跪伏於地的謝嫻雅,“年輕漂亮,身段苗條,能說會道,又是丞相府三小姐,本宮瞧著不錯。殿下若是喜歡便擡進府罷。”

有戲!

謝嫻雅心頭一緊,手心裏緊張得滲出些汗珠來。她弓著脊背一動不動,任由淮王妃拿眼刀子上下打量著,就怕一個不小心惹淮王妃不喜,與嫁入王府的機會失之交臂。

她正琢磨著再接再厲,拍拍王妃的馬屁將此事定下,卻又聽淮王妃道:“只是茲事體大,婚姻大事須得由你父母做主。恰逢今日殿下與本宮都無甚要緊事,不若今日便隨你回府一趟,將此事定下。”

成了!

喜從天降,謝嫻雅一下子不知該作何反應,只知道一個勁兒地磕頭謝恩。她被突如其來的喜悅沖昏了頭,自然未看清淮王妃眼中的冷意與嘲諷。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