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九章過敏之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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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丞相雖權傾一時，位極人臣，可卻遠遠比不得武帝一母同胞的楚雲遠。他不過隨口調笑，謝丞相便誠惶誠恐地膝行跪下，以頭搶地，連聲道：“殿下明察，殿下明察！老臣唯有這兩個嫡出的閨女，疼還來不及，怎會動私刑。殿下明察啊！”
楚雲遠居高臨下地望著謝丞相頭頂的烏紗帽，輕哂一聲，擡手虛扶一把，又打起了太極。
“本王不過隨口一說，謝丞相切莫當真。你乃當朝重臣，本王自是信你掌家公正嚴明，不偏不倚。”
楚雲遠這話雖是回了謝丞相的禮，可卻是看著謝長煙而說，好似話裏有話，綿裏藏針，刺得謝丞相有些惴惴不安。他小心翼翼地打量著楚雲遠臉色，生怕他是聽信了外面的流言蜚語，知曉了謝長煙乃是相府不受寵的庶出小姐後來指摘自己掌家不公，苛待庶女。
可楚雲遠的臉色卻始終朦朧。似是而非，似知非知，仿佛當真不過隨口一說，然而細想之後又叫人惶恐不安，似是自認百無一漏的秘密已被他早早窺了去。
謝丞相心中焦躁，唯唯諾諾地應了幾聲“老臣惶恐”便不再開口。
楚雲遠這才微微一笑，似清風拂面，皎泉映月。
謝長煙見他目光移了過來，心下一跳，向後微錯了兩步，躲在了謝姿妍身後，面兒上誠惶誠恐，又做出一副上不得臺面的低賤庶女狀。
謝姿妍迷戀楚雲遠已久，見他側臉望來不禁喜上眉梢。她蓮步輕移，款款上前。下午與謝姝毓撕扯時落下的傷疤被謝長煙蘸著朱紅金鈿描出了桃花模樣，從眼尾延伸至鬢邊，朵朵飽滿，嬌艷欲滴。加之她本就出挑的容顏，此刻一看，當真是容色無雙，堪當上京城第一美女。
謝姿妍心中惦念著謝長煙下午的囑托，破天荒地一改往日跋扈驕橫的脾氣，雙手扶於身側，緩緩下蹲，行了一禮。現下她穿了一身從西域傳來的火紅抹胸套裙，俯身之時可窺及布料下掩藏的雪峰，圓潤飽滿，呼之欲出。
只見謝姿妍身似拂柳，聲如脆鶯，對謝姝毓拐彎抹角地諷刺了起來：“這可真是巧了，”她不等謝姝毓反應便素手微擡，大大方方的將小半截玉臂露了出來，“二姐你看，妹妹我也有這些個淤青呢。”
本是冰肌玉骨，如今卻斑斑點點，遍布淤青。輕處稍顯紅腫，重處淤紫發黑，看著好不嚇人。
謝姝毓薄唇蠕動，一時摸不準謝姿妍的意思。按理說姐妹掐架在這深宅大院乃是常事，家中長輩亦往往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地充耳不聞。謝姿妍此番將傷口亮出來，莫非是抱著殺敵一千自損八百的意思？要知道姐妹相向雖可大可小，但都難免挨罰。
“呵，呵呵，”謝姝毓幹笑兩聲，仍亭亭玉立，絲毫未露慌亂之感，“是巧了，看來妹妹平日練功時亦是十分刻苦。”
謝姿妍冷笑一聲，轉著眼睛道：“我這傷可不是練舞時不慎留下的。”她說著驀地將手臂高擡，脆聲說道：“雲王殿下，臣女懇請殿下主持公道！”
“哦？”楚雲遠身居高位，將適才謝長煙與謝姿妍一番交頭接耳收入眼中。他對唇語略懂一二，早便看出今日這出戲是灼華在背後充當軍事，借力打力，針對謝姝毓。
他薄唇微彎，輕輕一笑，心甘情願地配合了起來。
“你想本王怎麽做主？”
謝姿妍驀地擡臉，喜上眉梢。她本不過隨口一說，卻不想雲王竟當真願意為她做主。想來謝長煙所言不虛，雲王殿下是當真看上了她。
謝姿妍櫻唇輕抿，羞紅了臉蛋，含苞待放，分外誘人。“回殿下，今日午後臣女與四姐姐在院中撲蝶玩耍，偶遇二姐姐，不料二姐姐竟不由分說地與臣女動起手來。殿下，”她粉唇微嘟，說起話來一波三折，暗含撒嬌之意，“您看臣女的手腕呀，都留下手印子了！”
楚雲遠沈吟一聲，故作思考，並未答話。謝姝毓此刻卻有些沈不住氣，她邁出一步，嘴角緊繃，厲聲喝道：“妹妹可莫要血口噴人！分明是你——”
“我？我什麽呀？”
謝姝毓一窒，話到嘴邊又咽了下去。她適才為搏楚雲遠好感，已然撒謊說手上的傷乃練舞時留下的，此刻若是改口說是謝姿妍先動的手，怕是會惹人猜忌。
謝姝毓心思細膩，停頓不過一息便轉了話茬：“你莫要信口開河，你當如何證明那手印子是我留下的？”
她這話本是有十足十的把握堵住謝姿妍，可謝姿妍赴宴前得了謝長煙的指引，這會兒一改往日焦躁的性子，氣定神閑，侃侃而談，乍一看竟像變了個人一般。
“姐姐真是貴人多忘事，”謝姿妍一手握腕，輕撫著手腕上的淤青，“咱們相府上下就屬你多才多藝，能歌善舞，琴彈得好。誰不知道彈琴之人，十指與小指總是微微翹起呀？”
在場眾人無一不是人精，此話一出，諸人的目光便不自覺地向她手腕上的青紫看去。果真是隱約呈爪狀，其中第二個及第五個青斑明顯略高於其他淤青，且看那印子大小也與謝姝毓的酥手相差無幾。
這下子眾人看向上京第一才女謝姝毓的眼神便萬分莫測了。
謝姝毓如鯁在喉，僵硬著脊背惡狠狠地與得意洋洋的謝姿妍對視。她正欲狡辯幾句，卻見對面的謝姿妍柳眉輕蹙著撓起手腕來。她越抓越急，那白皙的皓腕不一會兒便抓紅一片，像煮熟的蟹子。
“哎呀！”謝長煙突然一聲尖叫，竄上前兩步拽開了謝姿妍的領口，只見那段白嫩的鵝頸此時竟詭異地泛起了紅色，不少地方已然出現了紅斑。那紅斑如蛤蟆背上的癩一般，凸起凹陷，從後頸延伸至耳前，隱隱還有向上攀爬之勢。謝長煙顫抖著松了手，身子晃了兩晃，掩著嘴巴，既心疼又擔憂道：“雲王殿下，祖母，您快來看看表妹這是怎麽了啊！”
謝姿妍得了怪病仍不自知，她狐疑地轉過頭來，卻無意中瞥見了屏風後的銅鏡。銅鏡雖算不得清晰，可卻仍倒映出她如今凹凸不平的通紅臉蛋，似被烈火烤過留下的傷疤，惡心又可怖。謝姿妍瞪大了杏眸，尖叫一聲，翻著白眼暈死了過去。
她這一倒下，周遭的小姐少爺無不厭惡地退後幾步，生怕染上同樣的病癥，以後落下個不人不鬼的面目來。唯有謝長煙，不退反進，一下子攬住了謝姿妍的下跌之勢，將她抱在懷中跪坐在地上低泣。
“嗚嗚嗚，表妹！表妹！”謝長煙搖晃著昏死過去的謝姿妍，鼻頭通紅，豆大的淚珠在眼眶裏轉悠，情真意切，毫不摻假。她似是一下子氣急了，再顧不得嫡庶尊卑，一下擡起頭向謝姝毓身邊的大丫鬟嘶吼著：“還楞著幹什麽！快去請姜太醫啊！”
那丫鬟初時先是一楞，還想回過頭去請教薛玲瓏與謝姝毓的指示，可此時柳謝氏卻亦反應了過來，她手中的拐杖狠狠地敲擊著地面，厲聲道：“沒用的東西，妍兒若是出了什麽意外，我要你的狗命！”
這下子那大丫鬟再不敢耽擱，一溜煙兒便跑了出去。
場內氣氛凝滯尷尬，柳謝氏既愛孫心切，想上來探查一番，可又唯恐謝姿妍沾染了傳染之癥，一時間躊躇不已，只得在上首探頭探腦地觀望著。她不斷摩挲著圓潤的拐杖，不動聲色地看了看楚雲遠淡定從容的俊臉，實在摸不清他心中所想。
半晌，柳謝氏硬著頭皮，恭敬道：“雲王殿下，此事事發突然，擾了殿下雅興，實在是老身的過錯。不若殿下改日再來，免得沾上這不潔的汙物。”
“汙物？”楚雲遠劍眉高挑，一手支著下巴，一手把玩著掌中酒樽，“你管自己的孫女叫汙物？”
柳謝氏一窒，幹枯的嘴角抽了一抽，又伏低些身子答道：“殿下誤會了，老身疼愛妍兒姐還來不及。實在是妍兒姐平日裏淘氣得很，不知在哪沾上了病根。若是傳到殿下身上去，老身當真是萬死難辭其咎啊。”
她這一番話言之鑿鑿，情真意切，不知情的人怕是當真以為她是替楚雲遠著想。她本念著好說歹說一番，定能將楚雲遠勸走，卻不料楚雲遠竟大手一揮，整了整衣衫，道：“無妨。既然謝四小姐說了要本王給她做主，本王自是不可先行離去的。”
柳謝氏無奈，耷拉著三角眼退了下來。屋子中央抱著謝姿妍啜泣的謝長煙耳尖稍動，眸中算計之色一閃而過。
楚雲遠留下來也好，有他在，這出戲才更加熱鬧。
不多時，被人從被窩裏揪出來的姜太醫終於姍姍來遲。他先是顫顫巍巍地給楚雲遠行了一禮，待得了起身的令之後才伸出手去給謝姿妍把脈。
姜太醫如今年過古稀，學識淵博，早年乃是軍醫出身，跟著好戰的武帝南征北戰，見識過不少稀奇古怪的病狀。他捋著胡子，把了不過片刻便篤定地起身，回道：“殿下，老臣看謝四小姐氣血逆流，心脈紊亂，十有八九乃是過敏之癥。”
“過敏？！”
薛玲瓏一聽這診斷便唰地站起身來，精致的雕花太師椅被她撞得哐當作響。她飽滿的胸脯一陣起伏，驚疑不定地看著昏死過去的謝姿妍。
大楚醫術算不得上乘，這“過敏”一詞還是從西邊洋鬼子那裏傳來的，也多虧了姜太醫見多識廣，不然若是胡亂下藥，怕是會弄巧成拙，搞不好要搭上相府嫡女的一條命去。
“妍兒怎麽會過敏！”薛玲瓏終究是愛女心切，顧不得先問問那紅斑會不會傳染便推開了芍藥快步過來。她見謝姿妍喘息微弱，面色蒼白，隱隱有殞命之兆，不由得怒從心起，一下子抓住謝長煙的發髻迫使她擡起頭來，將她當做替罪羔羊狠厲喝道：“是你！只有你適才離妍兒最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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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雲遠這話雖是回了謝丞相的禮，可卻是看著謝長煙而說，好似話裏有話，綿裏藏針，刺得謝丞相有些惴惴不安。他小心翼翼地打量著楚雲遠臉色，生怕他是聽信了外面的流言蜚語，知曉了謝長煙乃是相府不受寵的庶出小姐後來指摘自己掌家不公，苛待庶女。
可楚雲遠的臉色卻始終朦朧。似是而非，似知非知，仿佛當真不過隨口一說，然而細想之後又叫人惶恐不安，似是自認百無一漏的秘密已被他早早窺了去。
謝丞相心中焦躁，唯唯諾諾地應了幾聲“老臣惶恐”便不再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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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見謝姿妍身似拂柳，聲如脆鶯，對謝姝毓拐彎抹角地諷刺了起來：“這可真是巧了，”她不等謝姝毓反應便素手微擡，大大方方的將小半截玉臂露了出來，“二姐你看，妹妹我也有這些個淤青呢。”
本是冰肌玉骨，如今卻斑斑點點，遍布淤青。輕處稍顯紅腫，重處淤紫發黑，看著好不嚇人。
謝姝毓薄唇蠕動，一時摸不準謝姿妍的意思。按理說姐妹掐架在這深宅大院乃是常事，家中長輩亦往往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地充耳不聞。謝姿妍此番將傷口亮出來，莫非是抱著殺敵一千自損八百的意思？要知道姐妹相向雖可大可小，但都難免挨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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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姿妍冷笑一聲，轉著眼睛道：“我這傷可不是練舞時不慎留下的。”她說著驀地將手臂高擡，脆聲說道：“雲王殿下，臣女懇請殿下主持公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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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薄唇微彎，輕輕一笑，心甘情願地配合了起來。
“你想本王怎麽做主？”
謝姿妍驀地擡臉，喜上眉梢。她本不過隨口一說，卻不想雲王竟當真願意為她做主。想來謝長煙所言不虛，雲王殿下是當真看上了她。
謝姿妍櫻唇輕抿，羞紅了臉蛋，含苞待放，分外誘人。“回殿下，今日午後臣女與四姐姐在院中撲蝶玩耍，偶遇二姐姐，不料二姐姐竟不由分說地與臣女動起手來。殿下，”她粉唇微嘟，說起話來一波三折，暗含撒嬌之意，“您看臣女的手腕呀，都留下手印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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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姝毓一窒，話到嘴邊又咽了下去。她適才為搏楚雲遠好感，已然撒謊說手上的傷乃練舞時留下的，此刻若是改口說是謝姿妍先動的手，怕是會惹人猜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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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下子眾人看向上京第一才女謝姝毓的眼神便萬分莫測了。
謝姝毓如鯁在喉，僵硬著脊背惡狠狠地與得意洋洋的謝姿妍對視。她正欲狡辯幾句，卻見對面的謝姿妍柳眉輕蹙著撓起手腕來。她越抓越急，那白皙的皓腕不一會兒便抓紅一片，像煮熟的蟹子。
“哎呀！”謝長煙突然一聲尖叫，竄上前兩步拽開了謝姿妍的領口，只見那段白嫩的鵝頸此時竟詭異地泛起了紅色，不少地方已然出現了紅斑。那紅斑如蛤蟆背上的癩一般，凸起凹陷，從後頸延伸至耳前，隱隱還有向上攀爬之勢。謝長煙顫抖著松了手，身子晃了兩晃，掩著嘴巴，既心疼又擔憂道：“雲王殿下，祖母，您快來看看表妹這是怎麽了啊！”
謝姿妍得了怪病仍不自知，她狐疑地轉過頭來，卻無意中瞥見了屏風後的銅鏡。銅鏡雖算不得清晰，可卻仍倒映出她如今凹凸不平的通紅臉蛋，似被烈火烤過留下的傷疤，惡心又可怖。謝姿妍瞪大了杏眸，尖叫一聲，翻著白眼暈死了過去。
她這一倒下，周遭的小姐少爺無不厭惡地退後幾步，生怕染上同樣的病癥，以後落下個不人不鬼的面目來。唯有謝長煙，不退反進，一下子攬住了謝姿妍的下跌之勢，將她抱在懷中跪坐在地上低泣。
“嗚嗚嗚，表妹！表妹！”謝長煙搖晃著昏死過去的謝姿妍，鼻頭通紅，豆大的淚珠在眼眶裏轉悠，情真意切，毫不摻假。她似是一下子氣急了，再顧不得嫡庶尊卑，一下擡起頭向謝姝毓身邊的大丫鬟嘶吼著：“還楞著幹什麽！快去請姜太醫啊！”
那丫鬟初時先是一楞，還想回過頭去請教薛玲瓏與謝姝毓的指示，可此時柳謝氏卻亦反應了過來，她手中的拐杖狠狠地敲擊著地面，厲聲道：“沒用的東西，妍兒若是出了什麽意外，我要你的狗命！”
這下子那大丫鬟再不敢耽擱，一溜煙兒便跑了出去。
場內氣氛凝滯尷尬，柳謝氏既愛孫心切，想上來探查一番，可又唯恐謝姿妍沾染了傳染之癥，一時間躊躇不已，只得在上首探頭探腦地觀望著。她不斷摩挲著圓潤的拐杖，不動聲色地看了看楚雲遠淡定從容的俊臉，實在摸不清他心中所想。
半晌，柳謝氏硬著頭皮，恭敬道：“雲王殿下，此事事發突然，擾了殿下雅興，實在是老身的過錯。不若殿下改日再來，免得沾上這不潔的汙物。”
“汙物？”楚雲遠劍眉高挑，一手支著下巴，一手把玩著掌中酒樽，“你管自己的孫女叫汙物？”
柳謝氏一窒，幹枯的嘴角抽了一抽，又伏低些身子答道：“殿下誤會了，老身疼愛妍兒姐還來不及。實在是妍兒姐平日裏淘氣得很，不知在哪沾上了病根。若是傳到殿下身上去，老身當真是萬死難辭其咎啊。”
她這一番話言之鑿鑿，情真意切，不知情的人怕是當真以為她是替楚雲遠著想。她本念著好說歹說一番，定能將楚雲遠勸走，卻不料楚雲遠竟大手一揮，整了整衣衫，道：“無妨。既然謝四小姐說了要本王給她做主，本王自是不可先行離去的。”
柳謝氏無奈，耷拉著三角眼退了下來。屋子中央抱著謝姿妍啜泣的謝長煙耳尖稍動，眸中算計之色一閃而過。
楚雲遠留下來也好，有他在，這出戲才更加熱鬧。
不多時，被人從被窩裏揪出來的姜太醫終於姍姍來遲。他先是顫顫巍巍地給楚雲遠行了一禮，待得了起身的令之後才伸出手去給謝姿妍把脈。
姜太醫如今年過古稀，學識淵博，早年乃是軍醫出身，跟著好戰的武帝南征北戰，見識過不少稀奇古怪的病狀。他捋著胡子，把了不過片刻便篤定地起身，回道：“殿下，老臣看謝四小姐氣血逆流，心脈紊亂，十有八九乃是過敏之癥。”
“過敏？！”
薛玲瓏一聽這診斷便唰地站起身來，精致的雕花太師椅被她撞得哐當作響。她飽滿的胸脯一陣起伏，驚疑不定地看著昏死過去的謝姿妍。
大楚醫術算不得上乘，這“過敏”一詞還是從西邊洋鬼子那裏傳來的，也多虧了姜太醫見多識廣，不然若是胡亂下藥，怕是會弄巧成拙，搞不好要搭上相府嫡女的一條命去。
“妍兒怎麽會過敏！”薛玲瓏終究是愛女心切，顧不得先問問那紅斑會不會傳染便推開了芍藥快步過來。她見謝姿妍喘息微弱，面色蒼白，隱隱有殞命之兆，不由得怒從心起，一下子抓住謝長煙的發髻迫使她擡起頭來，將她當做替罪羔羊狠厲喝道：“是你！只有你適才離妍兒最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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