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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二章傻白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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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姿妍這一跑,連主屋裏生悶氣的薛玲瓏都驚動了。她匆匆忙忙披著霞披便要出去尋人,可卻被早早候在門口的寧姑姑堵了個正著。

寧姑姑瞧她衣衫不整的模樣,不露痕跡地擰起稀疏的眉,冰冷道:“晚上天兒涼,夫人還是莫要如此出去了。”

薛玲瓏尋女心切,並未答話,邁著步子便要錯開她。可寧姑姑卻上前一步,身後的丫鬟壓過來,竟將春暖閣的院子圍了個嚴嚴實實。

“寧姑姑,你這是什麽意思!”

寧姑姑眼觀鼻鼻觀心,仿若事不關己的冷漠模樣,可眸中卻是滿滿的不屑。這薛玲瓏到底是庶女出身,不如前夫人聰明伶俐。嫁入相府近二十年竟還未看清誰才是當家做主之人。大爺雖貴為丞相,可只要大楚一日信奉百事孝為先,這後宅便一日是老太太掌權。凡身居高位之人必容不下他人蔑視其權威,薛玲瓏屢屢往槍口上撞,早已惹得老太太不滿許久。

寧姑姑清清嗓子,頗為怠慢地答道:“夫人,老太太心疼您,怕你凍著,以後伺候不了相爺。特意命老奴在此將您勸回去歇著。”

薛玲瓏在相府沈浮多年,豈會不知這是老太太拿捏她的手段。什麽心疼她,不過是變著法的軟禁她罷了!若是平日裏便算了,可現下謝姿妍獨自跑出去不知所蹤,她這當娘的如何不急?

“你讓開,本夫人要出去尋四小姐!”

寧姑姑紋絲不動,“夫人莫不是老了耳朵不好使了?老太太適才說了煙兒姐以後便是相府的四小姐,妍兒姐如今是五小姐了。”她說著手一揮,仗著人多勢眾將薛玲瓏生生地擠回了院中。

“夫人,您該知道五小姐向來與您不甚親近,她這一跑還多半是因為您的緣故。您便莫要熱臉貼冷屁股地往上湊了。”

“放肆!”薛玲瓏厲聲打斷寧姑姑,若瘋婆一般向外擠,“寧姑姑,我敬你是相府老人,你別不識好歹!”

寧姑姑吃軟不吃硬,薛玲瓏如此威脅她,她自是更加不屑,指揮著眾人七手八腳地將薛玲瓏推進屋中後便反栓上了房門,徑自向老太太稟報去了。

這邊鬧劇將將謝幕,那邊謝長煙尋了許久終於尋到了氣惱的謝姿妍。到底是年歲尚小,又自小嬌生慣養,稍有不如意便尋死覓活。謝姿妍甩開了身後的丫鬟小廝,孤零零地站在相府北邊的廢湖旁,涼風習習,明月皎皎,謝長煙遠遠打量著她的背影,當真有幾分我欲乘風歸去的仙氣兒。

謝長煙觀望許久,待確認四下無人後才撮紅了雙頰,氣喘籲籲地跑過去,一副尋人心切的模樣。

“五妹妹,你怎的自己跑到這邊來了?這湖荒廢許久,四周淤泥路滑,還是快與我回去吧?”

謝姿妍斜睨她一眼,打開謝長煙的手,負氣地背過身去,嘟囔著:“拿開你的臟手,誰是你妹妹!”

臟手?!小六聞言怒從心起,一言不發便準備沖上去。然而謝長煙著實耐得住性子,一個眼神便制住了小六。只見她扭扭捏捏,絞著手中的帕子,諾諾道:“五妹妹,姐姐知道你向來不喜我,可出生如何委實不是我能選擇的,若是能選擇,誰不想做‘受盡寵愛’的嫡女呢?”

謝長煙哄人自有一套。她將自己踩得極低,正合謝姿妍胃口。

“受盡寵愛……”謝姿妍不屑冷哼,然而口吻卻不如適才生冷僵硬了,“你當真以為我是相府裏最受寵愛的嫡女?”她轉過身,可愛的杏核眼直勾勾地盯著謝長煙。

謝長煙明眸皓齒,眼裏泛著柔光,看不出半分做作的痕跡。“妹妹自然是受盡寵愛,自小便由祖母抱到身邊帶大,父親也待你極好,還有二位兄長撐腰,只是……”謝長煙忽的頓了頓,似是在斟酌著用詞,“你莫怪母親了吧。母親既要伺候父親,又要操勞家中事務,那點翠環飾興許是疏忽了,給錯了人。”

“她疏忽?!”謝姿妍怪叫一聲,氣兒不打一出來,“她就是故意的!祖母那日叫我去女子學堂,她非但不替我高興,還不斷從中阻撓,本小姐現在都納悶她到底是不是我親娘?!”

謝姿妍揮舞著手足,說到激動之處連發髻都稍顯淩亂松散,幾率發絲披散下來,瘋瘋癲癲。謝長煙幾不可見地勾勾唇角,又作出姐妹情深之態挽住謝姿妍的手臂,輕拍著她的後排,安慰道:“妹妹莫要激動,想來母親是心疼你,不願叫你去書院受苦。書院課業繁重不說,還不時考核一二,哪裏有你現在這般輕松快活?”

“我不管,我就要去書院!她謝姝毓能做到的,我謝姿妍也可以!憑什麽說到她謝姝毓人人都是一副讚不絕口的樣子,她分明就是個做作的虛偽女人!”

謝長煙眼中笑意一閃而過,暗道看來謝姿妍這傻子比自己預料得還更容易利用。她順著謝姿妍的話茬往下說:“是是是,妹妹容貌姝麗,絕色無雙,燦如春花,姣如秋月。與二姐姐差的不過是一個才女的頭銜罷了。”

謝姿妍低哼一聲,頗為高傲地說道:“算你識相。”

謝長煙趁機貼近兩步,拉著她坐到了湖邊的大石塊上,執著羅扇為她扇起風來。“話雖如此,但妹妹還是莫要與母親作對為好。依我看,想獲得才女名頭也不一定唯有學堂這一條路可走。”

夜闌風定,謝姿妍豎起耳朵聽著謝長煙講話,“百花會將至,上京城中公子小姐齊聚一堂,若是屆時憑借詩詞歌賦拔得頭籌,豈不一下子便蓋過了二姐姐的風頭?”

謝姿妍眸光一亮,儼然已在不知不覺中被謝長煙牽著鼻子走。她拍拍手掌,站了起來,回頭讚許地看著謝長煙,“沒想到你竟然一肚子餿主意,只要這次能蓋過謝姝毓,以後本小姐就讓你在相府橫著走。”

謝長煙失笑。這謝姿妍當真是孩子心性,單蠢得可以。她也學著謝姿妍的模樣站起來,湊上前去小聲道:“五妹妹,你也知道姐姐手下的小六丫鬟。她向來貧嘴,不知從何處打聽來了消息,聽說鏡花緣背後的東家似有怪癖,不愛珠寶,反倒愛些琺瑯風箏這種稀奇古怪的玩意兒。百花會前恰逢那東家游歷歸來,凡能拿出稀罕物件的,他都願以一套金累絲鎮寶蝶趕花首飾相換。”

“當真?!”謝姿妍倏地停住腳步,黑白分明的大眼滴溜溜地轉,顯然已動了心思。

“真與不真姐姐可不敢打包票。”謝長煙錯開幾步,含笑而立,既不顯諂媚又不顯傲氣。謝姿妍回頭盯了她半晌,心中已然對謝長煙生出了好感。她進退有度,竟比嫡姐謝姝毓還要親和。

“妹妹怎麽了?怎的這般盯著姐姐?”

謝姿妍慌忙撇開眼,嬌唇高高嘟起,似抹不開面子的小孩子。她輕哼一聲,別扭道:“本小姐明日便著人去看看,若是此事當真,本小姐便罩著你,讓你從此再不必看謝姝毓那女人的臉色。”

嬌蠻無禮,心思單蠢。謝姿妍如今的樣子與謝長煙估量得半分不差。上一世未有謝長煙挑撥,謝姝毓與謝姿妍的關系不親不遠,兩方人馬本是井水不犯河水,可謝姿妍著實蠻橫,時不時地便來落井下石一番。縱是她嫁與楚雲遠之後謝姿妍亦時常配合著謝姝毓至市井散播些不利於她的傳言。

三人的梁子是上輩子便結下來的,謝長煙這輩子一個都不打算放過。

不過謝姝毓自詡名門貴女,行事滴水不漏,一時間叫人抓不到把柄。而薛玲瓏又有相府夫人的身份幫襯,想要一舉拉下馬無疑癡人說夢,唯有敲山震虎,慫恿著柳謝氏對付她。這二人手段圓滑高明,可惜卻有個討債鬼謝姿妍幫倒忙,只要她抓住了謝姿妍,不愁扳不倒薛玲瓏與謝姝毓。

謝長煙抿嘴微笑,眸似秋水,眉似春山,眼波婉轉之間算計之色隱於眼底。她先是彎膝行了一禮,又親昵地拉起謝姿妍的酥手,道:“那姐姐在此便先謝過五妹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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