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六章殺人放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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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越想越怕，起初還底氣十足地叫囂著要給那幕後黑手厲害，然而時間長了心思便漸漸被恐慌所籠罩。一炷香過去，杜鵑顫抖著嗓音，兩股戰戰：“誰，誰啊？有人在上面嗎？快，快救我出去啊！”
“嗚嗚嗚，快來人救救我……救救我啊！”
杜鵑驚恐之下說話已然帶了些哭腔。謝長煙瞅著時機成熟，終於慢慢悠悠地將頭探了出去。她居高臨下，昏暗的月光掩蓋住她溫柔如水的臉龐，半陰半陽，可怖無比。謝長煙故意壓低音量，拖著長聲，道：“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獄無門你偏要來。杜鵑，你我二人的帳也該算算了。”
杜鵑起初並未看清來者何人，只覺得這嗓音著實耳熟。待看清謝長煙臉上邪肆得意的笑容之後便渾身發冷，瑟縮著肩膀支吾道：“我，我……”
因著與薛玲瓏達談攏了條件，她一躍成為通房，擡為姨娘指日可待，可這一切她是萬萬不會告訴謝長煙的。杜鵑心思細膩，電光火石之間便決定與謝長煙虛與委蛇，好哄騙她救自己出去。杜鵑輕咬著嘴唇，身負輕紗，我見猶憐，她道：“小姐，奴婢是被逼的啊，救救奴婢啊小姐！”
謝長煙神色冰涼，她似譏似諷地瞧著井下的杜鵑，慢慢道：“你既已打定心思騙我，那便在這裏面呆著吧。興許瑾表哥對你思念入骨，過個十天半個月便會來救你了。”
這話便是嘲諷了。通房丫頭說白了也不過比普通丫鬟高上一點兒，瑾哥兒又向來好女色，怎會為一個從丫鬟擡上來的通房興師動眾大肆尋找？
杜鵑亦是知道這一點，她手心滿是汗珠，後背也被冷汗浸濕。眼看著謝長煙當真轉頭便走，絲毫不顧舊情，她慌亂之下尖叫一聲，用力拍打著粗糙的井壁喊道：“小姐！小姐你不要走！我說我說，我都說！是我眼皮子淺出賣了你，奴婢該死，奴婢該死！”
她說著擡手扇起了自己大嘴巴，清脆的響聲在寂靜的樹林中格外清晰。她扇得自己眼暈耳聾，儼然快要暈過去了，見謝長煙終於舍得再探出頭來便趕忙口齒不清地求饒：“小姐，奴婢知道主母的秘辛，她在這兒藏了個雙姝並蒂蓮香囊！小姐你救奴婢上去，奴婢可以成為你的耳目啊！”
“哦？”謝長煙挑著眉，似是起了興趣。
杜鵑見此更加奮力地游說，“小姐！你救奴婢出去，奴婢一定為你打聽清楚那香包之事！求求你了小姐，救奴婢出去啊！”
杜鵑放佛看見了希望，她雙目賊亮，灰頭土臉的面容一下子也泛起了紅光，一副死裏逃生的模樣。可下一瞬謝長煙的話卻將她打入了阿鼻地獄。
“你為了榮華富貴將我出賣給薛玲瓏，又為了茍且偷生將薛玲瓏出賣給我。如你這般搖擺不定的墻頭草，我為何要救你？”
杜鵑瞪圓一雙美目，如遭雷擊，蠕動著嘴唇說不出話來。“奴，奴婢……”
“呵呵，”謝長煙低低一笑，在這伸手不見五指的黑夜裏竟如索命的魑魅魍魎般，“薛玲瓏的秘辛我比你清楚。實話告訴你，那香包乃是相府前夫人，即薛玲瓏嫡姐死時佩戴的物件，裏面裝著她害死相府前夫人的罪證。”
未等杜鵑應聲，謝長煙又故作疑惑道，“對了，你可還記得錦鯉？”
杜鵑雖不知謝長煙因何突然提起死去已久的錦鯉，可她心底卻猛地騰起一陣不祥的預感。她貝齒打著顫，抖如篩糠，不敢輕易應聲。
謝長煙毫不在意，只聽她自顧自地問道：“你可曾想過她不過小小的二等丫鬟，如何會有膽子偷盜我這個相府小姐的首飾？”
杜鵑喘著粗氣，已不知該如何是好。半晌，她顫抖著雙唇，瞳孔劇烈震顫，驚疑不定地問道：“是你！是你幹的！”
她伸著纖纖十指，嘴巴大張地瞧著謝長煙。謝長煙卻趴在井邊，笑意盈盈，似是默認了一般。杜鵑喘著粗氣，恨恨地咽下一口吐沫，顫抖著問道：“你，你為什麽要告訴我這些？”
“那自然是因為……”謝長煙眼波婉轉，春水般的秋眸魔魅勾人，“因為你對我還有最後的一點用處。”
杜鵑此時心中已然十分不安，然而她如今便是案板上的魚肉，任人刀俎。只能硬著頭皮道：“只，只要小姐吩咐，奴，奴婢必然萬死不辭！”
謝長煙趴在井邊直勾勾地盯著她，面無表情，像是蟄伏於深井中的厲鬼。杜鵑慌亂不已，然而事已至此，她只得安慰自己莫要瞎想。
二人對視了片刻，謝長煙忽然笑了起來。她這笑並非是平日裏偽裝的溫柔如水的笑意，亦不是刻薄猙獰的狠笑，而是僵硬死板的笑，猶如有人拉著她的嘴唇向上彎曲一般，詭異扭曲。杜鵑的心裏終於崩潰，她怪叫一聲跌坐在地，一邊扇打著自己，一邊“碰碰”地磕著頭，不斷念叨著求謝長煙繞她一命。
可謝長煙並未理她，反而從身後掏出一罐酒壇子，直直地將酒水灑了下來。杜鵑並未防備，竟一下子被澆了個透心涼。她心中不安逐漸擴大，可還未等她質問出聲，井口的謝長煙已然將一只熊熊燃燒的火把扔了下來。
“啊！！！”
幹柴、烈酒。火光瞬間沖天，枯葉樹枝燃燒的嘎巴聲中夾雜著杜鵑嚎啕慘烈的哭叫。“啊！！好疼！謝長煙！謝長煙！我做鬼也不放過你！！”
謝長煙神色未變，連眼神都平淡無波。她將酒壇子裏最後剩餘的一點浮根兒倒在海碗之中，仰頭便喝了個幹凈。井內杜鵑的尖叫漸漸停歇，然而大火卻燃起了沖天之勢，映亮了半邊夜空，亦驚醒了薛玲瓏院中的婢女。
謝長煙最後將海碗及酒壇子一並扔進大火之中，轉身離開了小樹林。南邊傳來嘈雜紛亂的腳步聲，北邊謝長煙孤身背光而行。她身後火舌如龍，乘風而起，襦裙獵獵作響，披散下來的烏發隨風而舞。謝長煙面容平靜，笑意古怪，一步一個深深的腳印，走得極慢，宛如從煉獄掙紮出來的厲鬼修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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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嗚嗚嗚，快來人救救我……救救我啊！”
杜鵑驚恐之下說話已然帶了些哭腔。謝長煙瞅著時機成熟，終於慢慢悠悠地將頭探了出去。她居高臨下，昏暗的月光掩蓋住她溫柔如水的臉龐，半陰半陽，可怖無比。謝長煙故意壓低音量，拖著長聲，道：“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獄無門你偏要來。杜鵑，你我二人的帳也該算算了。”
杜鵑起初並未看清來者何人，只覺得這嗓音著實耳熟。待看清謝長煙臉上邪肆得意的笑容之後便渾身發冷，瑟縮著肩膀支吾道：“我，我……”
因著與薛玲瓏達談攏了條件，她一躍成為通房，擡為姨娘指日可待，可這一切她是萬萬不會告訴謝長煙的。杜鵑心思細膩，電光火石之間便決定與謝長煙虛與委蛇，好哄騙她救自己出去。杜鵑輕咬著嘴唇，身負輕紗，我見猶憐，她道：“小姐，奴婢是被逼的啊，救救奴婢啊小姐！”
謝長煙神色冰涼，她似譏似諷地瞧著井下的杜鵑，慢慢道：“你既已打定心思騙我，那便在這裏面呆著吧。興許瑾表哥對你思念入骨，過個十天半個月便會來救你了。”
這話便是嘲諷了。通房丫頭說白了也不過比普通丫鬟高上一點兒，瑾哥兒又向來好女色，怎會為一個從丫鬟擡上來的通房興師動眾大肆尋找？
杜鵑亦是知道這一點，她手心滿是汗珠，後背也被冷汗浸濕。眼看著謝長煙當真轉頭便走，絲毫不顧舊情，她慌亂之下尖叫一聲，用力拍打著粗糙的井壁喊道：“小姐！小姐你不要走！我說我說，我都說！是我眼皮子淺出賣了你，奴婢該死，奴婢該死！”
她說著擡手扇起了自己大嘴巴，清脆的響聲在寂靜的樹林中格外清晰。她扇得自己眼暈耳聾，儼然快要暈過去了，見謝長煙終於舍得再探出頭來便趕忙口齒不清地求饒：“小姐，奴婢知道主母的秘辛，她在這兒藏了個雙姝並蒂蓮香囊！小姐你救奴婢上去，奴婢可以成為你的耳目啊！”
“哦？”謝長煙挑著眉，似是起了興趣。
杜鵑見此更加奮力地游說，“小姐！你救奴婢出去，奴婢一定為你打聽清楚那香包之事！求求你了小姐，救奴婢出去啊！”
杜鵑放佛看見了希望，她雙目賊亮，灰頭土臉的面容一下子也泛起了紅光，一副死裏逃生的模樣。可下一瞬謝長煙的話卻將她打入了阿鼻地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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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鵑瞪圓一雙美目，如遭雷擊，蠕動著嘴唇說不出話來。“奴，奴婢……”
“呵呵，”謝長煙低低一笑，在這伸手不見五指的黑夜裏竟如索命的魑魅魍魎般，“薛玲瓏的秘辛我比你清楚。實話告訴你，那香包乃是相府前夫人，即薛玲瓏嫡姐死時佩戴的物件，裏面裝著她害死相府前夫人的罪證。”
未等杜鵑應聲，謝長煙又故作疑惑道，“對了，你可還記得錦鯉？”
杜鵑雖不知謝長煙因何突然提起死去已久的錦鯉，可她心底卻猛地騰起一陣不祥的預感。她貝齒打著顫，抖如篩糠，不敢輕易應聲。
謝長煙毫不在意，只聽她自顧自地問道：“你可曾想過她不過小小的二等丫鬟，如何會有膽子偷盜我這個相府小姐的首飾？”
杜鵑喘著粗氣，已不知該如何是好。半晌，她顫抖著雙唇，瞳孔劇烈震顫，驚疑不定地問道：“是你！是你幹的！”
她伸著纖纖十指，嘴巴大張地瞧著謝長煙。謝長煙卻趴在井邊，笑意盈盈，似是默認了一般。杜鵑喘著粗氣，恨恨地咽下一口吐沫，顫抖著問道：“你，你為什麽要告訴我這些？”
“那自然是因為……”謝長煙眼波婉轉，春水般的秋眸魔魅勾人，“因為你對我還有最後的一點用處。”
杜鵑此時心中已然十分不安，然而她如今便是案板上的魚肉，任人刀俎。只能硬著頭皮道：“只，只要小姐吩咐，奴，奴婢必然萬死不辭！”
謝長煙趴在井邊直勾勾地盯著她，面無表情，像是蟄伏於深井中的厲鬼。杜鵑慌亂不已，然而事已至此，她只得安慰自己莫要瞎想。
二人對視了片刻，謝長煙忽然笑了起來。她這笑並非是平日裏偽裝的溫柔如水的笑意，亦不是刻薄猙獰的狠笑，而是僵硬死板的笑，猶如有人拉著她的嘴唇向上彎曲一般，詭異扭曲。杜鵑的心裏終於崩潰，她怪叫一聲跌坐在地，一邊扇打著自己，一邊“碰碰”地磕著頭，不斷念叨著求謝長煙繞她一命。
可謝長煙並未理她，反而從身後掏出一罐酒壇子，直直地將酒水灑了下來。杜鵑並未防備，竟一下子被澆了個透心涼。她心中不安逐漸擴大，可還未等她質問出聲，井口的謝長煙已然將一只熊熊燃燒的火把扔了下來。
“啊！！！”
幹柴、烈酒。火光瞬間沖天，枯葉樹枝燃燒的嘎巴聲中夾雜著杜鵑嚎啕慘烈的哭叫。“啊！！好疼！謝長煙！謝長煙！我做鬼也不放過你！！”
謝長煙神色未變，連眼神都平淡無波。她將酒壇子裏最後剩餘的一點浮根兒倒在海碗之中，仰頭便喝了個幹凈。井內杜鵑的尖叫漸漸停歇，然而大火卻燃起了沖天之勢，映亮了半邊夜空，亦驚醒了薛玲瓏院中的婢女。
謝長煙最後將海碗及酒壇子一並扔進大火之中，轉身離開了小樹林。南邊傳來嘈雜紛亂的腳步聲，北邊謝長煙孤身背光而行。她身後火舌如龍，乘風而起，襦裙獵獵作響，披散下來的烏發隨風而舞。謝長煙面容平靜，笑意古怪，一步一個深深的腳印，走得極慢，宛如從煉獄掙紮出來的厲鬼修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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