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鏡花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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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長煙善謀略，郁邏又占用著賢王容樂的身體為虎作倀，兩人稍一合計便構想出了一出毒計。有了郁邏的全力支持，謝長煙便可騰出手腳不再緊盯謝姝毓與薛玲瓏，近幾日她將一門心思都放在了袁掌櫃的鋪子上。
小六忙前跑後格外辛苦，今日恰逢鋪子重新開張，謝長煙見她實在倦怠便早早放了她在丞相府休息，只身一人女扮男裝溜了出去。
西市開市晚，現下不過辰時一刻，西市的主街上只有零星的幾家早點鋪子開著，謝長煙徑自選了一家瞧著幹凈的鋪子坐下，要了一碗芙蓉鮮蝦抄手。這抄手乃是南方菜，將剔透的蝦仁包在面皮兒下鍋煮熟後再澆以紅油等調料，一勺下肚鮮香微辣，比遍布上京城的普通蝦仁餛飩更合謝長煙胃口。
她這位置挑得極好，恰好在袁掌櫃鋪子的對面，不起眼又便於觀察。謝長煙手中的瓷勺輕碰碗壁，一陣叮當作響。
“公子，您來了。”身後不知何時來了一位迎客的小二，他一身藏青色短襟褂子，腰間纏著一條把巴掌寬的米色帶子，頭發全部紮起包於頭巾之中，渾身透著一股子利索伶俐的勁兒。
“嗯，”謝長煙壓低聲線，裝著男子說話的腔調，“你便是袁掌櫃新招來的小李子？”
“是是，正是小的。”
這小李子是小六某日在深巷裏救下的小乞丐，無父無母，唯有一臥床患病的兄長需要照顧。小六瞧他眼神黑白分明，不像個藏心事的，便自作主張將他推給了袁掌櫃。那袁掌櫃見小六帶著個男人回來也不知怎的一反常態，推三阻四，若不是小六氣急撂下狠話，怕是還不肯讓他在店裏做活呢。
謝長煙驀地想到袁掌櫃看小六的眼神，神色柔和地笑了起來。
“公子，馬上就巳時了，眼看著就要放鞭炮開張了，怎麽還不來人啊？”
謝長煙一雙大眼轉了轉，將早早便停靠在樹蔭下幾輛華貴馬車收入眼中。這人啊，就是好奇心重，尤其是那些個成日困於後院的小姐夫人。明明一早便伸長了脖子張望著袁掌櫃的鋪子，琢磨著他是如何在幾家百年老店的聯手打壓下死裏逃生，可偏偏誰都不願做出頭鳥，只好隱於暗處觀察。
謝長煙舀起一勺熱湯捧至唇邊吹了吹，問道：“鋪子裏的裝飾可是按我吩咐做的？開張的流程都準備好了？還有我叫袁掌櫃提前雕出來的東西，準備得如何了？”
“哎呀我的公子，您就放心吧。小六姑娘每日都親自過來盯著，一準兒出不了差池的。”
小李子一說起袁掌櫃即將重新開張的鋪子便面露紅光，眉間隱隱有與有榮焉的自豪之感。他是打心眼兒裏佩服眼前這白衣公子的圖紙的。放眼整個上京城，還從未有人用西洋鏡做牌匾的，袁掌櫃這可真是第一家。整個牌匾以光透耀眼的西洋鏡為底，“鏡花緣”三個大字用黑玉雕成，牢牢地粘在鏡子上，說不出的亮麗紮眼。用小六姑娘的話說，這都能閃瞎他的狗眼了！
謝長煙沈吟一聲，回頭問道：“帖子可都遞了？”
“那是自然的！公子您沒見我遞帖子的時候，那些個官老爺家門口的護衛眼都直了！那可是貨真價實的燙金帖子啊，上京城裏獨一家！只是……”小李子小心地打量著謝長煙的神色，最終還是疑慮地開口，“公子，整個京城三品以上的官員都收到帖子了，唯獨落下了丞相府，您看……？”
“無妨，”謝長煙斂著眉眼盯著碗中剩下的兩只抄手，嘴邊笑意隱晦，“誰叫謝丞相娶了個上不得臺面的庶女做正房呢？”
小李子還是個不招人待見的小乞丐時便慣會看人臉色，他為人通透，一眨眼便明白了這鏡花緣背後的東家怕是與丞相府有過節，於是便也不再多問，低眉順眼地陪著謝長煙吃起抄手來。
巳時整，鏡花緣門口響起了震耳欲聾的鞭炮聲，兩名與小李子一樣打扮的迎客小二拉開雕花木門站了出來。此時早到的小姐夫人已然蠢蠢欲動，紛紛著丫鬟小廝下了馬車去探聽情況，可這鏡花緣委實太過神秘，木門之後還掛著朦朧的綢緞，只隱約看到裏面金光閃閃，卻窺不到個中詳情。
“各位夫人小姐，”鞭炮聲方熄便響起兩名小二清脆的喊聲，“今日袁氏首飾鋪改名鏡花緣重新開業，因店中物品貴重，今日開張大吉，只請有帖子的夫人小姐進入，望大家海涵。帖中承諾的三件雕玉也已完工，只此一件，絕無重樣，價高者得，還請各位移步鋪中。”
小二話音未落便聽附近探頭探腦的首飾鋪掌櫃的一聲冷哼，“哼！故作玄虛，姓袁的手裏沒幾兩銀子，也不知能不能給你們發出工錢來！”
“這便不勞佟掌櫃操心了。”那小二教養極好，被人如此挑釁也不動怒，反而抱拳一作，說道：“各位實不相瞞，我們鏡花緣確實是換了東家，袁掌櫃如今已經退居二線，專心做起了手藝人。”
“哦？袁掌櫃竟願意屈尊給別人做活？”只見一身著連枝菊花紋袍的美艷少婦自拐角處的紫漆木馬車緩步而下，聘聘婷婷。她擡手托了托盤好的飛天髻，懶洋洋地繼續道：“這可真是稀罕。看來今日這鏡花緣當真有所不同，我便賣你們袁掌櫃一個面子，進去瞧瞧。”
耗了一刻鐘才等來一位買主，門口的小二卻不急，仔仔細細地查看了帖子才放人進去。有了第一個便有第二個，街邊觀望的夫人小姐見此也紛紛下車，不一會兒鏡花緣門口竟排起了長龍。
謝長煙瞧著時機差不多了，帶著小李子從後門徑直上了二樓。還未見著袁掌櫃便已聽見他的大嗓門：“格老子的！你這小丫……小公子可算來了！”
謝長煙眸光閃了閃，抿嘴樂著不搭話。袁掌櫃自來熟，一見她身後的小李子便像轟蒼蠅般揮揮手，不耐煩地皺著眉頭，“去去去，這兒沒你事了。下去幫忙去！”
小李子早已習慣了他的白眼，應聲一溜煙兒跑了下去。袁掌櫃見他走了才哥倆好似的將虎臂搭在謝長煙的肩膀上，竟學著小女子般彎下腰咬耳朵，“俺說你那三件拍賣的東西會不會太貴了？雖然俺對自己手藝有信心，模樣都是百裏挑一得好，可這價格也忒高了些，你這是把下面那群長舌婦當傻子宰啊？”
謝長煙學做郁邏的模樣挑眉，說道：“傻子？傻子可進不來你這鏡花緣。”#####給你們劇個透，這一章過渡，下一章乃們狂野的男二就要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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