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太太本來緊皺的眉頭聽完此番解釋忽然舒展開了。在她眼裏謝長煙不過還未及笄的少女，哪有那麽多心眼兒。再者謝長煙在府裏不討喜她確實知道，往日裏不管是掂量著這群奴才不會幹出什麽出格的事兒來，可現在奴大欺主，那便必須要管一管了。

老太太眼神示意身後的寧姑姑。寧姑姑上道兒地將謝長煙扶起，還屈尊地替她撣去裙擺的灰塵，一臉心疼：“哎喲表小姐，您這日子這麽難過怎麽不找老太太說說啊？老太太要是知道，還能不管你？”

謝長煙抽泣著低頭不語，眸中冷光閃過。好一個寧姑姑，不愧是老太太身邊最忠心的狗，三言兩語就把屎盆子又扣回到自己腦袋上。想推卸責任？沒那麽容易！

寧姑姑又絮絮叨叨說了許多“心疼”謝長煙的話。謝長煙沒仔細聽，總歸都是說她自己沒有眼力價，被欺負了還不知道告狀，活該過得這麽慘。謝長煙表現得低眉順眼，終於讓寧姑姑心滿意足地住了嘴，她將謝長煙扶到離老太太最遠的位置上。

趁她轉身斟茶的功夫，謝長煙突然開口，語調委屈極了：“祖母，煙兒本來是不想因為這點小事麻煩您的，可前幾日煙兒在屋內小憩，突然雲王殿下闖進來要找什麽桌子。那日又恰巧趕上管家發春裝，底下的婢子手腳犯懶將衣服堆在院門口，那副邋遢樣子恐怕是叫雲王殿下瞧見了。唉，我，我，我真是怕雲王殿下誤會爹爹掌家不嚴啊。”

柳謝氏還未發話，謝嫻雅卻第一個坐不住了。她拍案而起，幾步便竄到謝長煙面前質問：“什麽？！雲王殿下竟進了你的院子？！你和他見面了？！”

謝長煙目光幽幽，本是溫柔如水的剪水眸竟像兩汪深不可測的黑洞，將人緊緊地吸附進去。謝嫻雅被謝長煙的眼神嚇得退後兩步，待她回過神來卻發現哪有什麽黑洞，那眸子還是盈盈如水，勾人得很。

謝長煙瞧她外強中幹的樣子，幾不可見地諷刺一笑。她端起茶碗掩蓋嘴邊的笑意，說道：“三姐姐，你且冷靜一些。我如何是那般不懂規矩的人，自然是不會和雲王殿下私相授受的。”

她這話說得既有技巧。前幾日三小姐落水，陶姨娘呼喊雲王殿下嘴對嘴救人卻被他一腳踹出胸口汙物的事已淪為整個丞相府的笑料，若說私相授受，恐怕沒人能比過三小姐。畢竟她的院子在西邊竹園，而雲王出現的梨園卻在東邊，據當時在場的藍衫小廝講，雲王殿下對三小姐那叫一個避之不及，這三小姐明顯是不要臉倒貼上去的。

謝嫻雅顯然也明白謝長煙話中有話，加之她本就心中積郁無處發洩，一時間竟開口罵了人：“你這賤人——”

“住口！”

老太太自詡為朝廷浩命夫人，家教嚴格，如何能容忍孫女如潑婦一般罵街？她氣得渾身發抖，貴重的紫砂茶壺也脫手而出，直直砸中謝嫻雅的額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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