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一章打蛇打七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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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嫻雅舊傷未愈又添新傷,但奈何動手之人是位高權重的祖母,只能“噗通”一聲跪下,老老實實認錯。可老太太正在氣頭兒上,並未理會認錯的謝嫻雅,反而是對謝長煙說道:“你說,你院子裏那手腳不勤的丫鬟是誰?”

一直保持沈默的薛玲瓏聽到這話心裏突然一沈,她轉過頭去看向謝長煙,卻見她也在看自己。不僅如此,薛玲瓏竟恍惚看見謝長煙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笑意。待她穩住心神再看過去時,謝長煙已經移開目光了。

謝長煙角度拿捏得極好,薛玲瓏看到的是挑釁嘲諷的笑意,坐在主位的祖母看到卻是謝長煙膽怯懦弱地看著薛玲瓏,似乎是有難言之隱。

老太太輕咳一聲,她雖不願為謝長煙與兒媳薛玲瓏鬧別扭,可事關丞相府臉面,薛玲瓏只能是一枚棄子。老太太腕上的翡翠鐲子碰觸桌面,清脆作響之聲引得謝長煙回過頭來。老太太擺正了坐姿,威嚴莊重,說道:“煙兒啊,你只管說是誰,凡事有祖母出面。茲事體大,可不能讓雲王殿下誤會了我們丞相府。”

謝長煙又故作為難地瞄了兩眼正襟危坐目不斜視的薛玲瓏,吞吞吐吐道:“……是錦鯉。”

老太太掀起耷拉著的眼皮,上下打量了謝長煙幾眼,厲聲說道:“你這丫頭莫要說謊,錦鯉那丫鬟分明是你母親屋裏的二等丫鬟,如何會在你院子裏當差!”

老太太把薛玲瓏叫成謝長煙的母親,可對外又宣稱她不過是外來的表小姐。謝長煙聽著這混亂的稱呼譏諷一笑,她垂著腦袋,雙眼直勾勾地盯著地面,說謊不打草稿:“祖母,您有所不知。母親可憐煙兒,早幾年便撥了錦鯉來煙兒的院子,那日或許也不怪她,許是母親屋裏有要事吧。”

眼見火就要燒到自己頭上,薛玲瓏再也坐不住了。她起身伏了一伏,朗聲道:“是這樣的母親,那日是我喚錦鯉過去問問煙兒的近況的。”

高門大戶規矩多。下人不好做,主子也不是那麽好當的,尤其是丞相府當家主母的位置,一不留心便會留人口舌。輕則掌家不嚴,重則會被人罵善妒,苛待庶女。

薛玲瓏滑得像個泥鰍,眼見她為了一個二等丫鬟說謊,謝長煙也不戳破。這本就是她設下的話茬,就等薛玲瓏說這句話呢。

謝長煙雙頰緋紅,看著好不誘人。她似是有些不好意思地看了薛玲瓏一眼,又本分地伏低些身子,說道:“是了是了,也不賴錦鯉。”柳謝氏面色回暖,她如何不知薛玲瓏的心思?但只要大家面兒上過得去,她也懶得追究。

柳謝氏正準備散了今日的請安,卻聽謝長煙又說:“唉,還是賴煙兒不好,沒本事,連自己的丫鬟都看不住,往日有母親撥來的錦鯉在,下面的小丫鬟還能幹幹活,那日錦鯉一走,她們便撒了歡兒地去玩了。若是煙兒早早看住了院子裏當差的丫鬟,也不至於沒人去取衣服,雲王殿下便也不會誤會了。”謝長煙說著又行了一禮,低頭反思道:“祖母,您莫怪她們了,是煙兒的錯。”

謝長煙上輩子便與薛玲瓏和謝府上下鬥了一輩子,深谙打蛇打七寸的道理。她先自貶擡高薛玲瓏,擡得越高,好面子的柳謝氏便越覺得薛玲瓏掌家不當,處罰才能更嚴厲。

果不其然只聽柳謝氏憤怒地拍打著桌面:“豈有此理,一群混賬東西!”她指揮著寧姑姑,“去!把這群惡奴統統壓過來!在雲王殿下面前折了丞相府的面子,我看他們活膩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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