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邏雙手交叉枕在腦後，搖晃著長腿淡淡道：“本殿可是來幫你的。”

謝長煙並不相信，她抿了一口茶，溫熱的茶水滑過喉嚨，胸腔內幹澀的灼燒感才得以緩解。她倚在硬邦邦的粗布枕頭上，精致的眉眼不自覺地飄向了窗外。今年倒春寒來得厲害，院中近百棵梨樹枝椏竟無一發芽。

良久，謝長煙語調平平地說道：“說好的五年之期，你莫不是想反悔？”

郁邏隔空一指，院子正中央的梨樹便開始生長，不過幾息開便出繁茂的花朵來。那一簇簇的白色小花配著院中皚皚白雪，竟意外地奪人眼球。郁邏隨手捏來一朵梨花插在謝長煙發間，她膚色白皙幼嫩，配著這小花顯得格外清純誘人。可惜眸中不自覺的戾氣卻破壞了美感。

郁邏負手打量了蹙眉的謝長煙半晌，突然吟道：“梨花雪壓枝，鶯囀柳如絲。懶逐妝成曉，春融夢覺遲。”

謝長煙不耐煩地扒拉下那朵梨花，攥在手裏捏成一團扔出窗外，恨恨道：“我才不是那詩中所寫的愚蠢宮婦！”

郁邏勾唇一樂，拍拍謝長煙的肩膀道：“是是是，消消氣，是本殿失口。”

謝長煙瞥他一眼，拂開肩膀上的那只大手，口氣冰冷：“你到底是來幹什麽的？若是無事便回吧。”

“本殿自然是來幫你的。五年之期看似長久，實則轉瞬即過，即便我扭轉了乾坤，可你依舊是爹不親娘不愛的小可憐兒，若沒有本殿幫忙，你如何能在五年內順利報仇？若五年一過你大仇未報，本殿豈非要娶一個滿肚子怨氣的女鬼做娘子？”

謝長煙冷哼一聲：“惺惺作態。你娶我不過是因為我乃陰時陰歷生人，對你的傷勢大有益補。你我成親，你攝我陰元，我亦逃不過魂飛魄散的下場。”

郁邏無所謂地笑笑：“那又如何？至少你還有五年的時間報仇。當日若非我在判官殿內救下你，你早就化作一縷青煙消散在天地之間了。”

謝長煙聞言突然斂了怒氣，剪水眸直直地望著郁邏。驀地她翻身下榻，盈盈行了一禮，“你說的對，我該謝謝你當日的救命之恩。”

“……”郁邏沒想到謝長煙竟當真給他行大禮，他錯開兩步將她扶回榻上，半拉半扯地把她塞進衾被之中，又為她塞好被角才踱步走到門邊。他走起來龍驤虎步，可謝長煙看著他的背影，怎麽都有些落荒而逃的意味。

郁邏背著身子對謝長煙擺擺手，揚聲道：“本殿看你孤苦伶仃，院子裏也沒個可供使喚的下人，特賞你一個鬼差當下手。本殿不在的日子裏，就托她照顧你了。本殿已抹去這府中其他人的記憶，不會有人質問你這小丫頭來歷的。”

他說著大手一揮，院中突然風雪大盛，謝長煙遮眼躲避了一會兒，再睜眼時郁邏已經不見蹤影，只餘院中那顆白梨樹仍然迎風招展。

“小姐。”背後突然傳來一道陌生的女聲，謝長煙回過頭去才發現身後不知何時站了一名梳著雙髻的小丫頭，臉龐圓圓，眸子像黑珍珠般亮麗，瞧著就機靈。

小丫鬟瞇著笑眼，十分殷勤：“小姐，我叫小六，奉小閻王之命留下照顧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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